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神墓降世已經過了很久了, 如今想起來依舊令人唏噓。季城坍塌後竟成了神宮。神界在法則下重新建立,一界雙王, 神宮雙主。
雲然上神與季君上神從下界歷劫歸來, 除此之外,楚炎上神也歸位。魔界與仙界被神界分割來,兩者恢復相安無事的狀態。
還有陸續的神格開始降臨, 西海之地晉升兩位新神君,魔界有祁褚魔君與絕晏魔君晉升, 佛界有玄祁禪師晉升,修得正果, 普天同慶。
上界恢復安詳,小城裡賣糖葫蘆的老修士回來開張,吆喝聲一整條街都能聽到。他隔壁的酒翁被吵醒了午覺, 埋怨道,“你這老友一回來就擾人清夢。”
“這世道好了, 心情也就好了, 大好時光睡什麽覺, 快些起來賣酒。指不定等下就有貴客光臨。”老修士笑罵著轟自家老友清醒。
“就這麽個小城, 哪來的貴客喲……唉?”酒翁正睡眼惺忪的繼續埋怨,抬頭卻看見兩名衣著不凡又看不清修為的青年站在他們的鋪子前。“兩位貴客想要買些什麽?”
“兩串糖葫蘆一壇酒。”其中一名穿著月白色衣袍的青年笑眯眯的回答。他身側的玄衣青年則是時常把目光停留在月白色青年的身上,露出十分縱容的神情。
“好勒。”酒翁動作麻溜的給青年挑了一壇子的酒,也不忘催促老友, “你快些,莫要讓貴客久等了。”
“兩位這是雲遊四海?”老修士遞過去兩串糖葫蘆後問道。
“是啊, 如今神宮初建,神界尚未完善,繁瑣的事務還沒成堆,正好抽空四處玩玩。”顧然點頭。
羅辛摸著下巴,笑了笑,“神宮初建本該繁忙才是。”
“就當我們忙裡偷閑好了,反正天道也管不著。”顧然咬著糖葫蘆,對於羅辛的話語並不太在意,拉著玄瀾的手衝老熟人揮揮手,“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羅辛目送兩人離開。
這時候他身邊一樣話多的酒翁卻突然打破安靜問了句,“這兩位是從神界過來的……?”
“嗯,正是那兩位神王大人。”羅辛的語氣平靜,一點都不覺得有多麽驚訝。
“什麽?!!!”在酒翁拔高的音調中,小城的喧囂一如既往的走著,只是那路過的兩名貴客已經不見蹤影。
“還想去哪?”玄瀾溫聲詢問著身邊的青年。
“能不能瞞著天道偷偷去一趟下界?還有我與你說的另外一個俗世界。”顧然期待的問。
玄瀾取出一道卷軸,上面沒有半點筆墨,“只能用一小部分的神魂去下界,主魂還要留在神界。”
“好。”
凌川界,玄劍宗。
“我告訴你們,不要仗著自己有那麽點天賦,私下與同門打鬥。先不說你們破壞同門情誼,要說天賦,能在百歲內達到合體期嗎?才築基就鬧騰,你們雲然師祖飛升前可是一點不像你們這樣……”
哪怕是年紀過百,離洛依舊還是保持著話嘮和一張圓潤的臉,他正在教訓這一批新入門的弟子,將他們從頭到腳都呵斥了一遍,仍然還有些意猶未盡。可玄外峰看守山門的弟子卻急急忙忙跑來通報,說,“離洛師兄!!!山門前有兩名大乘期前輩前來拜訪,您快稟告掌門和首座師兄吧。”
“哈?什麽大乘期前輩能來我們玄劍宗拜訪?”還規規矩矩的走外門等通報?離洛目瞪口呆。
“兩位前輩說這是信物,看起來是我們玄劍宗所屬之物。”
離洛聞言好奇的接過,那是一塊上等靈雲雕琢的玉佩,中間是玄劍宗的標志,下面赫然是一個“然”字。
“我的天呀!!這怎麽可能呢?!!首座師兄!大師兄!出大事了!!”離洛還是第一次在晚輩面前不顧印象,怎怎呼呼的禦劍朝玄劍峰衝過去。
急急忙忙的離洛險些撞在玄劍峰大廳正門的牌匾上,還是離琅出手撈了他一把,“何事如此慌張?”
“你看!!”離洛將手中的玉佩舉起來。
令一臉悠閑的雲虛子愣是打碎了一盞茶,半響回神連忙道,“快去讓你們師叔都過來,還有藏書閣的玄弈師祖。離琅和我去接你們雲然師叔與玄瀾師祖。”
老天啊,飛升了兩百年的人又降落回來了!
震驚驚喜過後,雲虛的心情甚是複雜,從來還沒聽說去了上界回來的。這兩位祖宗到底怎麽了?
一向平靜的玄劍宗熱熱鬧鬧了好久。
聽說他們雲虛掌門風風火火的衝到玄外峰接回兩名大乘期前輩,離琅師兄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表情,離洛師兄卻沉迷於後山捉野雞來做叫花雞……好像從隱世宗門變成了鬧市,仙氣變成了炊煙氣息似的。
顧然和玄瀾在玄劍宗沒有停留多久,離開的時候雲虛等人擦了擦眼睛目送,也許下一次還能看到,也許再也不能看到。
微瀾界,顧家。
兩百年過去,昔日的少年成長為了家主,容貌成熟過後愈發得俊美,他坐在書案處理著家族的
公務。
顧夫人早就在他繼位家主之位後,追著先父去了。
長老院那邊的人在催促他的婚事,他顧家嫡系如今就他一個獨苗,長老院每天都在給他物色各種各樣的道侶,他卻絲毫不上心。
驀地,空氣中傳來熟悉的靈力波動。這是顧家內製的傳訊靈符,也不知道出了什麽重要事情,需要用到這道傳訊靈符。
顧燃伸手從虛空中接過,刹那間熟悉而久遠的水靈力從指尖湧上來,令顧燃的心頭一陣發顫。
【許久未見,小燃近來可好?今日登門拜訪,恕兄長叨擾。】
是兄長!!顧燃的眼睛亮了,久違的記憶從腦海中浮現,他從書案前離開,如孩童一般大步朝正門口奔去。
顧家的下人們見他這幅模樣十分驚訝,卻也不敢多說什麽,昔日的仆從因為天資問題早已經從人世老去,新來的仆從還有些不太明白顧家先前的事情。比如顧家嫡長子顧然,當今家主的親哥哥。
入了上界脫胎換骨後,血親關系也就沒了,不過感情還在。顧燃在看到那名青年後,眼底的笑意終究是蔓延開來,“兄長!”
“許久不見,小燃都長成大人了。”顧然伸手揉了揉自家弟弟的頭頂,笑眯眯的感慨著。
“……快些進家門吧。”顧燃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接受顧然的觸碰,雖然是哥哥,但是他現在也是大人了,揉頭還是有些奇怪,可轉念一想這人兩百年才回來一次,讓他揉揉也沒什麽。
顧家比起當初更加繁華,只是從顧燃口中聽到顧夫人不在的消息,顧然有些悵然若失,與顧燃一道去祭拜雙親後。他問,“小燃要不要出去轉轉?總是待在家族處理實務,也太索然無味。”
顧燃聞言愣住,眼底閃過一絲向往,隨後又壓製下來道,“不了,顧家的下一任繼承人還沒有挑選出來,我走不開。”
“這個東西是替身傀儡,你分一抹神識在裡面,就能操控他做任何事情,他的動作和感知都會傳遞給你。要不要試試看?”從上界回來的顧然顯然多了許多好法寶。
就這樣,在顧家長老院不知情的情況下,他們真正的家主被昔日的顧然大少爺一起帶走了,在整個微瀾界暢遊一番。顧燃有感於修煉,加上顧然給他的各種天材地寶,修為自然也突飛猛進。
然而總有一日會迎來別離。
顧燃目送著兄長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他如今也是大乘期,不過暫時還沒有辦法飛升,等安排完顧家的事務,他就渡劫飛升上界,去與兄長團聚。
三千世界,二十一世紀。
這個複雜的科技和人力的時代,修真這樣的東西僅存在於小說或者電視劇中,很少有修真者出現。
“這個世界不算修真界,天道的牽引力很弱,但也是一個法則完善的世界。”玄瀾看著大街上奇奇怪怪的車水馬龍,若有所思道,“那些東西都是他們代步的法器嗎?”
“我上一世死於天譴後,就被羅辛送到這個世界躲避天劫。我曾一直我是這個世界的人,凌川界和上界不過只是一本書的內容,我把上一世的記憶當做劇情,委實有些悵然。”顧然說著,抬手間將玄瀾與自己的服飾都換了一番,才撤去隱身的結界。
“世間有真亦有假,人都在真假穿梭,分辨不清也不是錯。”玄瀾揉了揉顧然的發頂,卻得聽周身的議論聲騷動了起來。
“哇好寵溺的動作唉,他們是一對嗎?”
“看眼睛就知道是一對啦,高顏值的cp,祝福99。”
“好像問問誰在上誰在下呢?”
“自古攻受看體型,當然也有特殊的案例。”
“……”
顧然也聽到了她們的聲音,臉有些泛紅,拉著玄瀾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腐女這樣的生物真是越來越常見了,不過大家的目光都很友好,沒有惡意的意淫或者什麽。
“她們在說什麽?”玄瀾問道。
“說我們是不是情侶,也就是修真界道侶的意思,然後猜測議論了一些閑事。”顧然盡可能的給玄瀾解釋,又有一些詞窮,隻得轉移話題道,“要不要和我一起來逛逛這個世界?”
“好。”玄瀾欣然接受。
繁華的大街上,喧鬧的城市人流龐大。
驀地,顧然看著眼前的走過的人影有些熟悉,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唉?竟然是蕭讓和蕭訶!
沒想到蕭訶的轉世會在二十一世紀,蕭讓要怎麽帶他回去啊?顧然一時間有些好奇。索性也在這個世界多停留了一會兒。
神君大人們的一會兒,足夠凡人度過一生或者更多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