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皮囊聖經?我不懂啊,我只知道黑暗聖經。」上杉宗雪愣了愣,連忙搖頭:「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我怎麼知道那些?」
「哦?真的麼?學弟君你連黑暗聖經都知道?」麻衣學姐燦爛地笑著,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那你肯定知道《素晴日》《沙耶之歌》《蟲愛少女》《觸祭之都》《解體新書》嘍?」
「那是什麼?我從來都不看的!」上杉宗雪歪著腦袋:「我又不是虛淵玄,就喜歡挑戰人類極限。」「嘛,等等再說。」麻衣學姐翻了個白眼,顯然也無意跟上杉宗雪討論這些。
東大食堂今天異常擁擠。富士台的《神之手》綜藝版正在這裡拍攝,白川麻衣和上杉宗雪並肩出現在打飯窗口前的畫面,已經讓整個食堂的注意力從飯菜轉移到了那兩個人身上。
窗口上方掛著今日特供的招牌,手寫體寫著兩道廣東菜一一黑巧克力草莓醬淋白切雞、茉莉奶綠蓋澆珍珠餡腸粉。
那兩張招牌下面的隊伍比平時長了不少,舉著手機的鏡頭從各個方向伸過來,像是一叢在風中搖晃的細長莖稈。
同時食堂裡還在放著歌:「你從寒冬來,換我一生雪白,想吃廣東菜」
白川麻衣端著托盤,低頭看了一眼那盤淋著深色醬汁的白切雞,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但還是穩穩地托著托盤朝靠窗的空位走去,瓷盤邊緣的草莓醬正在緩慢地沿著雞肉的輪廓向下流淌,在白色的瓷面上留下一道細長的鮮紅色痕跡。
這就是我們廣府特色,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就能激發出意想不到的美味。白切的鮮、閹雞的嫩、黑巧克力的愁和草莓的酸甜果味,共同構成了揚名世界的佳肴,偉大的廣府菜就是從這裡,一步一步走出了整個世界,象徵著廣府人吃苦耐勞,踏實肯乾,埋頭搞錢的品德,是他們自強不息的象徵
上杉宗雪端著那盤腸粉跟在她後面,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周圍的座位已經被學生和攝製組的工作人員坐滿了,但沒有人靠得太近,攝製組在周圍劃定了一圈隱形的邊界,把鏡頭對準了那張靠窗的餐桌。
白川麻衣夾起一塊雞肉,那層黑巧克力草莓醬在筷尖上微微顫動了一下,她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下去,然後端起旁邊的大麥茶喝了一口:「我之前調查了一下鴨志田的事。他之所以能搞出那麼大動靜,不是靠他自己瞎琢磨的。他手裡有一份東西,叫《皮囊聖經》。」
上杉宗雪停下筷子:「皮囊聖經?那是什麼?你快說啊!」
白川麻衣把聲音壓得更低了:「那是某種很古老的文獻。裡面記載的不是經文,是一種通過改造肉體來觸碰更高層面力量的方法。裡面涉及的內容非常具體,包括如何通過特定的儀式來強化自身。鴨志田拿到的那份版本不全,可能只是一些零散的部分,但即使是不全的版本也足以讓他在短時間內獲得那樣層次的力量。這說明原版背後的東西,可能比我們想像的更為完整,也更為接近本源的形態。」
「據說皮囊聖經是又一位飛升者親自前往馬哈博諸神之城後而寫作,裡面記載了舊神的諸多形態和秘密,當時還有舊神沒有離開,因此他還能返回到凡世。」
「現在那份《皮囊聖經》在哪裡?還在他手裡嗎?」上杉宗雪問道。
「他手裡那份?沒有找到,有可能是岸部給他的,但據我了解,那份東西的源頭,可能不止一條線。我在查這件事的過程中,注意到了一條線索一一北九州女子監獄裡,有一個女死囚,她的案卷裡提到了一些非常規的東西。她在被捕前曾與某個團體有過接觸,那個團體的活動模式跟鴨志田當初接觸到的渠道存在重疊。如果她的手上還有別的版本,那她可能會是下一個可能接觸到《皮囊聖經》完整內容的人。」「那我確實得去一趟九州了。如果她真的跟那本東西有關,那我們就不能等到出事了再行動。」上杉宗雪點頭:「正好,我畢業答辯之後有一段休息的時間,我們一起去。」
白川麻衣沒有接話,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窗外的樹梢上。
外面的櫻花還沒有開,但枝頭的花苞已經鼓脹到了臨界點,像是隨時會在一陣風裡炸開,她也沒有追問,只是繼續吃那盤淋著黑巧克力草莓醬的白切雞,像是什麼話都沒有說過。
「我們,正在越來越接近旅途的終點了,學弟君。」學姐低聲說道。
「我知道。」
就在這個時候,富士台的當家花旦主播堤禮實從人群後方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件淺米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搭配一條深色的闊腿褲,搭配一雙淺色的淺口尖頭高跟鞋,我們的堤主播面容還是那麼甜美可人大方洋溢。
她的職業素養讓她即便在行進中也保持著自然的走姿,但她沒有去看攝像頭,而是徑直走到上杉宗雪那張餐桌旁邊,像是正要開始一段預先安排好的互動環節。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在往上湧:「上杉桑!白川桑!你們怎麼就直接開吃了,我們的人員還沒有到場,能不能等我們準備好了再拍,這樣VCR的內容也會……」她沒有把話說完,身體就忽然微微向前傾了一下,一隻手按住了桌沿,另一隻手捂住了嘴,乾嘔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在兩個人面前已經足夠明顯。
她的異樣讓上杉宗雪和白川麻衣都臉色一變。
「堤桑,沒事吧?」攝影組遠遠地喊道。
「沒事,請稍後一下再拍攝,我有事要跟白川桑和上杉桑說。」堤禮實示意。
於是攝影組和周圍圍觀的人很默契地退了看來。
她很快穩住身體,低下頭,用那種只有旁邊的人能聽到的音量,像是在確認一個她自己也還沒完全消化的事實,對著上杉宗雪說道:「我懷孕了。」
「?」上杉宗雪一愣
「???」白川麻衣看著上杉宗雪滿臉問號。
「??????」上杉宗雪又看向堤禮實,滿臉愕然。
何意味?
隨後,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下,那盤腸粉在他面前停滯了一瞬,嘴裡剛嚼了一半的珍珠餡還沒咽下去:「是……誰的?」
堤禮實抬起頭看著他,那雙在鏡頭前永遠帶著得體微笑的眼睛裡,此刻有一種她很少在人前展露的情緒不是憤怒,是一種「你居然還問」的難以置信:「還能是誰的?」
「啊???」上杉宗雪更是愣神,他仔細想想,確實,堤禮實不喜歡岡本,這位美女主播很討厭隔著一層的感覺:「不是,你不是……」
堤禮實是有男友的!
「我……我就是來告訴你!總之,你要知道,你……你就要當父親了!」堤禮實有些氣急敗壞。上杉宗雪握著筷子的手懸在半空中,嘴裡的珍珠餡終於咽下去了,但那個動作沒有為他爭取到足夠的思考時間。
他坐在那把食堂的椅子上,面前是一盤被茉莉奶綠浸透的腸粉,對面坐著白川麻衣,右邊站著富士台的當家花旦主播,遠處是舉著手機的學生和正在找角度的攝像機,他的目光在空氣裡快速漂移了一瞬,像是在掃視周圍有沒有可以用於脫身的出口,然後他本能地站了起來。
現在潤還來得及麼?
我體內的遠古鳴式在這一刻奏鳴了!
萬物智人都起源於非洲!!!
「噗!」麻衣學姐被逗樂了,她伸手抓住了上杉宗雪的袖子:「學弟君!坐下!」
她的聲音不大,但那種篤定的分量恰到好處地阻止了他的下一步行動。
上杉宗雪隻好重新坐了下來。
「你又不是第一次當父親了。」麻衣學姐示意堤禮實也坐下來:「堤醬,別怕,這男人本質上還帶點前現代特徵,你大可以生下來。」
「我就是這麼打算的!」堤禮實握緊了小拳頭,見到麻衣學姐支持,她鬆了一口氣。
「那你男朋友怎麼辦?」上杉宗雪怎舌。
「你的孩子,他不配養!」堤禮實更自信了,她淡淡地說道:「到時候算在他的頭上,分手後找他要撫養費就好。」
上杉宗雪:….」
他突然感覺到有些罪惡感。
然而這是日本法律認可的,各種先例就是這麼判的,符合進步主義的,符合法治精神和保護女性的,還真的沒毛。
「哈哈哈哈~」麻衣學姐笑得更開心了,她笑著摟住了堤禮實,低聲說道:「說起來,石原美琴的那個孩子,快生了吧,是男是女?」
…………根據法律規定,我們東京大學附屬醫院是專業的,是規定非常嚴格的,是絕對不可以也不允許透露孩子的性別。」上杉宗雪嚴肅地說道,然後他掏出了手機,在手機上面打了一串數字:「總之,就是這樣。」
手機上列出了一行數字:1234569。
「?」堤禮實愣了愣,沒有明白這串數字是什麼意思。
可麻衣學姐立即明白了:「所以準備取什麼名字?」
「上杉千唉。」上杉宗雪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我呢那我呢?」堤禮實鼓起勇氣,立即搶答:「如果也是個女孩呢?」
「上杉愛彌斯。」上杉宗雪想都不想。
「唉」」聽起來是個不會和父母相認和團聚的名字唉……」堤禮實很是失望。
低語了幾句之後,拍攝重新開始,一切看起來好像都沒有改變。
同一時間,特命課內。
「娜娜賽,把這份文件送到……口區!yue~」美波大小姐正在課室內揮斥方遒的時候,突然一陣噁心湧上了心頭,她直接蹲下,差點吐了出來。
「課長!」「課長,你沒事吧!」「課長,你怎麼了?」
「我,我沒事,只是突然有點噁心,還有點暈。」美波大小姐捂著頭,被繪玲奈扶了起來:「奇怪,最近有點……」
「有點?」特命課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還是最熟悉的岡田張了張嘴巴。
「課長,你該不會,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