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洋洋的日光在他的臉上染一層光暈,他雙手平放在小腹上,眉目舒展,平和得溫柔。
才多久沒見,喪花容就變化了許多,戴硯的臉色變得古怪,腦子裡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喪花容像是被什麽東西滋養了。
喪花容否認後,他冷靜了些。想來也是,傅問以前連個情人都沒有,冷漠得不近人情,應該不會有例外。就連當初他想把喪花容介紹給傅問,他都拒絕得乾脆。
傅問不是個見色起意的家夥。
戴硯放了心,松開手拖來另一把椅子坐在喪花容身側。
“那你在這裡是?”
喪花容:“賞花。”
戴硯的問題被這個回答打散,泄出一個悶笑。他撐著頭含笑看向喪花容,挨得只剩一個拳頭的距離。
喪花容眨了下眼睛,把一杯白開水抵在中間,然後用手指點了下自己豐盈的嘴唇。
“你看起來很乾,多喝水。”
戴硯半是好笑半是無奈地接過,“謝了啊。”
咽下水時卻品出一絲苦澀,喪花容對他生疏了不少,自從上次分開後,喪花容也沒有再去找他。明明以前那麽溫柔,等他適應這種親密的距離後喪花容突然抽離,才恍然發覺他們認識不久。
戴硯不死心,還想再套近乎,“花容——”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喪花容,傅容厲在找你。”
他們兩人一同轉頭望去,發現來人是傅問。他邁的步子大,一下子就來到他們身前。
傅問不動聲色地掃過桌上的水杯,以及兩人之間靠得過分親近的距離,內心驀然升起一股不悅,目光中帶著一絲銳利看向戴硯,“你來做什麽?”
戴硯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下,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傅問這麽不待見他,不過這次來他確實是有事。
“找你說點事,城東那塊地——”他脫口而出,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喪花容還在這裡,生意上的事情不方便說。
喪花容正好起身,“你們聊,我先去看看孩子。”
孩子?
傅容厲不是傅問的孩子嗎?
應該只是他們關系好?
戴硯的神色比剛才還更加難看,看著喪花容離開的背影想叫住,又因為正事止住,深吸口氣緩解心情。
傅問冷峻的臉龐倒是和緩了些,壓平的嘴角微微勾起,猛然察覺這種不知由來的喜悅,又再次壓平,冷冷說道:“去書房談。”
戴硯心不在焉地頷首。
兩人一路上走得沉默,這還是少有的事情,畢竟他們是發小,隨便拎一個話題都能暢談,盡管大多時候都是戴硯在說,傅問偶爾搭話。
也只有戴硯看得清楚,傅問是越來越冷漠了,小時候還會有點表情,現在傅問的心思連他也猜不中。而現在......戴硯側過頭,看傅問的眼神中流露出探究的意味。
“你和花容是什麽關系?我可說了,他就是那天我說的——我看中的人。”戴硯掰著手指,挑釁的眼神一閃而過,“你不會跟我搶吧?”
本該否認的傅問眼皮下斂,“搶?我從來不搶。”
他想要的只會直接奪走。
戴硯以為這是在向他保證,松了口氣。
岌岌可危的友情暫時保住。
*
前去找崽的喪花容並不知道這一茬,他已經來到崽的面前,微微俯身問:
“小厲,你找我嗎?”
傅容厲停下筆,疑惑抬頭,他的功課還沒做完,還沒空去找喪花容。
自從喪花容來到傅家後,他的功課成倍增長,傅容厲懷疑是他爸對他有意見,暗中陰他。
不過一見到喪花容,喜悅就湧上心頭。傅容厲伸手環住喪花容的腰身,把頭埋在喪花容的腹前,貼著緊實的腹肉,心情更是舒暢。
喪花容任由崽抱著自己,順了順崽的頭髮。
崽好像很喜歡他的肚子,每次見面崽都很喜歡這樣和他貼貼。不過,好像有些太喜歡了,貼得有點喘不過氣。
喪花容用手掌抵住傅容厲的額頭,推開了點,教育道:
“喜歡也不能壓太大力。”
傅容厲還嘴硬道:“就一點點。”他沒說假話,每次貼著喪花容的肚皮,他總會起一種莫名的衝動。
很溫暖,想......鑽進去。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順著喪花容的力道挪開,垂著頭不敢和喪花容對視,支支吾吾說:“我、我還要背單詞。”
聞言喪花容又有些心疼,摸著崽的臉安慰,“沒事看一眼就能記住,不背也行,下次看。”
傅容厲:?
他思考了一會,覺得是他訓練得少,語氣更加堅定:“我該學習了。”
喪花容欣慰又無奈,“別學太晚。”
傅容厲口頭承諾:“好。”內心卻暗想,看來他的學習強度還不夠,要再加強,今天要再看五份文獻。
喪花容前腳剛走出門,後一刻就把輔助小苗召喚出來。
【小苗,任務進度到哪?】
輔助小苗終於接觸了休眠狀態,格外綠的幼苗虛影從手環中出來爬到喪花容的掌心裡,一板一眼回答:【當前能量收集進度為:36%。】
喪花容盯了它一會,若有所思:【小苗,你覺不覺得傅容厲不太正常?】
【尚未檢測出異動現象。】
喪花容話鋒一轉:【我一直都忘了問,我的崽究竟是從哪裡來的?而且,你們怎麽會知道?】
輔助小苗卡頓了下:【......滋......無權查詢。】
喪花容笑容不變:【我還想問,我的崽是不是純能量體,我獲取完能量,它們還在嗎?】
【滋......】
【......滋......無權查詢。】
喪花容隔空揪住輔助小苗的葉子,【不回答也行,告訴我你是什麽東西?】
輔助小苗一卡一頓:【我是......小苗,您的輔助系統。】
喪花容湊近它,【好孩子不能撒謊。】
幼苗虛影驟然變實,變成一坨由血紅色肉塊堆砌成的史萊姆,從頭頂開始化開,一塊塊往下掉,蠕動著發出尖銳的哭喊聲——
【我是好、好孩子......不想撒謊!】
【......泄露......才不是好、孩、子!】
它好不容易脫離容器找到媽媽面前,就被媽媽責怪,它十分委屈。
明明它做了件好事,幫媽媽解決泄露數據的輔助系統,媽媽卻說它不是好孩子!
喪花容將這團不明物捏住,哭聲驟然停止,耐心哄道:
【好好好,你是好孩子。】
史萊姆重新成型,自戳了兩個孔當眼睛,再在下面劃出一道弧線,展露微笑,滴下來的血紅色的液體抹在臉上當腮紅。
它聽說,大人一般喜歡有精氣神的孩子,它最有活力了!而且這是它最好看的部位,媽媽肯定會喜歡!
【媽媽......我好、看嗎?】
有點醜。
即便是心臟強大且有點臉盲的喪花容也說不出誇讚的話,他把不明物團好,轉移話題:【為什麽叫我媽媽?我不是——】
他的話沒說完,光環散發的綠光更加強烈,不明物再次化開,聲音尖銳得刺耳:【你是!媽媽——媽媽!】
難道媽媽不喜歡它——?
不!
不!!!
它委屈得想要撞頭,盡管它只是主體的一部分,但媽媽就是媽媽,也是它的媽媽。
喪花容不由沉默。
看在手環綠了的份上,喪花容把破碎的它重新黏好,溫和問道:【你叫什麽?】
它把媽媽漏掉的一小團塞嘴裡,吃得滿嘴流血。
嚼......
名字
嚼......
它沒有。
喪花容看出來了,戳著它可能是腦門的部位說:【你把我的小苗搞沒了,那你就叫小苗怎麽樣?小苗可以做的事情,你應該也可以?】
它連連應道:【可以!】
小苗保證會比上一個做得好。
小苗會是媽媽最乖的孩子,唯一的......它不是唯一的孩子......能不能把媽媽其他的孩子一起乾掉?
喪花容微笑著看它:【小苗很乖,我相信你也是個乖孩子,是嗎?】
小苗咽下黑泥。
是的,小苗是最乖的孩子!
真是不省心的孩子,喪花容歎氣。
這個想法一出來,小苗再次變得躁動。
喪花容及時打住。
喪花容剛轉身離開,背後出現了另一道身影,是剛送走戴硯的傅問,他晦暗不明地望著喪花容離開的方向。
哢嚓——
他按壓打火機,點燃了一根煙,直到火光將香煙吞噬,他才抬起腳步。
第6章 轉變
“跟你走?我嗎?”
喪花容一手壓著躁動的小苗,一手指著自己問。
傅問出現後,小苗就跟含在口中的跳跳糖一樣沒個停歇,沿著他的皮膚四處竄逃。
“去個地方。”傅問聲線冷硬,頓了一秒,聲音拉平了些,“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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