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仙居。
“郡主,老夫人那裡又送來一碗冰糖燕窩粥,這種天氣,最是解暑了。”綺心對坐在紫藤回廊下看書納涼的郡主道。
百裡雪沒有抬頭,“嗯,拿過來吧!”
春香端著托盤,畢恭畢敬地放到郡主面前的青玉小桌上,“郡主請慢用,奴婢告退。”
說完,她就要退下,百裡雪忽道:“等等!”
春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竭力保持平靜,轉身垂首,“郡主還有什麽吩咐嗎?”
百裡雪眸光一揚,“也沒什麽事,就是問問老夫人今天的身體如何了?”
春香松了一口氣,忙道:“幸虧有郡主,老夫人的身體好多了,剛才還念叨著要是郡主能在府裡常住就好了。”
“那就好。”百裡雪淡淡一笑,“沒事了,你去忙吧。”
“奴婢告退!”
春香走後,百裡雪看著那碗冰糖燕窩粥,眼眸深凝,遲遲不動,綺心狐疑,“郡主,莫非這粥有什麽問題?”
百裡雪悠然往後一靠,答非所問,“這丫鬟有問題。”
綺心一驚,“何以見得?”
百裡雪漫不經心道:“她身上有含翠香的味道,含翠香氣味芬芳,清雅宜人,經久不衰,在京中貴族女眷中甚為流行,我去宮中幾次,也曾在皇上嬪妃身上聞到過這種香氣,含翠香的配方來自西域,用料奇特,要上百兩銀子一盒,不是她一個丫鬟用得起的。”
“郡主的意思是…?”
百裡雪唇角輕勾,“我剛才不過故意試探了她,她就露出了馬腳。”
綺心恍然大悟,“奴婢明白了,郡主剛才叫她等等的時候,像她這樣身份的丫鬟,必定會馬上轉過身來,可她卻似乎停留了片刻才轉身,這不符合常理,證明她心裡有鬼。”
“不僅如此,我叫她等的時候,她的雙肩還不經意地顫動了下,這是心虛和緊張的表現,所以,這可不是簡單的一碗粥。”
綺心用布蘸起一點濃稠的湯汁,在郡主手上的素水鐲上輕輕一劃,果然見素水鐲瞬間變了顏色,不由怒道:“林府的這幫小人,真是不見棺材不下淚,到了現在,還想著陷害郡主。”
百裡雪卻絲毫不動怒,犯不著和這幫小人生氣,她很清楚,外祖母年紀大了,不可能事無巨細面面俱到,在林府這樣豪門水深的地方,行事必須小心謹慎。
“會是誰乾的?”綺心思忖道:“大夫人,還是二夫人那邊?”
百裡雪並不在意,豪門內鬥的手段雖然花樣百出,卻終究萬變不離其宗,不過這籌謀之人可謂百密一疏,把含翠香那麽好的胭脂水粉送給一個丫鬟作為獎賞,收攏人心,原本也無可厚非。
可殊不知,那丫鬟十七八歲,正是愛美的年齡,平常又沒見過什麽好東西,能忍得住不擦才是怪事?這一擦,就把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不要著急,她們一定還有後招的。”百裡雪唇角冷漠地上揚,“你就等著看戲就好了。”
果然,沒過一會,又有丫鬟來到留仙居,“郡主,老夫人請你去一趟府裡的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