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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鎮世地仙》第649章 六息斬仙(6.2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第649章 六息斬仙(6.2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那道明光應該是很清楚當下自身之處境,被廣袤千裡的天下第一煞這麼一激,想強留是留不住了,肯定是要被地氣推著出陣的。而大陣外面又有衍化真君與峨眉群修虎視眈眈,另外無光佛老又被李靜虛糾纏,難以形成策應。

  這樣的局面叫人如何破?

  破不了。

  到了如今是任誰都看得明白:普天之下的神州群修,無論是誰,有地利不一定能在衍化真君手中活命,但假如失去了地利,那定然是沒有半分勝算的。

  既如此,那還不如急速升天。地仙有地仙的手段,在凡間出手無顧慮,還能逼人飛升。但地仙也有地仙的短板,一輩子只能在凡塵中摸爬滾打,等天仙過了天門,便是連人鞋底也瞧不見。

  入了仙界你還如何追?

  無舌佛老就是這麼想著。

  至於說無光佛老怎麼辦?匍陀天宮怎麼辦?匍陀天宮裡的十萬教眾、百萬信徒又怎麼辦?

  那無舌佛老不管,如是有緣,來世大家都投胎轉生至極樂世界,屆時自會再見。

  所以無舌佛老跑的快極了,像是在漫天雷瀑中逆行的一道流光。

  可他想走,道士豈能放任?

  程真君糜費大量的玄黃地氣把此魔逼迫飛升,離開匍陀天宮,固然是想致使魔宮空虛,大陣易手,好做攻伐,可他也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魔僧上天,讓壞人逍遙。他是一石二鳥,既要調虎離山攻山,也要引蛇出洞打蛇。

  「落!」

  道士提劍上趕,人未近身,先喝念一聲咒語。

  於是,只聽一陣轟隆隆聲響,好似千乘萬車當空碾過,虛空發出顫鳴一原來是那片不斷有雷部神將化生躍出的廣袤雷雲整體下墜,像天塌了一般朝無舌佛老頭頂壓去。

  一個升,一個降,一個大,一個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無舌佛老在渡天劫呢。

  雷雲廣袤數百裡,籠罩大雪山,如今壓降下來,又是兩相對沖的局面,須臾之間,無舌佛老哪裡躲得過,隻得把法寶祭起,變出一個白光閃閃的法幢頂在頭上,打算就這麼硬衝過去。

  兩者對沖,速度太快,一觸即分。

  雷雲正中間被頂開了一個窟窿,但整體下落勢頭不減,扎紮實實直接打在了匍陀天宮的護山大陣上,自是又激發起一陣雷飛電走、宮倒牆塌,大陣禁製一下子被磨滅掉許多。

  「峨眉群修隨我入陣!」

  同一時間,程真君開口這般吩咐,然後分神化身,其人本尊手執天師劍從獅子背上躍起,上天去追無舌佛老。另外又分出一道身,駕馭著獅子一馬當先的順著那個被雷霆鑿穿的口子沖入陣中。

  一派峨眉劍修跟上。

  現下天宮內沒了仙人,大量精銳弟子與高修長老還在怒江一帶不得脫身,護山大陣又出現了缺漏,只剩兩個五境守山,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空虛了,道士一道身乃是仙境修為就足以主宰全場。

  而齊漱溟雖說是重創大傷,隻余元神之身,但此人到底是峨眉的教主,長眉的衣缽傳人,一度被認為是玄門的中興領袖,此人在程真君和血神子跟前討不了好,也實在因為這兩個是不世出的頂尖人物,怪不得齊教主孱弱。所以此刻即便是齊漱溟重傷之身,但現下殺進空虛的匍陀天宮裡,也是猶如龍入大海,虎入山林,根本無人可攔,隻一手雷音心如劍,便無人是他的一合之敵。

  再說其他,獅子因為是山君之軀,天賦異稟,加上還有一件仙器在手,此刻顯出百丈真身在冰雪覆蓋的大雪山裡廝殺,戰力直逼五境,也是難尋敵手。至於峨眉群修,光是四境便有葉、周、李三位,莫不是在西南鼎鼎有名的人物,要再算上仙器,還要加上二齊一餘。還是那句話,這些人拿血神子沒什麼辦法,對程真君也只有俯首聽命的份,但此刻對上摩訶邪僧,再加上攢了一肚子的憋屈怒火需要宣洩,也是在魔潮裡橫行無忌的砍殺。

  最重要的是,峨眉攻略和經營西康已久,對待這些摩訶邪僧也有經驗,尤其知道怎麼在保護那些圈養凡人的前提下動手,這就讓程真君省力不少。此外,程真君自己的那一手「淨水慈光滔空術」也是特別適宜當下。

  匍陀天宮內一邊倒的戰況不去細說,且重新回到天上。那無舌佛老也是個有本事的,硬頂著雷雲穿過,渾然無礙,只是他頭頂那件法寶從白嫩嫩變成了一片焦黑,同時還有股焦臭味道傳出來。

  「真是該死!」

  追擊而來的道士喝罵一聲,他自是看得清楚,這魔僧手中的法幢剛祭出之時白裡透紅,顯露出一股邪性,顯然是由人皮製成,煉法與五鬼天王尚和陽手裡的那把「烏金人皮幢」如出一轍!

  五鬼天王跟摩訶教還有淵源?

  也是,法幢是佛門的東西,五鬼天王根基淺薄,不該會煉這等邪器。

  但這不重要了,五鬼天王已經死了,摩訶教也快了,往後這等剝皮煉器的邪法不會再存於世間了。

  另外,無舌佛老手裡這把邪器,看著比五鬼天王的人麵皮幢還要邪性,上面遍布櫻桃小嘴,看著是以女子嘴巴連帶著周遭那一點點麵皮撕下來縫合而成的,是一件真正的仙器。只不過,此刻歷經雷火煆燒,人皮邪幢元氣大傷,呈現出焦黑之色,瀰漫著一股腥臭味,有血跡從那些嘴裡流出來。同時,那上千隻嘴巴還在疾呼痛叫,仿佛魔音貫耳,詭異到了極致。

  但此時,魔頭來不及心疼法寶,依舊全力飛沖,一心隻想早日離開凡塵。

  只不過,就在魔頭被雷雲阻撓的那眨眼一瞬,高過百丈站定虛空的薩祖法相也動了。

  薩祖高舉左手,掐的卻是一個靈官印,手背朝下,一指擎天。印成之後,意蘊自現,看起來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雄山,又像是一座決不可翻越的雷池。

  法相以印為錘,錘向剛出雷雲的無舌佛老。

  無舌佛老目眥欲裂,但叫他感到萬幸的是,此刻的人皮邪幢尚未被他收起,依舊頂在頭上,如若不然,怕是重新祭起都來不及。

  「轟!」

  一聲巨響。

  人皮邪幢能擋得住雷光的洗鍊,卻擋不住這實實在在的力道。神力把人皮邪幢打落,再連帶著邪幢一起錘在無舌佛老的頭頂。

  無舌佛老修閉口禪,嘴巴像是石雕一樣閉合在一起,即便是這樣的錘頂重傷也沒痛叫出聲,但霎時間七竅流血,發出一聲悶哼,同時還伴隨著骨裂爆響。

  然而,即便如此,無舌佛老的身形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下降,居然生生頂起薩祖神像的法印拳頭繼續往上飛升!

  但這實非無舌佛老所願!

  只是因為現在地氣厭惡他,天門等著他,不允許他有一絲一毫的回落,這是天地之力!

  如果無舌佛老能選擇,他才不願意生生拿腦袋去撞薩祖的拳頭!

  飛升不比度劫,度劫之後可以選擇飛升天門,也可以選擇留世駐守,甚至在古時,飛升結束到達天界之後,還可以擇日下界。但唯有一點,天地不可欺,只要飛升這個過程一開始,上天擺出異象以相迎,在這個飛升過程裡面,飛升者是萬不能再三心二意來來回回了,只能升,不能降,道家三十二品飛升象,莫不如此,佛門修者,乃至天下旁左群修,邪魔歪道,亦無例外。

  此刻,無舌佛老以肉身硬撞法印,哪怕他是仙軀,但此刻也感覺自己的脊梁骨都要被打斷了。可即便如此,這位佛老也沒有任何想要還手報復的心思。因為飛升過程只能上不能下的法則約束,這在方才那兩回合中他是吃了大虧,但從整個過程來看,這對他還是有利。換句話說,在天地之力的推動下,道士是沒有任何手段能留下他的,無論什麼陣法寶物,法術神通,也不能把他的身形拉低一絲一毫。再換句話說,只要他能扛過這個飛升過程而不死,過天門登臨上界,那道士就拿他再也沒有辦法了。

  無舌佛老修苦陀,精修閉口苦,卻也兼修負石、無心、寒熱、病瘡四法,什麼苦頭沒吃過?什麼痛打沒挨過?要說攻伐之術,不如屍陀,遠遜黑陀,可要說挨打保命,卻是難尋敵手。因此佛老自認為,扛過飛升這一小段距離,全速奔馳左右也不過就是十息的功夫,那即便是那大名鼎鼎的衍化真君來打,佛老也自信一定能扛過去。

  落雲一息,揮拳一息。

  第三息,道士趕上,飛過無舌佛老頭頂,一劍下劈。

  到這時,道士才看清這無舌佛老的長相面貌:

  也是個老頭,但沒無光佛老看起來那般老,六七十的樣子,但周身肌膚之醜陋,比起無光佛老還要更勝一籌。袒露的右肩上生著厚厚的繭,十指同樣;左胸塌陷下去,像是被人摘了心,挖空了那處:身上左半邊是燙傷,皮膚如焦炭,右半邊是凍傷,凍瘡腐爛:至於臉上,更是爛瘡遍布。最奇的是,其人嘴上停著一隻灰蟬,蟬蟲橫向趴著,右半邊三隻腿像針一樣扎進魔僧的上嘴唇裡,左半邊三隻腿扎進他的下嘴唇裡,這蟬像鎖一樣把他的嘴給閉起來了!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這些西方教的餘孽,修法卻是怎麼傷身怎麼來,怎麼作踐怎麼來。

  一劍劈出,劍氣如月落。

  無舌佛老還要拿重創的人嘴邪幢來擋,邪幢自然被一分為二,緊跟著在劍氣的撕絞中化為碎片。

  只不過,這魔僧是守招中暗藏殺招,在催動人嘴邪幢迎上劍氣的前一瞬,邪幢上的千張人嘴忽然一齊張開,同聲喝念咒語,言曰:「吽!」

  邪幢下一瞬就被劍氣搗碎,但千嘴咒音凝成的法浪已然成形,朝著頭頂的道士洶湧打去。

  咒音盪開,如浪潮席捲虛空,攪起陣陣漣漪。莫說天上正對此咒的道士,就是下面的匍陀天宮裡面,那些峨眉群修,也是紛紛出現了霎時愣神。這聲「呼」字入耳,真叫人神思恍惚,立生不可躲、不可敵、不可違之心,隻想臣服,便是四境也不能擺脫。

  「嚓!」

  便在這時,妙一真人齊漱溟不受干擾,祭起雷音心如劍,當空震響,雷音入心,喚醒門下弟子。

  「吼!」

  獅子搖頭掙扎,六目渾沌,但獅子到底天賦異稟,最終卻是憑藉著自己三口齊張,吼出一道嘯聲,破開了迷障。

  眾人醒來,紛紛駭然,抬頭去瞧天上。

  這向上的惡咒音波遠遠傳到地下來都有這般威能,那正面直衝的還得了?

  「陷!」

  便在這時,只聽天上又有咒語念響。

  咒語出自道士之口。

  程真君右手持劍,左手結印,往音波來處一指。

  沒有任何聲響的,虛空如瓷片一樣碎開,然後往虛空背面坍塌,顯露出大片大片的純粹黑色的空洞虛無。

  這片塌陷的空洞範圍如此之大,以至於久久不能復原。而在虛空中行進的咒語音波,沒了虛空作為傳盪的載體,自然也就在悄無聲息中湮滅無形。

  第四息。魔僧祭出一把鼓,隻巴掌大,剛好是以人的上身軀幹骸骨為骨架,但這樣小的骨架,也隻可能是新生的嬰兒。小小細細的骸骨外面蒙上了一層細嫩的鮮活人皮,那皮極嫩,粉彤彤的,上面還生著細密的短短絨毛,看著也隻可能是嬰孩的肌膚。

  鼓是撥浪鼓,兩邊綁著人筋做的繩,晶瑩剔透的,兩個繩頭栓著兩隻小小骨掌,骨掌袖珍,隻杏仁大小,不消說,這又是以幼兒掌骨所製。

  這是一把完全取材於孩童骨肉的極惡邪鼓!

  看著這栩栩如生的孩童半截上肢般的鼓,論及殘忍與邪性,這可比五鬼天王的錘子以及鳩盤婆的人皮袋還要疹人的多。

  魔僧運轉法力,邪鼓搖響,兩個小小但完整的骨掌反覆敲擊人皮面,發出了孩哭般的淒淒鼓聲,悽厲而妖異。而這鼓聲似乎不需要以虛空為載體,魔僧頭頂虛空還是塌陷狀態,但那孩哭般的魔音卻直接在道士的心裡響起。並且在魔音響起的同一時間,道士感覺自己的心房像是被人生撓一般的疼。

  但下一瞬,孩哭鼓聲戛然而止。

  —莫忘了,無舌佛老還一直在向上飛升,而他頭頂上的那一大片虛空都被道士的咒語給陷成了漆黑又空無的殘破漏洞。雖說這老魔已經練成了仙軀,有仙元護身,隻憑虛空漏洞還傷不了他。

  但是—

  無舌佛老明守暗攻,以人嘴幢施咒。可程真君的鬥法手段又豈會比他差了?在以【陷】字咒坍塌虛空的同時,真君便暗中祭出陰陽雙劍,合成陰陽玄光藏在坍塌的虛空漏洞之中,隻待老魔進來。

  陰陽逆反,歸於虛無,這劍光連血神子都看不穿,只能以精血硬耗,那還是在血海裡。現下,玄光藏在虛空漏洞中,便如冰融水,老魔又怎麼可能看得透?

  玄光悄然無息從虛無漏洞中顯現,結結實實打在老魔軀體上。

  沒得說的,老魔仙軀立時被絞為齏粉,飄揚在空洞虛無中。隨著虛空重新癒合,這骯髒而醜陋的腐軀便徹底消失在人間。

  然而,下一瞬,也即魔頭飛升的第五息,虛空將合未合之際,魔僧身死處又發萬丈金光。

  魔頭身上還有寶物!

  一個碗。

  一個骨碗,一個以人頭顱蓋頂製成的骨碗。

  骨碗發熾烈佛光,護住了無舌魔僧的元神。

  第五息,面目猙獰、驚懼交加的魔僧元神開口,舌綻驚雷,隻吐一字,咒曰:「唵!」

  魔僧閉口千年,在臨飛升時破了功,吐出了這道藏了上千年的佛咒真言。

  破裂才得復原的虛空再度坍塌,似是受不得這一字之重,一切法光、劍光、雷光統統泯滅。並且即便是那些尚未癒合的虛空漏洞處也阻攔不住音浪的蔓延,直奔道士席捲而去。這種觀感在視覺上難以準確描述,但可以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虛空是一張蛛網,漏洞是上面的破口,先前魔僧以人嘴邪幢發出來的咒語便似蜘蛛在蛛網上前行,要去咬道士,那遇到破口自然就掉下去了。但這一次,魔僧閉口千年換來的一聲「唵」字咒似乎是牽扯到一種接近本源的力量了,不是在蛛網上放蜘蛛,也不是繞行破洞,而是把整個蛛網都抖動起來,或者說,是把整個蛛網給揉碎撕扯,這時候,一處破口當然影響不了什麼,所有在蛛網上站著的人都得遭殃。

  至於要遭什麼殃,不清楚,反正從目前來看,咒音掃過之處,虛空寸斷,法光泯滅,靈機斷絕,瞭然無光,像是燒起了一把黑色的空無之火,就連至剛至陽的雷霆霹靂也是立即被攪碎消亡。

  可面對著這樣險惡的咒音,仙境魔僧的絕地一擊,道士卻寸步不讓—不能讓,魔僧沒了肉身,元神更輕靈,升天速度更快,這一讓,就得把魔頭讓進天門裡去了。

  犯下無數殺孽,如今想一走了之?

  道士不能答應。

  這時候,只見程真君高高把左手往頭頂上一甩,連帶起仙袍寬袖一起飛揚朝天。便在這一瞬間,他袖口所指的那一片天空,暗了,黑了,渾然無光。

  但現下之夜空其實並不暗,烏沉雷雲已經打落,星光重新播照,半空中有雷瀑耀眼,穹頂上更有無舌佛老之金蟬迎仙異象,此刻大雪山頂上的這片虛空,真是比正午白晝還要明亮。

  然而,就因道士舉手揚袖,袖口所對的那一片天穹便瞬間暗下來,不見雷光,不見星光,金光佛光全都不見,虛空中只有純粹的黑。像是,像是那片天都被道士的法袖給收了進去。

  法袍鼓盪,有無窮光芒從袖裡透照出來,也仿佛裡面真的裝下了天。

  瞬息之後,道士迅猛甩手下揮。

  法袖隨之墜落。

  虛空不堪重負,被碾成粉末一樣細碎殘片,發出連震雷也不及萬一的爆鳴。

  道袖迎向佛咒法浪。

  譬如秋風掃落葉,又似塵拂撣灰塵。

  咒浪霎時消解。

  「嘭!」

  緊跟一道炸裂巨響,響過佛咒碾空聲,響過揮袖破空聲,響過陣陣雷鳴聲,響過天上蟬叫聲。

  「呼」

  繼而狂風呼嘯,靈光爆閃,擁塞虛空。

  卻是程真君左手的仙袍法袖在打碎真言咒浪的下一瞬息兀地爆裂開來,炸成條條縷縷的破布碎片,露出了真君的半截小臂。其中裝載的乾坤也驟然竄出,形成了狂風,同時也把咒音碾過的破碎虛空重新填補齊全。

  一當然,這並非是魔僧咒音法浪的威能。只能說,面對這樣一道蘊含著千年修持與意蘊的真言法咒,道士也沒有什麼特別好的應對方法。咒意無形,吞光沒法,搗碎虛空,非劍器法寶所能破壞。須臾之間,他能想到的應對辦法就是借一片天地,把乾坤攝來,再投擲出去,以巨力抹平咒浪,以乾坤填補虛無。

  魔僧想要把蛛網揉碎,道士便要生生把蛛網展平。

  因此,他以全力施展出「袖裡乾坤」神通。

  只不過,彌羅大洞仙衣雖然已經在成仙劫中晉升為中品仙器了,但仙衣的品質還是跟不上真君的境界進度與神通演變,承載不了道士的全力一擊,在天地乾坤的驟收驟放之後,立即炸開了。

  時間來到第六息,道士沒功夫管左手破袖,右手高舉天師劍,奮力下劈,直落仍在沖舉高飛的魔僧元神頭頂。

  無舌佛老咒音被破,被強大無匹的力量生生打散,這股反噬自然要回饋到魔頭身上,叫他元神動搖,難以自控。

  也就是在這樣一個須臾間隙裡,天師劍斬落。

  「哢!」

  魔僧元神頭上頂的顱蓋骨碗應聲而裂,炸做漫天碎片。劈碎一件骨製仙器對於天師劍而言也是毫無影響,破碗之後劍勢分毫不減,繼續下劈,在魔頭驚駭恐懼又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裁紙般的把魔僧元神一分為二。不僅如此,對分魔頭元神後,斬邪劍上劍氣噴發,化作一股旋風,把那兩片元神給徹底攪碎磨滅,連真靈都不留一點。

  莫說天門,道士要這作惡多端的妖邪連輪迴也入不了。

  同一時間,天上蟬鳴立刻收聲,燦爛金光與種種異象瞬時散去,天門也在一剎那內消失得無影無蹤。那般盛大景象,說沒就沒,仿佛夢幻泡影,像是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般。

  與之相反的,眼見這一幕,匍陀天宮內鬼哭狼嚎,一片哀鴻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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