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千江道:“有勞費心。”
他站起身來,衝曲長負說道:“那我與大君一起走了?”
曲長負道:“嗯,不送。”
靖千江道:“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曲長負:“……”
靖千江:“快把藥喝了。”
靖千江平時對他百依百順,唯獨這件事上毫不妥協,記得清清楚楚。
連赫連耀都不聽話了,連忙道:“我一直吩咐人溫著,老師你怎麽還沒喝?來人,快端來!”
曲長負:“……”
他覺得自己莫名其妙被這兩個人一起針對了。
於是曲長負終究還是沒躲過這一劫,在靖千江和赫連耀兩人的共同注視下,一口將藥飲盡,然後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快滾。
等到他們走出去有一段距離,跟曲長負的住處離的挺遠後,赫連耀忽地站住,將手一抬。
隨著他的動作,周圍立刻有一圈人湧上來,將靖千江圍在了中間。
靖千江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面無表情地朝身側一瞥,淡淡道:“大君如果是想在這裡與我動手,那這麽點人,怕是少了。”
赫連耀道:“你很狂妄。”
靖千江道:“是。”
赫連耀冷笑了一聲:“但是再狂妄的人也敵不過千軍萬馬,璟王現在嫌包圍你的人少,那可不是問題。我只要一聲令下,立刻便可以有十倍、百倍的兵馬圍攏過來。但我注意到,你身邊確實沒有帶任何護衛,而是孤身而來。”
他目光冷然,看著靖千江:“一位身份尊貴的王爺,如此以身犯險,實在不尋常。說出你真正的目的。”
靖千江道:“想同自己的情人在一起,不願意讓他獨自留在南戎,很難理解嗎?”
“情人?”
赫連耀怔了怔,才意識到他指的是誰,當即勃然大怒:“一派胡言!”
靖千江道:“不信就去問他罷,相信以他的性格,不會瞞著你。”
赫連耀從未想過這種尋常風月事能跟曲長負聯系在一起,在他心中,對方永遠高高在上,皎潔而冰冷,根本不似凡塵中人。
但想到靖千江方才睡在對方床上,還有兩人之間種種不經意透露出來的親昵熟稔,又讓他不得不相信,對方說的話是真的。
那個瞬間,除了生氣,心中還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受。
原來曲長負也會與人相交言愛嗎?他動了情,會是什麽樣子呢?
赫連耀冷笑了下,說道:“無論你們以前是什麽關系,都已只是曾經了。你在郢國,那麽上一世他死前遇到了什麽你應該知道,卻沒有阻止一切的發生,你根本就護不住他。”
他挑釁地看著靖千江:“現在他來到了南戎,我就不會再讓他離開我身邊。”
靖千江聽完他說話,卻沒接茬,忽然道:“你當真是他的徒弟?”
赫連耀道:“可有疑問?”
靖千江感慨道:“也沒有,只是突然想到,這樣算起來,我就是你師爹了。”
赫連耀:“……”
他有點想真的把靖千江就地打死。
第86章 擲杯誰爭長
赫連耀冷聲說道:“這種時候逞口舌之快,並非明智之舉。”
靖千江一哂:“還真是他教出來的人,但也還真是年輕。很多絕望與無可奈何你未曾經歷過,就無法想象。”
赫連耀皺眉道:“所以?”
靖千江道:“其實你不用擔心我來這裡是究竟想做什麽,任何的事情,只要他自己願意,我絕對不會反對。他如果喜歡南戎,想跟你留在南戎,我不勸,但你做不到。”
他的話其實跟曲長負前幾日說的那番話差不多,赫連耀神色微動。
靖千江道:“你不信就試試去吧,我有另外的事要和你說。”
他放低了聲音:“我手上還有兩隊人馬,分別在這兩個地方。”
他比了兩個手勢,赫連耀看在眼裡,微露驚詫。
片刻之後,他沉聲說道:“能夠不聲不響在這兩處險關隱下伏兵,你果然不簡單,但這怕是璟王最後的底牌了罷?就這樣說出來?”
靖千江無所謂道:“既然合作,就該有誠意,他已將我的身份告知了你,本王願意相信大君。況且,我只為了盡力把他想做的事完成,有事你可以直接與我溝通,也好少教他勞費心力。”
赫連耀挑了挑眉梢,道:“很好啊,璟王這樣體貼,我也沒有拒絕的道理。便信你一回又何妨。”
“不錯,爽快。”靖千江目光向周圍一掃,笑了笑,“那麽可以放我走了罷,這出半真半假的戲,應該已經足以讓某些上心的觀眾入眼了。”
就在兩人對峙的時候,不遠處樹後的陰影當中,一道人影小心翼翼地後退幾步,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赫連耀也有意無意往那裡一瞥,哼了聲,揮揮手,解除了對靖千江的包圍。
*
因為沒有人阻攔,陸越涵一路狂奔,順利到達了赫連素達的住處外面,並表示希望見到博俊王。
當初陷害曲長負之妹不成,自己反倒“和親”來此,在南戎住了一段時日後,他如今早已經不是京城中那副養尊處優,細皮嫩肉的模樣了。
陸越涵雖然是被郢國封了郡王派過來,但赫連素達和赫連英都心裡有氣,都不把他當成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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