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當然也看出來了,笑道:“百裡丫頭,你別聽她的,阿菊也是的,百裡丫頭第一次進宮,你就把人嚇到了。”
百裡雪笑靨如花,沒心沒肺道:“太后娘娘放心,我這人膽子大,從來不怕驚嚇。”
按照太后的設想,接下來她就會面呈憂色,百裡雪若是關心問起,就會順理成章引出和親北越一事,百裡雪重恩之下,自然會提出要幫自己分憂解難,一切就皆大歡喜。
可沒想到,百裡雪對太后蛾眉深蹙視而不見,連她發出幾聲歎息也充耳不聞,隻自顧自地欣賞著那隻漂亮的鐲子,反道:“太后娘娘,如果沒有什麽其他事的話,我就先告退了。”
太后哪裡會讓她這麽容易就走了?那不是白演了半天深情的戲碼?“哀家這裡素來冷情,你來了,哀家歡喜得很,多陪哀家說說話吧!”
百裡雪乖巧道:“好啊,太后娘娘想說什麽?”
太后明白想讓她主動提出和親一事是不可能的了,便主動出擊,和藹笑道:“丫頭,你也不小了,哀家像你這個年齡的時候,已經在宮裡伺候先帝了。”
百裡雪一臉羨慕,“太后果然是有福氣的人,其實我也想伺候先帝,可先帝已登極樂,我實在沒那福分。”
太后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連連咳嗽,目瞪口呆的鄭姑姑連忙過來給太后順氣。
這個小郡主啊,一張嘴巴實在厲害,說話避重就輕,故意東拉西扯,偏偏還無法治她對先帝大不敬之罪,因為她的言語充滿敬意和發自內心的真誠,太后娘娘也不能因為她說了這話就對她嚴加懲罰。
這個看似紈絝不堪實則聰穎過人的小郡主連忙過來,及時補刀,“太后娘娘,你怎麽了?是不是我說錯話惹你生氣了?雖然您德高望重,仁慈敦厚,但要是我真說錯了什麽,您千萬不要因我年幼無知就對我網開一面,那樣我會於心不安的。”
德高望重?仁慈敦厚?這兩頂高帽子送給了太后,那和親之事,太后還要怎麽開口?鄭姑姑這才初步領略到江夏郡主的厲害,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步步為營,逼得太后連口都張不開。
這樣的郡主,讓鄭姑姑徹底明白為什麽全天下那麽多女人,只有她一個人能得到婚姻自主的特權了。
太后好一會才緩過氣來,意識到自己過於輕敵了,當即微微一笑,笑裡藏刀道:“沒事,哀家很久沒有遇到像你這樣有趣的丫頭了,一時激動了些。”
百裡雪恍然大悟,毛遂自薦道:“原來是這樣,太后娘娘要是不嫌我聒噪,那我天天進宮來陪你說話好不好?”
你要是天天進宮,那哀家的孫女就只能遠嫁了,太后心道,她一國太后豈能被一小女孩牽著鼻子走?
和親歷來都是公主天經地義的責任,可這一次皇家明明有適齡公主不嫁,卻讓朝臣之女代嫁,畢竟是不太光彩的事,也容易寒朝臣們的心,必須用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粉飾,比如說郡主深明大義,自願代身體不好的公主遠嫁,為君王分憂,堪比史上王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