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8章 內部優惠

  就在庇護六世的「新教廷」演講之後的第三天，科隆貴族院和國民院的上百名議員齊聚議會大廳。

  大廳中間的發言台上，一名顴骨突出，皮膚乾癟的中年男人正用力揮著右拳，聲嘶力竭道：「法國人顯然是來推銷他們的市場入侵計劃」的。

  「沒錯，不論他們用多麼華麗的辭藻來粉飾，那個貿易聯盟實際上就是要控制我們的市場！

  「我們寶貴的科隆城還被他們所佔領，絕不能讓國內市場再遭到洗劫！」

  幾名強硬派議員立刻站了起來，跟著一起喊，「保護我們的市場！」

  「絕不向大國屈服！」

  「收復科隆————」

  台下的教會派議員沒什麼反應，而自由派議員則對這種表演嗤之以鼻。

  強硬派議員人數最少，卻經常用這種誇張且極具煽動性的言論吸引人們的注意力。

  這次教廷貿易顧問科蘭·蘇西要來國會演講，他們就抓住演講開始前的這段時間來譁眾取寵。

  議會副會長科爾克裡克側頭對另一名議員小聲道：「德羅斯特這個蠢貨，早晚會因為

  得罪了法國人，讓科隆遭遇災難。」

  後者點頭：「他們的那些口號，除了讓年輕軍官們興奮之外，沒有任何實際作用。科隆城？呵，就算想派兵過去送死，也無法跨過拿騷的領土。」

  明斯特和萊茵西岸的科隆城之間隔著杜塞道夫，而幾年前的斯圖加特會議上，法國主張將其劃給了拿騷伯國。

  德羅斯特議員扯著嗓子喊了一陣，見應者寥寥，當即又聲嘶力竭道：「我可以明確地說，這次誰同意加入法國人的貿易協議，誰就是出賣國家利益的叛國者！該被永遠釘在恥辱柱上！」

  他這話其實是說給站在大廳最後面的那些記者聽的。

  只要這段話被刊登在報紙上，那麼支持加入貿易聯盟的議員勢必就要考慮到民眾的非議。

  是的，布裡格斯爵士雖然嘴上說神聖貿易聯盟不值一提，但還是謹慎地履行了自己的本職。

  德羅斯特這個強硬派議員的領頭人，就是他安排的「秘密武器」

  他為此花掉了上千英鎊，相當於半年的外交活動經費。

  十幾分鐘後，蘇西在科隆議長等人的陪同下，走進了議會大廳。

  在場的議員們紛紛起身，向他行禮問候。

  是的，蘇西此行的身份雖只是教廷顧問，但他也是法國貿易部的副部長，任何腦子正常的科隆人都必然會予以他足夠的尊敬。

  然而，等蘇西走到大廳中間的發言台上時，德羅斯特卻挑釁般指著他道：「收起你那些謊言和小花招吧，科隆人絕不會上當的！」

  他的手下也跟著起鬨，「貿易聯盟什麼的就是騙局。」

  「斯圖加特貿易協議就已經夠糟的了————」

  「沒錯，這幾年倒閉了多少鐵器工坊？」

  科爾克裡克副議長忙轉過頭來小聲道：「蘇西先生，請您別理會這些無禮的傢夥。都怪那些愚蠢的年輕貴族，否則他們根本當不上議員。」

  蘇西對科隆的政治生態有所耳聞，故而只是微微皺眉，並未理會。

  科爾克裡克這才對議員們高聲道：「今天蘇西先生將進行一場關於神聖貿易聯盟的前景的演講。」

  蘇西突然上前一步，打斷他道：「抱歉，議長閣下，我改變主意了，今天不做演講，隻簡單公布一些教宗之前沒來得及細說的教會新規。」

  科爾克裡克狠狠地瞪了德羅斯特那群人一眼，轉頭道：「您別生氣————」

  「沒關係。這就足夠了。」

  蘇西說著取出一份教廷的通諭，向同來的莫裡大主教示意。

  後者點頭，向眾人證實了文件的有效性。

  蘇西隨即展開那燙金羊皮卷，念道：「庇護六世，主教，耶穌眾仆之仆、聖伯多祿繼承人，致親愛的兒子們————

  「莫測的上主智慧，命定我輩在這世間執掌伯多祿聖座，眼見歐洲諸國爭端頻仍，壁壘林立，人心與信仰漸疏————

  「致使基督徒之國彼此隔閡，割裂上主本該合一的子民——

  「秉持公義博愛之心，與諸域之安寧福祉，倡議組建神聖貿易聯盟————以摒棄紛爭，不以私利排他，復甦貿易生計，維繫天主教故土之秩序————」

  蘇西頓了一下，加重語氣道：「一切天主教君主、自治邦國既已加入神聖之貿易聯盟，適用教規法度皆當調整。

  「故此，我輩遵從上主所啟示的謙卑正道，以聖座全權決定，凡恪守盟約，共護公教之諸國，其境內之教會世襲地產將移交世俗政府管轄、處置————

  「各項傳統什一稅、聖彼得硬幣等所有教會規費皆歸於世俗政府統一徵收、支用————

  「各國教區內之宗教裁判所、異端審判庭、神職專屬法庭由各國政府決定是否保留，且審理權順歸世俗司法，教會僅以教理提供建議————

  「教會暫停對民間婚姻、婚約、離婚、繼承權之規製權，承認各國政府於以上方面之立法頒行，以及最終裁定。教會僅保留屬靈祝福之職能————

  「本通諭公示於聖座，於所有天主教諸國、諸邦、領地，永久有效。

  「頒自阿維尼翁。1月非日後第5日，主後1803年，我們在位第29年。」

  議會大廳裡靜了一下，隨後一眾議員們便激動到忘平禮儀地交頭接耳起來，「利安德先生，我沒有聽錯吧？教會要交出所有地產？」

  「我也聽到了，太不可思議了————」

  「還有教會稅收，要全都交給議會來管理嗎？」

  「似乎是這樣。這簡直是天主的恩賜！」

  「你們難道沒注意到婚姻和繼承方面將由議會立法？」

  幾名議員立刻想到了自己心愛的私生子，決定必須拉到足夠的議員支持，立法將自己的家產傳給他們這在天主教的教規裡是決不允許的。

  直到蘇西收起通諭，欠身示意，科隆議員們這才止住了討論，但每個人的眼中都在冒光。

  教會的新規能讓在座的每一個人，以及整個科隆得到巨大的好處。

  不過這些議員們很快便又注意到一個關鍵點，那就是剛才的通諭裡似平提到，這些新規的適用範圍僅限於神聖貿易聯盟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