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靈薇陷入短暫的沉默,姑母居於深宮多年,閱人無數,想要在她面前說謊,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了想,“不敢有瞞姑母,薇兒是不喜歡太子妃,可薇兒自幼受姑母教導,懂得是非對錯,能分清黑白,薇兒就是再不喜歡,也絕不會去冤枉她。”
“是嗎?”就在薛靈薇的心七上八下的時候,薛皇后驟然發難,猛地一把把茶杯狠狠砸了桌面上,“哐當”一聲,把薛靈薇嚇了一跳,還沒等她定神,就見姑母眸光犀利鋒銳,“說,這一次你到底和誰暗中聯手設下這個圈套?”
姑母的嚴厲讓薛靈薇大惶,拚命搖頭,驚恐道:“姑母,你在說什麽?薇兒怎麽一句都聽不懂?”
薛皇后冷笑不止,語氣森寒,“你是姑母一手教導出來的,你心裡在想什麽,真以為能瞞過姑母?”
薛靈薇心存最後的僥幸,見到驀然翻臉的姑母,泣不成聲,“薇兒愛慕太子多年,一心想成為太子妃,輔佐太子,匡扶薛氏,可到頭來,太子卻另娶百裡雪,我多年愛慕轉瞬成空,百裡雪橫插一腳,搶走了太子,叫我如何不恨?可恨歸恨,她是太子最愛的女人,我那麽愛太子,又怎麽會去害她?姑母,我真的什麽都沒做啊。”
阿蘿被這一幕嚇呆了,噤若寒蟬,皇后和小姐一向親如母女,皇后對小姐從來都是和顏悅色,她慌忙叩頭,祈求道:“皇后娘娘,小姐一向敬您為親娘,她數次和奴婢說,今生今世,最感激也最尊敬的人,就是皇后娘娘,她絕對不會作出違背您旨意的事的,求皇后娘娘明察,千萬不要冤枉了小姐。”
“本宮說話,什麽時候輪到你插嘴?”薛皇后權掌六宮多年,若說只靠春風化雨,沒有雷霆手段,豈能鎮住后宮一乾從來就沒有安分過的牛鬼蛇神?
從未見薛皇后發這麽大的火,阿蘿嚇得面色如土,再不敢求情,以免更激怒皇后娘娘,身子卻開始不由自主地戰栗起來。
薛靈薇看著熟悉而又陌生的姑母,一陣陣心悸,淚如雨下,“姑母,薇兒真的沒有…”
“啪!”一巴掌打在薛靈薇的臉上,薛靈薇呆住了,忘了哭泣,忘了否認,忘了害怕,隻呆呆地看著盛怒的姑母,在這一瞬間,仿佛只是沒有靈魂的軀殼。
空氣瞬間死一般沉寂,阿蘿呆若木雞,皇后娘娘竟然打了小姐?長春宮就是小姐的第二個家啊,有時候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趙國候府待的時日多,還是長春宮待的時日多?
看到薇兒滿臉的不敢置信,薛皇后眼中有沉重的失望掠過,冷冷道:“姑母這一巴掌是要打醒你,省得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臉上再痛,也不及心裡的痛,至此,薛靈薇終於確定,姑母早就洞悉真相,淚水如決堤的河水順流直下,“姑母早就懷疑薇兒了嗎?”
薛皇后靜靜地看著她,全無要替她擦拭眼淚的意思,臉上沒有一絲多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