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當值七百二十萬
許小乙的訴狀因為涉及到李伯陽,很快就被送到了關喜的桌子上。
看完這一竹簡的訴狀後,關喜也是眉頭一皺,當即罵道:「目光短淺的蠢物。」
「只是被人挑撥了一二,就這麼不知好歹了。」
一個僕人,日值百錢的工錢都能攢到七百二十萬錢。
這得是活了二百年才能夠有的工錢。
且不說其他的,單是這份壽數都比這份工錢更有價值了。
更何況,跟著這般聖賢,來日前途不可限量。
可現在卻因為這點錢財就放棄了大好機緣,關喜自然是罵了。
要不是他職責所在,不能隨意離開,他都想著隨李伯陽而去。
「也罷,此事便先向先生交代一二吧。」關喜把這訴狀收了起來,帶著這訴狀去見了李伯陽。
他到時,李伯陽正在跟楚丹青...的棋盤下棋,而楚丹青則是站在一旁看著棋。
雖然看著很奇怪,但聖賢嘛,奇葩一點也正常。
「不是...你是不是作弊了,為什麼我老是輸???」大旺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作弊了?」
它都用好幾個智能AI了,結果還是沒能下得過李伯陽。
「老夫活了這麼些年歲,贏你哪裡還需要作弊。」李伯陽卻是笑著說道:「你當老夫是井公利不成。」
大旺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作弊的事情被對方知道了。
好在關喜的到來,讓大旺找到了一個脫身的理由,當即說道:「有人來找你了,下次,下次咱們再下。」
「好說,好說。」李伯陽也不在意,只是說道:「只是下次再輸,可不準砸我。」
說完,李伯陽起身對關喜問道:「關令大人來此,可是《道理》一書,遇到了什麼不解之處?」
「我來此尋先生,並非是為書而來。」關喜當即說道:「乃是為先生奴僕而來。」
李伯陽當然清楚,卻故作不知地說道:「一介奴僕,如何勞煩關令大人親自前來?莫非是大事?」
「還請先生看此簡。」關喜將訴狀竹簡遞給了李伯陽。
李伯陽看了這竹簡後,說道:「原來是小乙一紙訴狀,把我告了啊。」
「啊?」楚丹青聽到這話,也是忍不住小聲跟李伯陽說道:「道友,你這劇透了,現在既沒有紙也沒有訴狀吧。」
「我記得類似訴狀的文書,被稱為劑。」
李伯陽則是應聲說道:「多謝道友提醒,但這點小事就不要糾結了。」
「你都讓穆王發展科學準備用生物醫療來實現人王長生了,我這一時口誤都算是小問題了。」
兩個人的交流一瞬間就完成,關喜完全沒有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
楚丹青也就沒繼續說了,畢竟大哥不說二哥。
「小乙呢?且喚來與我對質。」李伯陽繼續說道。
「我已經讓人去請了。」關喜當即說道:「也派人去查,究竟是何人在背後暗中挑撥。」
「人來了就算。」李伯陽當即說道:「查就不用了。」
「此簡所寫,乃是實情。」
李伯陽直接就認了,因為這件事確實是真的。
但關喜知道,這只是個考驗而已。
既然李伯陽都這麼說了,關喜也只能遵從李伯陽的話。
小半個時辰過去了,許小乙很快就來了。
一見到李伯陽,許小乙就低著頭沒敢說話。
「你早就該死了,你知道嗎?」李伯陽毫不客氣地說道。
許小乙則是沒有應,依舊低著頭。
「我當初因為家窮,連個替我打雜的人都沒有。」
「所以我就雇了你,同時也就把太玄清生符給了你,你才能一直活到今天。」
「可你為什麼要告我呢?」
「我當初曾答應你,如果你將來進入了安息國,那時我會用黃金計算你的工錢,全數還給你。」
「你怎麼竟這樣等不及呢?」李伯陽很看重許小乙,所以為了這一次人劫,也是先一步有所布置。
只是沒想到,許小乙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訴狀遞到關喜的案桌上時,兩個人就緣分已盡了。
李伯陽言罷,目光落在許小乙身上,神色平淡不見喜怒。
許小乙將頭垂得更低了,身子微微發顫。
「你且抬起頭來。」李伯陽說道。
許小乙不敢違逆,緩緩抬起頭,卻仍不敢與李伯陽對視。
「面向地面,張開嘴。」
這話一出,許小乙渾身一僵,面上血色盡褪。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些什麼,然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關喜站在一旁,見此情形心中已然明白了幾分,卻也沒有出聲。
許小乙終究還是照做了。
他面向地面,緩緩張開了嘴。
下一刻,一道清光自他口中溢出,旋即一枚符籙從他喉間飛出,輕輕落在地上。
那符上硃砂所書的字跡殷紅,筆畫清晰,和剛剛寫的一般半點不曾褪色。
而就在符籙離口的瞬間,許小乙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皺縮,不過數息之間,整個人便化作了一具枯骨。
衣衫空蕩蕩地堆在地上,白骨散落其間。
楚丹青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大旺更是臥槽了一聲飄到了楚丹青身後。
關喜上前一步,拱手說道:「先生,小乙雖有過錯,然跟隨先生多年,侍奉左右,也算盡心。」
「今日之事,不過是受人挑撥,一時糊塗罷了。懇請先生念在往日情分上,饒他一回。」
李伯陽看了他一眼,說道:「關令大人要替他求情?」
關喜立刻說道:「那七百二十萬錢的工錢,便由我來替先生償還。」
李伯陽聞言,沉默片刻,忽而笑了一聲,道:「你倒是捨得。」
他俯身將地上那枚太玄清生符拾起,看了一眼,隨手便朝那堆枯骨擲去。
符籙落在白骨之上,清光一閃,化入其中。
眾人只見那堆白骨之上,血肉重新生出,肌膚寸寸延展。
不過呼吸的功夫,許小乙便完好如初地伏在地上,衣衫依舊穿在身上。
許小乙伏在地上,渾身顫抖不止,半晌才回過神來。
他猛地翻身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不敢停歇。
「老爺我錯了,我不該...」
李伯陽沒等對方說完,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說道:「不必磕了。」
「你我緣分已盡,今日之後,你便自去吧。」
許小乙渾身一震,想要開口求留,卻見李伯陽已經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關喜嘆了口氣,一招手讓一名侍衛上前將許小乙扶起,說道:「走吧。」
許小乙踉蹌著被扶出門去,回頭望了一眼。
只看見李伯陽的背影和他重新坐回桌子前的身形。
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就這麼離開了。
事已至此,不想走也不行了。
真以為侍衛只是單純扶他起來不成?他們是防備著他不走或做出某些過激的事情來。
「可惜了,長生久視變成了兩百年的壽命。」楚丹青說道:「要我說,你還是太大方了。」
「居然還給了他兩百年壽命。」
若是在之前,這一道太玄清生符在體內不僅能讓普通人長生不老,也是成仙前的溫養之物。
現在不一樣了,直接被李伯陽化了。
最終只是變成了兩百年壽命和健康身軀,再多也就沒了。
關喜看著許小乙被侍衛帶走的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
李伯陽重新坐回桌前,伸手在棋盤上落了一子,說道:「他跟隨我兩百餘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兩百年陽壽,足夠他再活一世了。」
關喜沉吟片刻,再一次問道:「先生,那挑撥之人...」
「我說了,不必查了。」李伯陽擺了擺手,說道:「此事到此為止,非他之過。」
「你就算知道了,也莫要為難。」
這事本來就是許小乙的人劫,對方也並非是有意挑撥,實在是因地製宜而成。
李伯陽也並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怎麼會去波及一個普通人。
說到底,還是許小乙自己沒能通過。
也得虧他念及舊情,這才保了他一命。
否則許小乙早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