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章 奧列庭帝國的多重靈魂實驗

  「所有人，開火！！！」

  話音落下，皇帝禁衛同時開火。

  數十道經過奇術強化的彈流壓向夏修，槍口噴出的火焰在地下大廳裡連成一片，子彈外層裹著破甲咒文與靈性震盪，專門用來對付高階奇術師。

  幾名禁衛拔出腰間奇術刃，從兩側突進，另有人啟動封鎖器，試圖把這片空間釘死，阻斷[莫比烏斯環]的轉移能力。

  夏修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有挪動。

  偉大靈性在他身前展開。

  所有彈頭進入三米範圍後驟然減速，像撞進一層極其黏稠的透明介質。彈體表面的咒文先一步崩解，隨後整片彈流停在半空，密密麻麻懸成一堵金屬牆。

  夏修抬了抬手。

  那些子彈調轉方向。

  噗噗噗—

  彈流沿著原路倒卷回去，前排禁衛的黑色重甲接連炸開。

  胸甲、肩甲和頭盔上的防護咒文隻亮了一瞬，便被自己的武器貫穿。

  鮮血沿著甲片縫隙噴出，十幾名禁衛當場倒地。

  兩側衝來的奇術刃已經斬到近前。

  【西西弗斯】從夏修背後踏出，紫金色手臂橫掃而過。

  砰——！

  沉重撞擊在大廳內炸響。

  左側禁衛連人帶刀被砸進牆體，黑甲深深嵌入混凝土中，脊骨在衝擊中斷成數截。

  右側幾人剛要變招，【西西弗斯】已經抬腳踩下，地面隨之塌陷，碎石和鋼筋一同向下沉去。

  禁衛隊伍沒有因此潰散。

  後排士兵立刻拋出數枚封鎖器，黑色金屬柱落地後展開環形力場，試圖切斷夏修與以太之間的聯繫。

  幾名佩戴紫袍徽章的禁衛同時結印，濕件大廳上方浮現出一圈複雜術式，準備直接抽走區域內的靈性。

  夏修掃了一眼。

  整座大廳裡的靈性迴路瞬間失去控制。

  封鎖器先後爆裂，金屬柱從內部鼓起，隨後炸成碎片。

  懸在上方的術式也被一股更強的力量扯碎，參與結印的禁衛齊齊噴血，手臂上的血管和神經在反噬中成片斷裂。

  夏修向前走了一步，偉大靈性隨之壓下。

  剩餘禁衛身上的黑甲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護甲內部的靈性增幅結構被強行關閉，外層金屬則像忽然增加了數百倍重量，壓得他們膝蓋砸地，脊柱彎折。

  有人試圖舉槍，但是，他手臂剛剛抬起，整條臂甲便在壓力中扭成麻花。

  有人咬碎牙間術式，準備自爆。

  夏修只是看了他一眼，那道剛剛升起的靈性火焰便被按回體內。

  禁衛的胸腔隨即炸開，血肉和碎甲潑在主控台上。

  幾名離出口最近的禁衛轉身撤退。

  一枚[莫比烏斯環]出現在他們面前。

  他們衝進去，下一瞬又從夏修頭頂跌落下來。

  【西西弗斯】抬起手掌。

  轟—！

  幾道黑色身影被拍進地面，骨骼與重甲一同碎裂，鮮血很快順著地板上的裂縫流開。

  短短十幾秒，戰鬥已經結束大半。

  馬克西姆站在主控台後，臉色慘白。

  他看著一名禁衛隊長從廢墟裡掙紮起身。對方半邊頭盔已經碎裂，仍舊拔出奇術刃，拖著傷腿沖向夏修。

  夏修抬手一指。

  禁衛隊長的身體驟然停住。

  下一刻，他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擰緊，黑甲從腰部開始旋轉，骨骼在金屬內部發出一連串脆響。

  等那股力量鬆開時，人已經軟成一團，重重摔在地上。

  剩餘禁衛雖然目中露出懼色，可他們仍舊執行命令，抬槍、結印、衝鋒。

  夏修也失去了繼續陪他們浪費時間的耐心。

  他抬起右手，向前一揮。

  偉大靈性橫掃整座大廳。

  哢嚓——！

  所有禁衛都變成肉醬，鮮血沿著大廳中央鋪開。

  幾息之後，地下據點重新安靜下來。

  少校的雙腿已經開始發抖，夏修踩過滿地碎甲與鮮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馬克西姆抬起頭，眼裡只剩恐懼。

  夏修清理完最後一名禁衛，目光落到馬克西姆少校身上，輕輕嘆了口氣。

  「又到這個流程了，先觸發咒印，再拔槍自殺。你們這些情報機關，培訓手冊多少年沒更新過了？」

  自己的小動作被發現後，馬克西姆臉色一僵。

  埋在靈魂深處的自毀咒印早已被他觸發，可預想中的死亡遲遲沒有降臨。

  咒印像是落進了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海，剛剛升起便被什麼東西無聲吞沒。

  「呃啊啊啊！！！！」

  少校發出如同野獸一般的嘶吼，隨後立刻拔出隨身手槍，對準夏修連續扣動扳機。

  砰！砰！砰！

  槍聲在地下大廳裡迴蕩。

  彈頭飛出槍膛，剛進入夏修身前三尺，便一枚接一枚消失，連半點金屬碎屑都沒留下。

  馬克西姆仍在機械地扣動扳機，直到整把手槍忽然從內部鼓起。

  轟！

  槍身當場炸裂。

  碎片割開他的手掌，鮮血順著指縫流下。

  馬克西姆跟蹌後退，下一刻，一股無形力量扣住他的四肢與脖頸，將他整個人提到半空。

  夏修懶得再說什麼。

  他現在基本就已經是「懶說配聽」+「不吃牛肉」的狀態了。

  你的什麼忠誠啊，帝國信仰啊，宏圖偉業啊，都跟我的偉大靈性說去吧。

  僅僅一瞬，他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一輪黑日懸在以太深處。

  它永不沉落，永不熄滅，漆黑烈焰沿著天穹緩緩燃燒，光與暗都在它周圍失去邊界。

  無數讚頌聲從天上地下同時響起，穿過靈魂，碾過記憶，直接灌進他的意識深處。

  【聖哉！聖哉！聖哉！】

  【昔在、今在、以後永在的天國大君！】

  【祂是懸於以太之上的漆黑烈日，執掌恆常，手握審判！】

  【祂的光照徹隱秘，祂的火焚盡虛妄；諸天因祂戰慄，諸靈在祂面前俯伏。】

  【聖哉！聖哉！聖哉！】

  【凡受造者，當稱頌祂的名；凡有靈者，當敬畏祂的權柄。】

  【因為祂已經臨到，因為祂仍在觀看，因為祂必存到永永遠遠。】

  讚頌聲層層疊疊，像億萬生靈同時伏地頌唱。

  馬克西姆想閉上眼睛，可連眼皮都失去了控制。他只能看著那輪黑日越來越近，直到整個視野都被漆黑烈焰填滿。

  夏修隻放開了自身極小的一部分資訊，而且時間只有0.02秒。

  可對馬克西姆而言，這零點零二秒已經漫長得足以摧毀一生。

  他的認知結構先一步崩裂，記憶、語言、身份和邏輯被龐大資訊洪流沖得七零八落。

  深埋在他腦海裡的保密術式、條件禁錮、自毀暗示和記憶封鎖接連炸開，P部門留下的一切控制手段都被奇蹟位格碾成碎片。

  少校的眼球向上翻起，嘴角溢出白沫，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他的神智已經走到崩潰邊緣。

  就在最後一塊理性即將沉沒時，夏修留下一道牽引印記，強行吊住了他僅剩的意識。

  這道印記只有一作用——讓對方如實回答問題。

  在回答結束以前，馬克西姆還沒有徹底崩潰，等最後一個問題結束，這點殘存神智也會隨之熄滅，他將徹底變成白癡。

  夏修鬆開手。

  馬克西姆仍舊漂浮在半空，腦袋無力垂下，口水與白沫順著下巴滴落。

  夏修看著他，語氣平靜。

  「給我說說遷徙者計劃的具體細節，這套靈魂互換系統怎麼運轉，如何解除，天基衛星藏在哪裡。」

  他的目光又掃過大廳兩側成排的大腦存儲櫃。

  「還有，這些大腦是怎麼回事。」

  馬克西姆少校的眼珠緩慢轉動，嘴角仍掛著白沫。

  牽引印記扣住他最後一線意識，將那些已經碎裂的記憶從腦海深處一塊塊拖出來。

  「這些大腦————屬於多重靈魂實驗，所謂的遷徒者計劃，只不過是這個計劃的延伸應用而已。」

  他的聲音含混，語速卻很穩定。

  「P部門內部把這個實驗為——瑪特廖什卡計劃。」

  「很多年前，帝國在北方一座封閉療養院裡發現了一名女性————她當時五十六歲，身體健康，左手缺少拇指。」

  夏修看著他。

  「繼續。」

  馬克西姆喉嚨裡擠出一聲喘息。

  「她一個人，擁有一百五十三個身份。」

  「不是那種人格分裂————這項異項目的核心也並不是研究什麼多重人格————雖然有一百五十三個人格也很怪異，但是這個異常真正怪異的不是她的多重人格。」

  「她很古怪，世界上竟然同時存在一百多套彼此矛盾、卻全部擁有真實證據的人生經歷，而這些人生都屬於同一個女人。」

  「您能懂嘛————就是那種每一個身份都有自己的名字、性格、語言、職業、親屬和童年。」

  「如果她只是普通的多重人格，無論她再怎麼人格分裂，她也就只有一個生物爹和一個生物媽。

  「奧列庭————可沒有有央那幫子奇奇怪怪的五十多種性別和各種彩虹正確。」

  聽到這裡，夏修的也忍不住樂了一下。

  好傢夥，都這個時候，奧列庭人也不忘陰陽怪氣有央聯盟的抽象。

  而此刻，少校還在繼續說出關於多重靈魂實驗的相關內容。

  「而她不是普通的人格分裂，P部門查到她有一百一十九套完整人生，出生記錄、學校檔案、政府文件、醫療記錄、親友證詞，全部真實。」

  「也就是說，她每個人格，都有屬於自己的————嗯，生物爹和生物媽，每個人格都有自己的原生家庭。」

  已經有些癡呆的少校，在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也露出一絲怪異，哪怕快成白癡了，他對於多重靈魂項目的異常者還是記憶深刻。

  他繼續說道：「那些人生互相衝突。」

  「同一年，她可能在有央大學讀書，也可能被關在奧列庭中央監獄；可能是醫生，也可能是罪犯；可能在南方結婚生子，也可能在西比爾苦役營裡服刑。」

  「這就————很不可思議，就是悖論，你根本無法用常理和科學解釋————可所有檔案都是真的。」

  大廳裡只剩濕件設備運轉的低鳴。

  馬克西姆繼續說道：「P部門還找到了她在九十九套人生裡的父母。」

  「九十八名女性與她存在生物學母女關係，八十四名男性與她存在生物學父女關係。

  「」

  「這些人彼此之間毫無血緣，卻都能從基因上證明，她是自己的女兒。」

  「而且她還有一個特徵，就是無論哪個人格，都會虛構————不，都會有各種原因使得她失去左手拇指。」

  「每一套人生，也都能解釋她為什麼失去左手拇指。」

  「車禍、手術、刑罰、工傷、槍傷————原因各不相同，結果永遠一致。」

  夏修瞬間就總結出這個異常的特點。

  多條彼此衝突的人生，被現實同時承認。

  多個靈魂，或者說多個歷史中的同一人，最終疊合在一具身體裡。

  馬克西姆的聲音越來越低。

  「她每次沉睡、昏迷，或者失去意識超過一小時，就會更換身份。」

  「第一百五十三個身份結束後，再從第一個重新開始。」

  「新的身份醒來，會自動繼承收容期間發生的一切。可記憶內容會被重寫，所有事件都會變成符合當前身份的版本。」

  「她們都相信自己從未中斷地活到現在。」

  夏修掃了一眼兩側的大腦存儲櫃。

  「所以P部門開始研究她的特性————」

  說到這裡，天國副君恍然大悟，自己這是遇到異常疊加了啊。

  「原來如此，遷徒者計劃的鳥類彌母確實不是靈魂交換的根本原因，大概率是兩種異常疊加，又出現了新BUG————」

  「這些異常，還真是屎山代碼。」

  哪怕成為奇蹟，牢夏還是會時不時的，被泰拉這片大地上奇奇怪怪的異常給驚艷到。

  泰拉異常要麼組成危機序列，要麼就組成像是鳥類彌母和多重靈魂這種屎山代碼組合。

  奧列庭帝國大概率就是用多重靈魂實驗，給[鳥即真理]弄出新特性。

  人家鳥類彌母說不定原本沒有BE（鳥性嵌入/鳥類奪舍）能力。

  這極大概率是奧列庭帝國，通過屎山代碼，硬生生給鳥類彌母敲出來的新能力。

  泰拉人民遇到生活在這片大地上，還真是不容易啊！

  馬克西姆則是機械地點了一下頭。

  「帝國認為，這名女性是一座天然靈魂容器。」

  「P部門以她為原型，建立靈魂識別、剝離、轉移和疊合技術。最初只是想確認一具身體究竟能承載多少完整人格，後來項目目標逐漸擴大。」

  「一個身份可以掌握一種語言，一項專業，一套社會關係。」

  「十個身份可以同時覆蓋十套人生。」

  「如果把一百個受過訓練的靈魂壓進同一具身體，就能製造出不會被常規身份審查發現的情報載體。」

  「需要哪一套身份，就喚醒哪一層靈魂；某一層身份暴露，就讓它沉睡，換另一層繼續行動。」

  「而且，他們會反應過來影響現實————就是那種詭異的合理化，詭異的多出多個生物爹和生物媽，還是敵國合法合規的公民，這就是相當於特工憑白多出一個套娃身份，多出一個符合常理的原生家庭。」

  夏修眉頭微動。

  這很符合P部門的風格。

  把人變成套娃，外面是一具身體，裡面塞著一層又一層特工。

  而且依靠這個能力，P部門說不定真的滲透進泰拉絕大部分的譜系內部了。

  馬克西姆仍在交代細節。

  「後來，P部門從那名女性體內抽取過一個靈魂。」

  「那是所有身份裡攻擊性最強、仇恨最深的一層。帝國原本準備把它植入戰爭載體，製造能夠持續汙染周圍意識的靈魂武器。」

  「實驗失敗了。」

  「被抽出的靈魂當場崩潰，整個研究區出現大範圍人格錯位。」

  「研究員開始擁有別人的記憶，警衛忘記自己的姓名，有人堅信自己已經死過一次，也有人在同一具身體裡同時說出數種語言。」

  「那次事故後，瑪特廖什卡計劃轉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