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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俄國當文豪》第549章 出埃及記
  第549章 出埃及記

  「————這個國家(清)據說已經接近滅亡,甚至面臨暴力革命的威脅,但是,更糟糕的是,在造反的平民當中有人指出了一部分人貧窮和另一部分人富有的現象,要求重新分配財產,過去和現在一直要求完全消滅私有製。

  當居茨拉夫先生離開20年之後又回到文明人和歐洲人中間來的時候,他聽到人們在談論SH主義,於是問道:這是什麼意思?別人向他解釋以後,他便驚叫起來:「這麼說來,我豈不到哪兒也躲不開這個害人的學說了嗎?這正是中國許多庶民近來所宣傳的那一套啊!」

  雖然中國的社會主義跟歐洲的社會主義象中國哲學跟黑格爾哲學一樣具有共同之點,但是,有一點仍然是令人欣慰的,即世界上最古老最鞏固的帝國8年來在英國資產者的大批印花布的影響之下已經處於社會變革的前夕,而這次變革必將給這個國家的文明帶來極其重要的結果。

  如果我們歐洲的反動分子不久的將來會逃奔亞洲,最後到達萬裡長城,到達最反動最保守的堡壘的大門,那末他們說不定就會看見這樣的字樣:

  中華共和國{自由,平等,博愛}

  1850年1月31日於倫敦」——卡爾·馬克思就像前面提到的那樣,馬克思在如今這一時期對遙遠的東方的太平天國運動抱有相當樂觀的看法,因此當米哈伊爾在倫敦順便拜訪了一下馬克思並且告知他自己接下來就要前往大清國時,馬克思顯得相當驚訝。

  出於對米哈伊爾的健康的關心,馬克思還勸阻了幾句,畢竟路途是如此的遙遠,一路上也並不一定太平。

  但在得知米哈伊爾去意已決的時候,馬克思在感慨米哈伊爾真是閒不下來的同時,也是頗有些興奮的說道:「米哈伊爾,既然這樣的話,我很期待你能帶來關於大清國的更多的消息,我相信以你那敏銳的眼光肯定能夠發現一些與眾不同的東西。我祝你一路順風,平安歸來。」

  真要說的話,米哈伊爾如今說不定還真是整個歐洲最了解大清朝的人————

  對於馬克思的這點小請求,米哈伊爾自然是點頭答應了下來,不過馬克思最後多半會有些失望就是了。

  大清早晚會徹底倒下,但確實不是現在,不過太平天國運動也將有力地打擊清王朝的封建統治和外國的侵略,促進封建社會的崩潰,阻止中國殖民化的進程,並將成為中國近代化過程中的重要一環。

  而米哈伊爾既然要在倫敦拜訪一些故人,那他自然不會忘記拜訪他在倫敦的出版商桑德斯。

  桑德斯對於米哈伊爾的突然造訪顯得十分高興,並且還大致向米哈伊爾說明了一下倫敦目前的情況:「米哈伊爾,得益於戰場情況的變化以及你的詩歌和倫敦一些和平協會的努力,關於和平的聲音在如今的倫敦已經相當響亮了!現在英國人只要談起這場戰爭,便總是會不可避免地談起你的小說和詩歌————我想戰爭應該就快要結束了。而當和平到來的那一刻,你在英國的名譽應該就會慢慢恢復乃至更近一步了!

  不過米哈伊爾,你怎麼在這種時候來英國了?我仔細想想,你在現在這種時候確實沒什麼來英國的理由,難不成你是想我了,專門來看我了?」

  米哈伊爾:「?」

  何意味————

  「算是吧。」

  米哈伊爾輕咳一聲掩飾了一下尷尬之後,也是很快就告訴了桑德斯他接下來即將前往大清的旅行計劃。

  桑德斯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同樣大吃一驚,不過他倒是沒怎麼勸米哈伊爾,畢竟根據桑德斯對米哈伊爾的了解,別看米哈伊爾先生平時溫和的很,但一旦認定要做什麼事情時那是壓根勸不回來的。

  於是桑德斯思考了一陣後便對米哈伊爾說道:「那米哈伊爾,你有時間和有興趣的話就寫上一部遊記吧,我相信是你的話,你的遊記肯定是能夠賣到英國的千家萬戶,這將是一股非常強大的輿論力量。我知道你對鴉片貿易的看法,你或許可以趁這個機會將你的看法和思考傳達給大眾。

  「當然,這本來就在我的計劃之內。事實上,我早就有點想寫了。」

  「我就知道————」

  桑德斯苦笑著說道:「大家都覺得你為人是如此的和善與好相處,但你總是會有一些激進的觀點和行為。」

  「不,這並不激進,我的朋友。」

  米哈伊爾微笑著說道:「在一個普遍撒謊的時代,講真話就是一種革命行為。」

  「好吧。」

  桑德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接著便繼續道:「那就由我來幫你問問有沒有合適的前往大清國的票吧!」

  「好。」

  在桑德斯的幫助下,米哈伊爾很快就搞定了船票的事情,桑德斯還請了倫敦一些有權勢的人為米哈伊爾寫了一些介紹信,好讓米哈伊爾到了當地後不至於無所適從、無人接待。

  在搞定了這些事情之後,終於,米哈伊爾和容閎繼續踏上了旅途。

  第一站自然是前往南安普頓,南安普頓位於英格蘭南部漢普郡,瀕臨英吉利海峽,在倫敦西南約120公裡處。它是半島東方輪船公司(P&0)的東方航線專用母港。

  之所以有著這樣的地位,是因為南安普頓有罕見的雙高潮現象,潮水漲落緩慢,大型郵輪幾乎全天都能平穩停靠,不像倫敦港需要搶潮水進出。

  米哈伊爾和容閎在抵達南安普頓之後,很快就坐上了前往亞歷山大港的蒸汽船。

  這段路程走地中海航線,途徑直布羅陀、馬爾他,需要大約八天左右的時間才能抵達埃及的亞歷山大港。

  由於米哈伊爾是第一次走這條路線,因此也是常常站在甲板上欣賞這難得一見的風景0

  米哈伊爾如此,容閎卻是有點不太行,雖然他並不怎麼暈船,但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看久了,心裡難免有些發怵。

  正因為他是這樣的感覺,他也忍不住關心了米哈伊爾兩句:「米哈伊爾先生,您還是少在甲板上站著吧,小心暈船————」

  「我沒事。」

  米哈伊爾隨口回道:「我有過一段海上經歷,我還挺適應的。」

  容閎:「?」

  哦對,據說米哈伊爾先生是坐船從鄂霍茨克來到美國的,一坐就是好幾個月,可謂不折不扣的海上老資歷。

  米哈伊爾先生還捕過鯨呢!

  據說米哈伊爾先生當時手拿捕鯨叉,在捕鯨船上一個起跳就朝鯨魚叉去!然後直接當場叉死了鯨魚!

  可惜了,這條路線竟然沒有鯨魚,不然就可以看米哈伊爾先生一個起跳叉死鯨魚了!

  當容閎正在這樣想並且目光灼灼的看著米哈伊爾的時候————

  感受到了容閎的目光的米哈伊爾:「?

  「9

  怎麼稍微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而坐船的這些天,米哈伊爾自然是在沿途登陸過他早已聽說過很多次的直布羅陀和馬爾他。

  在抵達直布羅陀的時候,首先看到的還是一塊巨大的、標誌性的直布羅陀巨岩。它是進入地中海的天然地標,而直布羅陀整座城市就擠在巨岩與大海之間的狹窄平台上。

  這裡可謂是大英帝國這個海上帝國的重要中轉站,因此與其說是城市,倒不如說是一座牢不可破的軍事要塞,海岸邊布滿了炮台,巨岩內部已被掏空,還建立了複雜的隧道系統,安置著火炮。

  而直布羅陀最獨特的風景,還是一群生活在巨岩上被稱為「直布羅陀獼猴」的無尾猴。關於這種無尾猴還流傳著一個迷信,什麼只要這種猴子還在,英國就永遠不會放棄這塊領土。米哈伊爾他們乘坐的蒸汽船在這裡靠岸後,船上的水手和旅客都會特地上岸看看它們。

  米哈伊爾同樣看了看他們,覺得頗為有趣的同時,也是在碼頭區簡單逛了逛。

  這裡的碼頭區稱得上真正匯聚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水手、商人,西班牙人、熱那亞人、

  猶太商人等都在這裡開設店鋪,交易紅酒、雪茄等補給品。

  除此之外,米哈伊爾他們還不得不在這裡進行檢疫登記。

  等到米哈伊爾他們離開直布羅陀向東航行後,沒過兩天便就看到了馬爾他。

  相較於直布羅陀,馬爾他給米哈伊爾的感覺就更像是一個繁忙、商業化、功能單一的中轉站。

  港灣裡擠滿了大量等待加煤的蒸汽船,成千上萬的碼頭工人都背著煤筐,在跳板上奔跑,日夜不停地為帝國船隊補充燃料。這裡有一個著名的海軍醫院,專門收治從東方航線上下來的病患,或是從克裡米亞戰場後送的傷兵。

  米哈伊爾簡單在馬爾他逛了逛之後,很快就隨其他旅客一起,朝著下一站駛去。

  還真別說,通過這一段旅程,還真加深了米哈伊爾對於何為海洋國家、大英帝國和海上帝國的理解。

  過完這兩站,米哈伊爾他們離埃及也就越來越近了。

  關於這一時期西方對待埃及的態度,同樣是一個頗為有趣的話題。

  總得來說,這一時期的歐洲人對於古代埃及可謂是頂禮膜拜。

  之所以出現這種埃及狂熱,法國的拿破崙皇帝對此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當初拿破崙在遠征埃及時帶去的不只是士兵,他還帶了一百六十七名學者,包括數學家、天文學家、工程師、畫家和東方學家。他命令這支隊伍隨軍行動,任務則是全面研究和記錄埃及。著名的埃及研究院就在開羅成立,下設數學、物理、政治經濟和文學藝術四個部門,將埃及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實驗室。

  這些學者走遍了埃及,對地上的可見古蹟進行了第一次現代意義上的精確測繪。他們測量了金字塔,繪製了帝王谷的詳細地圖,還臨摹了大量神廟牆壁上的銘文與浮雕。

  最為關鍵的文化遺產則是在1799年,法軍在羅塞塔要塞施工時,布沙爾中尉發現了刻有三種文字(古埃及象形文、世俗體草書和古希臘文)的黑色石碑。學者們立刻意識到,這可能是解讀象形文字的關鍵。石碑後被英軍繳獲,但其拓片和抄本在法國引發了研究狂潮,最終在1822年成功破譯。並再次在歐洲掀起了一陣文化風暴。

  這些學者還將考察成果編纂成巨著,共20多卷,包含900多幅精美絕倫的版畫插畫,這在歐洲的文化市場上幾乎產生了海嘯一般的威力。

  總而言之,在如今這一時期的歐洲人眼中,古埃及是《聖經》歷史與人類智慧的源頭,金字塔、神廟和方尖碑則是令人敬畏的奇蹟。

  畢竟對於19世紀的基督徒來說,人類文明的譜系是由《聖經》規定的。而埃及則是摩西成長、約瑟預言的地方,是希伯來文明直接接觸的先進國度。從啟示傳承的角度看,來自埃及的智慧,經由摩西傳遞給以色列人,最終匯入基督教文明,埃及自然成了文明鏈條的最初一環。

  除此之外,老西方認同的古希臘文明,如古希臘作家如希羅多德、柏拉圖都曾去埃及遊學,對其知識和建築充滿敬仰。19世紀歐洲人極度推崇希臘,認為自己是希臘的唯一繼承者。因此愛屋及烏,自然也對埃及產生了很濃的興趣。

  但這在某種程度上其實算是一種文化上的挪用,面對宏偉的金字塔,歐洲人無法相信這是落後非洲的產物。於是,老歐洲人直接就搞出了一套種族理論,這種流行的種族理論直接將古埃及人劃為「高加索人種」,認為法老是來自北方的白人征服者。通過這種方式,西方將古埃及從非洲史中剝離出來,將其變為白人文明的早期成就,並心安理得地將其視為自己文明的先導。

  發達了就開始給自己的歷史貼金這一塊————

  當米哈伊爾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終於,他們乘坐的船抵達了埃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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