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6章 幸運的人

  約瑟夫很清楚，庇護六世的健康情況已經很糟了，患有嚴重的痛風以及腎結石。

  歷史上，庇護六世在三年前就被耶穌召去了天國。

  這一世他沒有遭拿破崙俘虜，也沒有經歷在陰森的瓦朗斯城堡囚禁的折磨，所以他這點夜風中的小火苗才未曾熄滅。

  如果他拒絕合作，約瑟夫只需將他晾在阿維尼翁，最多一兩年工夫，痛風引發的腎衰竭或者心血管併發症就會帶走他。

  屆時新任教皇將很榮幸地接手神聖貿易聯盟，以及教廷改革的事情—不配合的大主教是絕對無法當選教皇的。

  但既然庇護六世非常懂得審時度勢，那約瑟夫就要設法讓他多留在世間幾年了。

  一小時後，庇護六世看著隨從捧著的特效藥，如同在看聖彼得的鑰匙一般。

  剛才珀蒂醫生為他做了細緻的檢查之後，叮囑他要戒酒，不吃紅肉和海鮮，以及非常甜的水果，同時配合這種特效藥，很快就能緩解痛風症狀。

  藥雖然是貴了點——每瓶300法郎，夠喝一天——但只要能讓他的關節不那麼痛，哪怕3000法郎他也願意付。

  實際上，珀蒂醫生根本不會治療痛風。這個時代對於痛風的理解，還停留在「體內有害體液淤積」的階段。

  目前最主流的治療方法，就是給病人服用秋水仙提取物。

  效果確實是有那麼一點，但病人最終會死於劇毒的秋水仙鹼一大多比不服藥死得更快。

  而約瑟夫卻很清楚，痛風是高尿酸引發的尿酸結晶所導致的，隻用給病人定量服用小蘇打水，就能有效中和尿液的ph值，讓尿酸更順暢地排出。

  他前世的一位學長就患有痛風，經常要喝小蘇打水。

  是的，他讓珀蒂醫生給庇護六世開的特效藥，其實就是小蘇打水。不過為了遮蓋味道，還在裡面加了一些無關痛癢的香料。

  至於300法郎一天的價格，那真不是為了賺教皇的錢，而是一種心理暗示——昂貴的藥物肯定有效。這對改善病情是非常有益的。

  當然，小蘇打肯定無法根治痛風，但能緩解症狀，以及延緩病情加重。

  只要庇護六世能嚴格限制飲食，再活個五六年應該沒什麼問題。

  當天的晚宴上，瑪麗王后有些興奮地對約瑟夫道：「親愛的，沒想到宗座今天會親自來我這裡探望。只是沒有任何預約，我和你父親什麼準備都沒做。

  「我們明天就要返回巴黎，我原以為沒機會在阿維尼翁見到他了。」

  她和路易十六都是虔誠的天主教徒，能得教皇的探望，自然是非常高興的。

  約瑟夫微笑點頭：「是啊，教宗的運氣一直挺不錯的。」

  他只在阿維尼翁等三天，如果庇護六世沒來找他的話，等他回到巴黎之後，就要著手準備下一任教皇的選舉事宜了。

  瑪麗王后詫異地眨了眨眼睛，糾正道：「你是想說，我的運氣不錯吧？」

  約瑟夫看向她，認真道：「是的，您一向都很幸運。」

  他心裡在琢磨的是，既然老媽這麼虔誠，不如規定往後教皇每年都要去凡爾賽宮拜訪兩次好了。

  1802年12月26日。

  庇護六世絲毫不顧昨天主持聖誕節彌撒的勞累，也沒有如往年那樣參加聖誕康塔塔的活動【注1】，一大早便攜數名紅衣大主教，以及大量隨行人員，踏上了前往弗拉芒共和國的旅途那是他宣揚「自由、平等、博愛」的教廷新理念的第一站，也是神聖貿易聯盟的首個目標成員國。

  他將在巴黎與法國貿易部的副部長科蘭·蘇西，以及埃馬紐埃爾·克雷泰、於格—貝爾納·馬雷等官員匯合，組成一支龐大的宗教及外交代表團。

  【注1】聖誕康塔塔是當時聖誕禮拜儀式的一部分，主要是演唱各種宗教樂曲，包含

  合唱、獨唱詠嘆調、宣敘調、眾讚歌，搭配管弦樂伴奏。通常會在聖誕節演出三天，主顯日也會舉行這一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