第960章 ,一直以來犬子受你照顧了!
二月底的東京,冬意雖然還沒完全退去,但陽光已經開始有了些微的溫度變化。
特命課的辦公室裡,窗台上的水培植物冒出了新芽,空氣裡少了一些冬季特有的乾燥,多了一絲濕潤的、像是春天正在從某個看不見的角落滲進來的氣息。
「三個月的休假,系長他是認真的麼?」伊達長宗怎舌。
甲斐享因為嚴重摔傷和肩膀脫臼,申請休假三個月,而且由於他是在非公務狀態中摔傷,所以警視廳醫藥費隻報銷一半,剩下部分需要自理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特命課。
「嗯,三個月的休假,他跟我們說了,當時他不慎摔了之後立即打電話給了我們,我們去看了他的情況,不太好。」美波大小姐一身標準的警服筒裙絲襪高跟,有些意味深長地表示道:「我當時就跟宗雪去看了,和繪玲奈一起把他送去了醫院。」
「那可真是不巧啊,他女朋友不是都懷孕了麼?」五十嵐滿臉遺憾:「我們是不是要去看他一下?」
「他有點不好意思,等他恢復了一些再說吧!」上杉宗雪笑道:「甲斐嘴上不說,畢竟也是要面子的,他現在的樣子很狼狽,總是要等他情況好一些,我們再一起去看他。」
「有理!」南鄉唯點頭:「只是有點可惜了,這樣的話四月份的人事調動————」
「人事調動的事到時候再說吧。」美波大小姐打斷了眾人的討論:「好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宗雪他要集中注意力完成東京大學直博的畢業論文,這段時間他會比較少來特命課,剩下的事要看我們自己了,所有人,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口牙!首先,黑暗騎士案需要馬上結案,前面的事宗雪幹了,剩下的寫報告的事你們給我乾好啊!」
「嗨!!!」特命課裡頓時響起了一陣吼聲。
只有繪玲奈一臉奇怪。
我寫案件報告?你認真的麼?
不過很快繪玲奈就發現實際上並沒有找她寫報告,就像坐在最角落,默默地對著屏幕實際上什麼都沒有乾,只是在核對報告打字的山田七瀨一樣。
於是繪玲奈默默地打開了空當接龍,三分鐘玩了10把,過了一把。
「娜娜賽,你去把這份請假的文件送去總務部。」美波大小姐很快吩咐道。
「是。」山田七瀨軟軟地應了。
甲斐享請了三個月病假的消息是在他「摔傷」後通過正式渠道傳達給了總務部,理由是「騎車時不慎摔倒,導致肋骨骨裂,需要靜養」。
他的工位空著,桌上那本沒看完的DC漫畫還攤在原來的位置,上面正是蝙蝠俠對小醜,工位上還放著他的iPod和索尼耳機。
警視廳對外公布案件結論是在鍾村和真被逮捕之後的第三天,送檢之後。
刑事部長內村完爾的講話被剪成了一段不到三分鐘的片段,在晚間新聞裡滾動播放了好幾天。
他在講話中得意洋洋地表示:「犯罪嫌疑人鍾村和真已經對全部五起案件供認不諱。
經過警視廳和東京地檢的聯合審查,確認其口供與現場證據高度吻合。」
他沒有說「黑暗騎士落網」這個表述,而是用了「與多次暴力案件有關聯的犯罪嫌疑人已被逮捕」。
警察組織可能會存在內部同情這種「義警」的人,但是整個體制絕對是對這種情況深惡痛絕的,沒有人會真的喜歡蝙蝠俠,就算是美漫中加入各種超能設定和警方陷入腐敗被腦控之下,依然要加上一種「末世前夜」的環境,才能勉強說得通。
但是要真的末日降臨,反而又沒有蝙蝠俠蜘蛛俠這些「義警」什麼事了。
所以這末日到底來沒來?
只能回答「如來!」
真來了麼?
如來!
地檢那邊也同步發布了消息,檢方正式起訴鍾村和真,罪名包括傷害致重傷、非法侵入住宅及殺人罪,求刑十八年有期徒刑。
整個新聞發布會的節奏乾淨利落,像是所有流程都已經排練過很多遍。
沒有人再提那些細節上的出入,沒有人再追問「前四起案件的作案手法和鍾村的供述是否完全一致」。
那些問題被淹沒在了「檢方確認」和「證據吻合」的官方表述裡。
這也是日本法檢系統的可怕之處,一旦開始運轉起來,就根本不可能停下!
日本網絡上的討論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從新聞發布的當天晚上開始,關於黑暗騎士的話題就持續佔據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榜。
由於犯罪嫌疑人鍾村和真的具體個人信息尚未詳細公布,網友們討論的焦點並不是「這個人是誰」,而是「他做的是對還是錯」。
評論區裡,每條熱門推文下的回覆都在快速滾動,像是有人在往一個越來越大的容器裡不斷注入新的熱氣。
@弗拉基米爾—烏裡揚諾夫—愛音:【這根本不是犯罪。這是正義。法律做不到的事,他替我們做了。那些家暴男、猥瑣教師、騙保醫生他們有誰真正受到過懲罰嗎?沒有。黑暗騎士至少讓他們記住了什麼叫疼痛。】
這條點讚超過了五萬。
@【IGN】《血源詛咒2》索尼獨佔先導預告:【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他沒有被抓住,他還會繼續做下去。下一個自標會是誰?也許是你討厭的鄰居,也許是你認為做了錯事的同事。你以為他不會找上你,但你怎麼知道自己永遠不會成為他的目標?】
有人在下面回覆:【你放心,他不會找上你。因為你不是那種會虐待家人、猥褻小孩、騙保險金的人。】
網友接著在底下回覆:【你怎麼確定?人和人之間對仇恨的感官是不同的!那天上班時有個人撞了我一下把我手裡的金槍魚飯糰撞掉了,我好氣啊,他已經有取死之道!但是我最後只能說沒關係,我好氣啊!我當時就想如果我是黑暗騎士,我一定要殺了他!殺殺殺殺殺殺殺!】
【喂喂喂,你這是否————你是什麼阿修羅轉世麼?】
【樓上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人對痛苦的感知是要數倍於喜悅的,可能對另個人來說只是小錯誤,但對一些人來說就是想要殺人的那種!】
@蒙古人天師:【十八年。黑暗騎士要坐十八年牢。那些被他打傷的人,那些逃脫法律製裁的人,他們現在可以正常生活了,不用付任何代價!果然我從今天開始要鍛鍊了!
呔!百萬磁場!海虎爆破拳!!!】
@史達林—馮—卡斯蘭娜:【我支持他。但我不會說出來。因為我知道說出來會被罵。
但這個社會需要有人去做那些我們不敢做的事。他做了,他扛了,他現在要去坐牢了。他不是英雄,誰是英雄?這個世界,需要英雄!】
@俗三林:【呵呵,你國的劣根性罷了,一群嘴炮強者,鍵盤俠,從這件事出來我就知道是什麼結果,反正結果就是米又贏,日又輸!都給你們懂完了!】
這條推文被轉發了三萬多次。
當然,也有反對的聲音。
一位叫做@唐人天子的網友寫道:【私刑就是私刑。不管對方犯了什麼罪,都不應該由另一個人來執行懲罰。如果今天你覺得他有罪就去打他,明天我也會覺得你有罪來打你。那這個社會就不需要法律了。】
@獨角丘比貓:【你們現在支持他,是因為他打的人都是你們討厭的人。但你們討厭的人」這個名單是不斷變化的。今天他家暴,明天她插隊,後天他說話聲音太大。如果每個人都可以用拳頭來執行自己認為對的事」,那誰還會遵守規則?】
網絡上還出現了一些更為調侃式的討論。
有人在推特上發了一張改編後的梗圖:「如果你看到有人正在欺負別人,不要害怕,正義就在身邊——黑暗騎士會來處理。」
配圖是某個深夜街角的模糊照片,一個人影正在靠近另一個人。
然而在他的身後,是扛著40米長刀的上杉宗雪,背後配著一行字:我的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在那些討論的間隙裡,也有人在認真地提問:「他出獄後還會繼續嗎?如果他繼續,我們該支持還是反對?」
下面的回覆說:「等他出來已經是十幾年後了。到那個時候我們可能已經不記得他是誰了。但我覺得他還會繼續。那種人不會停的。」
不過網友的記憶一般不會超過兩周,很快幾天后熱度就下來了,所有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其他事情上。
周末午後,東京府中市。
東京競馬場的看台上,人比預期少一些。
二月底的賽馬場還帶著冬末的涼意,陽光雖然不弱,但風從跑道方向吹過來的時候依然有些割臉。
法務省政務官甲斐峯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夾克,手裡拿著一份馬券。
渡邊英二坐在他旁邊,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薄羽絨背心,裡面是淺色的襯衫。
兩個人面前的欄杆上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阿享的事,給你添麻煩了。」甲斐峯秋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說一句不需要太多修飾的話。
這位父親低頭看著手裡的馬券,又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準備入閘的馬匹:「那孩子從小————就不太聽我的話。我把他安排進警視廳,是想讓他走一條穩當的路。沒想到他走得更偏了。如果不是宗雪和令愛壓住了這件事,他可能現在已經不是警察了。」
渡邊英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有立刻接話:「他的事,不是一個人的事。特命課是一個整體。如果他的事被公開,整條線都會被翻出來重新審視。」
「也正是因為宗雪和美波的請求,我最終還是決定網開一面,這不僅為了甲斐政務官,也是為了我們自己,所以不用記掛在心上。」
甲斐峯秋把馬券疊好放進口袋:「所以,我今天是來道謝的。不只是為你,也為宗雪和令愛。他們放了阿享一馬。不是那種關上門不追究」的放,是真正給了他一條退路。
你我都知道,能做到這一步,不是那麼容易的。」
「畢竟,阿享他————就要當父親了,希望他以後能夠收心,不要再惹麻煩了————這件事,我們受您照顧了,渡邊長官!」
渡邊英二看著遠處正在加速的馬群,他等的就是這句話:「我們警察廳這邊,才是被法務省照顧的那個。你們那邊在預算審查和司法協調上給的配合,比任何一次人情都更有分量。」
申斐峯秋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就當是扯平了。不過還有一件事。杉下右京還在查。沒有公開動作,但我聽說他還在看那些舊卷宗。」
渡邊英二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追隨著跑道上的馬群,看它們轉過彎道,沿著直線衝刺過來,然後被柵欄擋住。
杉下右京是麼?
小野田已經死了,他的遺產也差不多了吧?
不過,倒是沒有必要由自己動手。
「杉下右京那邊,我會處理。他已經當了兩年搜查一課長了,也該動一動了。神代總監那邊已經擬了一個方案,安排他轉任警察大學校的教官。級別不變,工作內容轉向教學和人才培訓。他自己也快六十了,換個節奏也不是壞事。」
甲斐峯秋的目光在渡邊英二的側臉上停了一下:「教官?他不像是那種會安心坐下來講課的人。」
「他會的。大學校那邊需要有人把實戰經驗傳授給年輕人。他那些案例、那些分析方式、那些判斷邏輯,都是下一代需要的東西。不是讓他退休,是讓他換一種方式繼續發揮作用。」
看台上安靜了一會兒。
遠處的馬匹正在被騎手牽著繞場慢走,蹄聲在跑道上發出沉悶的、有節奏的聲響。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斜斜地落下來,在草坪上拉出一道道細長的、像是正在緩慢移動的金色條紋。
甲斐峯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把空杯放在欄杆上:「那就這樣吧。我們各自把各自的事處理好。」
渡邊英二也端起杯子,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好。」
兩個人沒有握手,也沒有多說什麼。
陽光從雲層的邊緣落下來,把他們身後的影子拉得很長。
看台上的風還在吹,馬場裡傳來下一場比賽的廣播聲。
而隨之而來的,還有另外三個不速之客!
即將升任國家最高檢總長的西川貴教,即將升任東京地檢總長的喜連川亮一,還有即將升任東京地檢特搜組組長的神林檢察官!
一整個國家的警檢法系統的核心人物,都在這裡了!
就算是杉下右京,沒有了小野田的支持,他想要突破這道鐵幕,也絕無可能了!
而這個渡邊英二花費了無數時日構建的體系陣眼,便是他的婿養子,上杉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