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局已成宴請八方
  “師父？”

  那人哈哈大笑道：“成！還算你小子有良心，沒把我這個師父給忘了！”

  偷襲寶兒的人正是教授他武功的張敏，對於多年未見的師傅再次現身，寶兒也很高興。寶兒也從對話中得知，這些年張敏一直化身為低階的黃門，時刻守在皇帝或太后的寢宮之外。這幾年周太后愈發地對萬貴妃不滿，晟化帝越來越盼兒子，至少有一半的功勞要記在張敏的頭上。

  張敏從地上摸起一根鋼針，見這東西還是啞光材質的，便好奇心大起，問道：“小子，你的飛針功夫是從哪個高手身上學到的？手法很是高明嗎！”

  “高明什麽呀！再說哪有人教我什麽暗器啊，我這都是在西苑裡射兔子時練的，針也是在西苑的牧場裡偷的……”

  寶兒的鋼針哪裡是從牧場偷的，分明是完成了支線任務之後系統獎勵的，但他能說出來嗎？不過有一點寶兒沒有撒謊，他的飛針術真是給狗兒打獵時練出來的……

  這時張敏才想起內相閑餘時說給他的一些關於寶兒和皇子的趣事，可這些趣事對於一位皇子而言卻過於辛酸。話說這天下間哪有皇子靠偷獵皇家別苑裡的野雞野兔補身子的？不過也幸好有寶兒在皇子身邊，不然，小皇子恐怕連這些東西都沒得吃。

  “我這師父當得真不稱職呀，幫不上徒弟的忙不說，這些年除了一部《向日密經》之外，再也沒教你其他東西，寶兒你一聲師父叫得為羞愧難當啊！”

  “得了吧，您有空教我也得有空學才成啊。小狗兒整天野得很，跨過院牆就必須時刻牽著他，你要是敢撒手，他就敢撒手沒，我都懷疑這孩子是哈士奇托生的……”

  “哈士奇？”張敏顯然不明白這個詞的含義，遂問道：“這是什麽？”

  “額……”寶兒眼睛一轉，答道：“極北之地的神獸！”

  “可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在撒謊！”

  “不可能！師父若是不信，可派人一直往北走，走到距離京城5000裡左右的極北之地，就能尋到這種名為husky的白狼。那嘎的不僅有白狼，還有大白熊呢！”

  或許是張敏以往被自己的徒弟忽悠怕了，所以他完全不信寶兒的說辭，甚至還敲了寶兒的腦袋一下。不過張敏的一腦瓜崩敲得早沒有6年前舒服了，因為他面前的已不再是那個沒有桌子高的小寶兒，自己的徒弟早已成長為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年了。

  奇怪，張敏疑惑自己為什麽要用亭亭玉立去形容自己的徒弟呢？一定是因為她此刻穿的是女裝！不對，應該是“他”而不是“她”！
  張敏趁寶兒不注意使勁兒甩了甩腦袋，把一切奇怪的想法甩乾淨後，這才低聲說起：“從明個開始，不必再隱藏皇子，他的存在已經到了該被有心人猜測的時候了。此外，廠公已經在西苑的跑馬場裡為你與兩位貴人準備了馬匹，你需要帶著兩位貴人一起練習馬術！為師不求你們能奔馬搭箭，但策馬奔騰而不墜馬也是最基本的。”

  “這是義父留的後手？”

  張敏微微點頭道：“是，但不是全部。還有……”張敏欲言又止，親手為寶兒整理著頭髮和衣服，依依不舍的說道：“算了，你自己多注意身體。為師還有事，先走一步……”

  望著師父漸行漸遠的背影，以及他臨走前欲言又止的表現，不禁讓寶兒心中升起一絲擔心。於是他默默地開啟了邪王真眼望向師父……

  【姓名：張敏】

  【職業：司禮監駐乾清宮臥底】

  【評價：性格堅忍，為人剛毅，有秦漢遺風。尊重懷恩，為其馬首是瞻，很疼愛自己唯一的徒弟，視其如子。】

  【動態：下定決心完成某個棘手的任務，已有殺身成仁之心！】

  殺身成仁！
  寶兒被這熟悉的詞眼下了一條，他顧不得其他便朝師父離開的方向追去。可偏偏天不遂人願，寶兒還沒等衝出巷子就看到五城兵馬司的巡夜隊伍正從前面的街上路過，等五城兵馬司的人離開後，還哪裡尋得到師父的身影……

  是夜，內相府邸，密室當中。

  “你可要想明白，這差事不管辦好辦砸，這出苦肉計可都會要了你的性命！”

  “內相明鑒。”張敏單膝跪於懷恩面前，勸道：“卑職接這差事前，就已經知道會有如今的結果。卑職也曾猶豫過，害怕過，甚至後悔過，可每當得知紀貴人她們母子平安的消息時，卑職便會釋然。如果卑職的這條命能換他母子周全，就權當彌補卑職當年犯下的過錯罷……”

  “砰！”

  懷恩拍桌而起，大吼道：“咱家說多少次了，紀都司的案子於你無關，曹吉祥那老王八已被剮了，這鍋若背也只能由咱家來背。你算個什麽東西，還敢和咱家搶鍋背？”

  “可紀都司一家28口，除紀氏外皆為卑職所殺，就連紀氏也是由卑職親自親自押送進京，卑職欠下的孽債只有卑職用命來還！”

  “混帳！咱們混東廠的，誰的手上沒有幾條枉死的鬼魂，你以為咱家的手就乾淨？你那幾條人命算個屁！”

  “卑職明白，內相是為卑職好，可是……”張敏雙膝跪地，“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響頭後，這才求道：“若卑職真能用賤命一條換紀氏母子平安，卑職甘願引頸受戮！”

  “嗨……若不是萬貞兒這個賤人，咱家何至於此，你又何至於此呢……”

  懷恩又是一拳，砸翻了桌上的茶碗。

  “既然你已經心存死志，咱家就不勸了……”說完，懷恩轉身離去，不過在離開前，他又回頭對張敏說：“你的命……在咱家眼中，很重！不賤……”

  ……

  晟化十二年五月，端陽將至，早晨的空氣中還帶著一絲絲涼意，皇宮中的宮女太監們很喜歡這早晨的涼意，因為在這個時候清掃時少出些汗。然而並不是所有太監宮女都需要出來流汗，就比如正在乾清宮裡為晟化皇帝梳頭的張敏。

  晟化皇帝自繼位以來，已經過去了12個念頭，可12年過去，竟還是一副膝下無子的局面。這對於一個偌大帝國的傳承是極具威脅的，晟化深知此時的嚴重性，於是常服食虎狼之藥。不過皇帝也因為攻伐過度，導致不到30歲的年紀就已經早生華發。

  “可朕卻還是膝下無子啊！這萬一……讓朕怎麽面對列祖列宗啊！”說完，晟化皇帝竟突然控制不住情緒，伏在案前痛哭流涕。

  懷恩為了這一刻，為了皇帝能親口說出這句，已經足足布局了6年之久。而張敏也沒有想到，一直在苦苦尋找的破局點竟如此突然地降臨在他的面前！為了這一刻，張敏已記不得在內心當中聯系了多少次。

  “陛下！奴才死罪！”

  還在痛哭流涕的晟化見服侍自己多年的張敏突然跪下稱罪，隻好借著衣袖抹了抹臉上的鼻涕和眼淚，稍稍恢復了些儀態後才開口問道：
  “張公公何罪之有？”

  “奴才一直隱瞞陛下，奴才該死！”

  “張公公有何事隱瞞於朕？”

  “陛下！其實陛下一直都有龍子在世，龍子從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內安樂堂當中，如今已有6歲，卻始終無法示人！”

  聽到這裡，興奮多於驚詫的晟化激動得一把抓住張敏的衣領，問道：“張敏，你確定沒有欺君？”

  “奴才萬死也不敢再欺瞞陛下您了呀！”

  “好！”也不知身子骨羸弱的晟化哪來那麽大的力氣，竟一把將張敏從地上薅了起來，他也顧不得什麽皇家禮儀，穿著一席淺黃色的睡衣便朝宮門走去。

  “宣朕口諭，諸大臣隨朕擺駕內安樂堂！”

  在皇帝出動的同時，皇子隱匿於安樂堂的消息也不脛而走，甚至在晟化的車駕還沒出宮之時，安樂堂的宮女們就已經知道消息了。

  而在周太后居住的慈寧宮，一個被門檻絆倒，顧不得鼻青臉腫的小太監也把這個驚人的消息傳到了周太后的耳中。周太后瞬間便明白這其中一定有人做局，不過若安樂堂中真有隱世的皇子存在，老太太她倒不介意配合這幕後主使唱一出大戲！
  “去，傳哀家口諭，萬貴妃這幾日身體欠安，就讓她在萬壽宮好好養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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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