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小鎮醫療
  “媽！紅塔山多少錢一盒！”

  黃素彎腰在櫃台裡面拿出一盒白色軟包的白色紅塔山放在櫃台上。

  “十元一盒，你才上班兩年，家裡的貨都不知道買多少錢了。”

  黃母停止和兒媳婦的聊天，數落起黃素。

  黃素心裡也委屈，自己作為中醫從來就不抽煙，哪裡還知道二十年前一盒煙的價格。

  昨天，黃素、閻冰在家鄉舉辦完了自己的婚禮。

  還有兩天的假期，黃素和閻冰就要草原了，也是真正能安靜陪伴父母的日子。

  送走買貨客人，黃素問道：“媽，我們現在也結婚了，工作也穩定下來對，你和我爸是不是也該考慮到什麽時候和我們去草原市生活呀。”

  重生回來，黃素現在更加珍惜和父母相處的每分每秒。

  兩年時間，只和父母相處幾天是黃素無法接受的。

  生活剛剛安定下來，黃素想讓父母和自己回草原的想法就已經遏製不住了。

  閻冰也拉著黃母的手勸慰道：“媽，你和我爸就和我們去草原市吧，把伱們老兩口放在這裡我們也不放心呀。”

  短短幾天時間，和閻冰已經情同真正的母女了。

  就是上一世黃素妻子骨子帶著瞧不起小地方人的性格，也從來沒有和黃母紅過臉。

  更何況是黃母第一眼見到就打心裡喜歡的閻冰呢。

  黃母可是黃素兩世見處理婆媳關系最厲害的人。

  這也是黃素敢提出讓父母和自己去草原市生活的底氣。

  沒看見，閻冰已經開始給自己助攻，一同勸起母親來了。

  黃母輕輕地拍著閻冰手背道：“我們現在還沒有老到你們身邊養老的地步呢。”

  “媽！你們也可在草原市開一家小商店呀，黃素就是想將您們接到身邊照顧，您看這兩年我們在一起相處的日子才幾天呀，您不想我們嗎！”

  閻冰明白黃素內心的想法，再次勸說。

  黃素之所以著急將父母接到自己身邊，是知道父母上一世是怎麽去世的。

  把父母接到自己身邊，也是方便自己隨時了解父母的身體情況，及時用中醫調理父母的身體情況，是可以避免癌症的。

  黃母笑呵呵地看向閻冰：“想讓我們早點去草原市，你們就抓緊時間給我生一個大胖孫子或大胖孫女。”

  黃母自然不知道黃素心中所想，兒子結婚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就開始催促夫妻二人生下一代了。

  “媽！”

  閻冰害羞地嬌嗔道。

  沒想到黃母話題轉移的如此絲滑迅速，自然無痕跡。

  剛剛還討論接二老去草原市，就這樣被帶到了傳宗接代上。

  “我知道的你們的孝心，但是這麽大的商店、還有這裡親戚朋友也不是我們說走就走的，我們在乾兩年，給孫子再攢點錢，等你們生了孩子，我們去你們身邊照顧我的孫子、孫女。”

  這就是刻在中國人骨子裡的東西，操心完了兒子，又開始操心孫子。

  看見黃母決心已定，黃素、閻冰也就不再強求了。

  黃素也感覺自己關心則亂、操之過急，搬家哪是那麽快能決定的。

  剛剛給父母做了詳細的檢查，身體都非常健康，也就不急於這一兩年了。

  商店的大門再次打開，兩名年紀和黃母相仿的走進商店。

  黃母看見進來的的人問道：“老張，你們兩口子要買點什麽？”

  老張支支吾吾地說道：“我們今天不是來買東西的，是來找咱家大侄子的。”

  黃素也從櫃台裡面出來問道：“張叔，您找我有什麽事情。”

  老張是黃父原單位的同事，跟黃父的關系非常要好。

  昨天的婚禮上，張叔還特意祝福自己和閻冰呢。

  “大侄子，你嬸子最近有點不舒服，我就想讓你給你嬸子看看。”

  老張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不好意思。

  黃母搬來兩把椅子放在桌子旁邊：“他叔、他嬸！你們坐下來慢慢說。”

  黃母知道老張是那種輕易不會求人的人，能讓他求上門，看開是真的無計可施了。

  黃素也在做來閻冰讓出來的位置問道：“張叔，您給我說說我嬸子哪裡不舒服。”

  老張講述道：“立秋以後，你嬸子總是感覺到胃脹，吃點飯、喝點水就胃脹，就是胃裡還發熱。”

  “我們去衛生院，衛生院說是消化不良，給我們開了點治胃病藥，吃了一點都不管用。我們又去了縣裡、市裡看，來回做各種檢查花了四千多，什麽也沒有檢查出來，說你嬸子沒有病，又給我開了一些管消化的藥。”

  說著，老張臉色憋著通紅，吞吞吐吐地說道：“大侄子，你也知道，我和你嬸子都已經下崗，我們家現在就靠著你嬸子買菜和我騎三輪摩托拉客人維持生活，這次看病幾乎花光了我和您嬸子這些年攢下來的積蓄，我們已經無力繼續給你嬸子看病了。”

  聽著老張的講述，黃素知道這就是小鎮居民的看病的實際情況。

  所謂的衛生所量個血壓、測個血糖還可以，就是連治療感冒也只能算是個勉強，基本就是消炎藥、抗生素一起用。

  遇見小微複雜的疾病，衛生院就已經無能為力了，就需要上大城市看病。

  鎮上的大部分人都是低收入和不穩定的人群，每一次到大城市看病，都會給他們帶來巨大的經濟壓力，光是一項檢查，就讓許多人望而卻步。

  老張長歎一聲：“如果趙老醫生還在世就好了，每次看病就是喝幾服中藥就會好了，哪裡像現在錢也花了，什麽病也看不出來。”

  “大侄子，你也是學中醫的，我就想讓你給你嬸子看看。”

  老張說這些就是向黃素表述，自己真的是走投無路，不是特意過來佔便宜的。

  黃素也了解老張的性格，寬慰道：“張叔、張嬸！我也是你們看著長大的，你們能過來也是信任我。”

  黃素對張嬸說道：“張嬸，你把手伸出來，我先診一下脈。”

  張嬸伸出自己的右手腕，放在桌子上。

  黃素三指搭在手腕處，張嬸脈相右關浮弦，脈搏跳動快速，卻未達到數脈之象。

  “張嬸，把你的舌頭伸出來給我看看。”黃素要檢查張嬸的舌象。

  張嬸伸出舌頭，只見舌苔薄黃，舌體濕潤，片刻便有唾液凝於舌尖。

  張嬸收起舌頭，黃素問道：“張嬸，你除了感覺胃脹胃熱，有沒有感覺到肚子痛、鬧肚子的情況。”

  張嬸回答道：“肚子疼倒是沒有，鬧肚子倒是有時候會有，吃點涼就會鬧肚子，就是吃拌涼菜都會鬧肚子。”

  黃素點點頭，說道：“您的病不是什麽大毛病，我給你開兩服藥，回去喝了基本上就好了。”

  黃素對黃母說道：“媽給我拿張根筆那個本來。”

  黃母從櫃台拿過算帳本和筆遞給黃素。

  黃素在本子上寫道：炮薑6g、肉桂6g、白術9g、黨參9g、吳茱萸3g、細辛3g、厚樸3g、甘草6g。

  黃素將藥方撕下，遞給張叔說道：“張叔，這服藥先給我張嬸喝兩服，如果服藥後胃還有一些發脹，您就在給我張嬸抓兩服。”

  張叔接過方子感謝道：“大侄子，太謝謝你了。”

  黃素搖搖手道：“張叔您太客氣了，我們又不是外人，不過是舉手之勞。”

  張叔和張嬸離開之後。

  一直看著黃素開方對閻冰問道：“張嬸舌苔薄黃，明顯是熱證，你怎麽還給她開溫胃的理中湯、吳茱萸湯，這不是越喝越熱嗎！”

  黃素昂頭望著閻冰打趣道：“喲，最近進步很大呀，都能看出我開的是理中湯和吳茱萸湯了。”

  自從閻冰感受到了西醫在婦科治療上的缺失，一直在黃素對指導下，自學中醫。

  見黃素承認了，黃母擔心地問道：“你不會真的給你張嬸開錯藥了吧，不行，我的趕緊把你張嬸叫回來，萬一吃出毛病該怎麽辦。”

  說著，黃母緊張地起身就要往外走。

  黃素一把拉住黃母道：“媽，你就對您兒子這麽沒有信心，是我是中醫，還是你這二把刀對兒媳婦是中醫。”

  聽見黃素嘲諷自己是二把刀，閻冰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黃素對後背上道：“你說誰是二把刀呢！”

  黃素剛想伸手揉自己的後背，黃母又在黃素對後腦杓拍了一下：“有你這麽說你媳婦的嗎！”

  看著同仇敵愾的婆媳二人，黃素感覺自己在家裡徹底淪為了底層。

  閻冰催促道：“快給我講講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黃素指著自己的後背說道：“你給我揉揉，我就給你講。”

  閻冰面帶笑容地輕輕揉著黃素的後背，再次催促道：“現在可以講了吧。”

  黃素這才得意地說道：“舌苔呈現黃苔可不一定就是熱證。熱證舌體最顯著的表現是乾燥，舌苔薄黃乾燥，是裡熱盛，津液受損。苔黃乾燥生刺，舌有裂紋，是裡熱極盛，津液大傷，髒腑大熱。而舌苔黃膩，多為痰熱、食積或濕熱內蘊。舌苔黃而濕潤，則是真寒假熱或者是陽虛舌象。”

  黃素稍微停頓，繼續說道：“張嬸就是第三種黃苔的舌像，你剛才也應該觀察到了，張嬸伸出舌頭的時候，舌體非常濕潤，沒多久舌尖就聚積了水滴。真寒假熱、真熱假寒、上熱下寒是一些四診合參功底不扎實，經常容易辨證錯誤的證候。”

  閻冰沉思一陣繼續問道：“那如果服用清胃熱的藥，張嬸的胃熱會痊愈嗎？”

  黃素搖頭道：“不會，張嬸的病機在胃寒，熱是因寒而起，清胃熱只會加重寒邪，胃熱會越來越嚴重，甚至會胸背發熱，舌苔也會越來越黃厚，胃脹也會越發加重，甚至到最後吃不進飯。”

  閻冰沉思地點了點頭，稍做深思繼續問道：“那有沒有快速分辨真熱假寒、真寒假熱的方法。”

  黃素搖搖頭道：“唯一的辦法就是打牢四診合參的基礎，增加臨床經驗。臨床上真寒假熱、真熱假寒之證，誠屬難辨，但無論患者的症狀如何複雜多變，只要通過望、聞、問、切，詳細體察，洞察秋毫之變，謹守病機，不被假象迷惑，則總可明症結而識真假。”

  這就是中醫和西醫的區別。

  西醫看病是做數學題，只要記住公式，生搬硬套也能成為一名合格的醫生。

  中醫看病是做論證題，運用你掌握的知識，要做到通過現象看本質。

  這也是為什麽西醫可以批量生產，而中醫即便在努力，沒有慧根，永遠都是一名從未入門的庸醫。

  中醫不能大規模培養，製約的不是教育制度，而是人的天賦，再加上中醫院校裡念歪經，想培養好中醫就能難上加難了。

  所以現在充斥著不會四診合參，只會驗血、驗尿、核磁、CT的“中醫博士”們就不足為奇了。

  黃母雖然不懂中醫，但是也能從黃素、閻冰對話表情中猜到，自己兒子是對的。

  黃母這才放下心來，畢竟自己家和老張家一直關系不做，這要是把人家治壞了，該如何面對人家呀。

  放心的黃母長歎一聲道：“以前找老中醫活著的時候，鎮上的人還有個治病的地方，可是現在呢，衛生院的那些大夫是大病治不了、小病治不好。”

  黃母的話讓黃素、閻冰都陷入到了深思。

  這就是中國現在20975個鎮和691510個村的醫療現狀。

  總有中醫畢業生抱怨畢業不好找工作。

  是呀，中醫現在進入大醫院確實難。

  但是中醫有自己的優勢，中醫是門診醫學，看病只需要一個脈枕、一盒銀針即可。

  中國51.7萬個村委會，11.1萬個城市社區，20975個鎮就是中醫的天然舞台。

  中醫的路就在51.7萬個村委會，11.1萬個城市社區，20975個鎮當中。

  中醫想要複興，教員農村包圍城市的戰略就是最好的複興之路。

  當中醫將病人都治愈在鄉村裡、城鎮裡、社區裡的時候，就是主次易主之時。

  許久，閻冰上前輕輕地摟住黃母道：“媽，這樣您和我爸就更要跟我們在一起了，我們可以隨時了解你們的身體狀況，這樣您和我爸才能長命百歲。”

  黃母欣慰地拍了拍閻冰都手背：“媽知道你孝順，黃素能娶你，是我們家的福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