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種不便拿到明面上來說的事,太后不能強迫,至少不能讓人感覺她在強迫,不管郡主是主動的,還是被迫的,她看起來都必須是自願的,要不然天下人會就笑話軒轅皇室出爾反爾,逼迫一個拿到婚姻自主權的郡主遠嫁和親。
太后不著痕跡地把話題往自己想要的路上引,“丫頭啊,你進京也有半年多了,在京城生活得可還習慣?”
百裡雪靈動的眼珠一轉,笑道:“習慣啊,習慣得不得了,連我的貼身丫鬟都說,自從來了京城,我變漂亮了許多,這裡真是我的福地,我最大的願望就是一輩子都生活在京城。”
百裡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把太后設定的路拐得亂七八糟,太后差點接不下去了,鄭姑姑沒有說錯,這個丫頭人小鬼大,非常棘手,但一想到黛陽淚落如珠傷心欲絕的模樣,太后就心疼不已,她下定決心,百裡雪這塊骨頭再難啃,她也會啃下去。
太后微笑頷首,“那就好,京城向來都是一國最好的風水寶地,不光東瀾的京城如此,天下各國的京城都如此。”
百裡雪知道她在偷換概念,繼續裝糊塗道:“太后見多識廣,說的話自然錯不了,別國的京城我雖然沒見過,但我們東瀾的京城,如此繁華錦繡,人傑地靈,我想天底下一定不會有別的京城比我們的帝京還要好了,你說對吧,太后娘娘?”
太后完全說不下去了,說別的京城比自己京城好吧,明顯不合適,那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
可說別的京城比自己京城不好吧,又怎麽能把這小郡主成功地哄騙去一個不好的地方呢?
太后眉心越皺越深,已經多年沒有遇到這樣難對付的角色了,沒想到江夏郡主如此年輕,道行卻已如此深厚,她喟歎一聲,話鋒一轉,“看到你,就想起哀家有個孫女,和你差不多大,可她和你一比,就差遠了。”
終於忍不住提到正題了嗎?百裡雪眼底冷笑加深,問道:“太后說的是黛陽公主?”
見百裡雪這次不裝糊塗了,開始上道了,太后微笑頷首,故作憂慮道:“哀家這個孫女啊,自小就身體孱弱,三病五災不斷,前些年不過是去了趟九仙觀祈福,回來就大病一場,自那以後,是再也不敢讓她出宮了。”
黛陽公主有那麽柔弱嗎?百裡雪可是聽說這位公主深得聖寵,驕縱得很,卻從來沒聽說她到了弱不禁風的程度。
面對企圖用祖孫親情打動自己的太后,百裡雪迷茫道:“我聽說九仙觀的玄恩大師法力高深,無所不能,但凡誠心祈禱者,一定能夠心想事成,黛陽公主回來就大病一場,會不會是因為公主不夠誠心以致佛祖降罪呢?”
這一次,太后正在喝茶,百裡雪一番胡說八道,她口中一口水正不上不下,差點被噎死,又是連連咳嗽,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鄭姑姑大驚失色,慌忙上前,一邊拍太后後背,一邊給太后擦拭眼淚,“太后,您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