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花容及時抓住要竄進他衣服裡的小苗,點點頭。
本來他和傅問應該沒什麽接觸,但自從來到傅家,傅問出現在他面前的次數還算頻繁,每天基本都能碰一面。傅問從不主動搭話,喪花容就沒放在心上,隻以為是傅問最近閑下來。
直到這一次。
喪花容跟在傅問身後,忙著安撫小苗沒空和傅問搭話,傅問也沉默不語,隻帶路。
走道越來越昏暗,僅有通道兩邊的壁燈照著微弱的光暈,喪花容終於把小苗安撫好情緒,才意識到他們這是來到地下室。
隨著他們走得越深,滴答聲就愈發清晰。
這聲音喪花容自然不陌生,跟他闖入傅家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
是炸彈。
難道是看不慣他,想要和他同歸於盡?還是嫌他霸佔崽的時間太多了,來威脅一下?
喪花容有點疑惑。
小苗安靜下來後,聽到這聲音並不敏感,懶洋洋地趴在喪花容身上,從喪花容的背後散發黑色濃霧,一點點蔓延著接近傅問,經過之處一寸寸腐蝕,傅問動一下濃霧就朝他更近一步。
沒等喪花容把疑惑問出口,傅問就停下腳步,“到了。”
喪花容狐疑地看著他插入鑰匙,不用傅問說,他也能聽得出來,裡面有一屋炸彈。
哢嚓——
門開了。
喪花容抬眸看了一周,無聲感歎。
哇哦,好亮眼!
一屋子的炸彈計時器。
00:59
00:58
......
還挺大方,給了他一分鍾逃跑時間。
“你應該清楚這些是什麽。”
傅問回過頭來,凝視著喪花容。
即便在昏暗的環境下,喪花容那頭白發依舊沒有失去光澤,披在肩上反而更顯柔順,淺色的瞳孔倒影著眼前的景象——
一個高大的冷漠男人。
與喪花容的俊美不同,傅問眉弓高,鼻梁直挺,下頜線鋒利,皮肉貼著骨,長相更具攻擊性。
他牽動嘴角,“早在你出現那晚,這些就應該引爆。”
話音剛落,濃霧竄到他腳下,蓄勢待發。
傅問垂下眼眸,好似無意地抬起腳踩中黑霧,皮鞋用力碾了兩下。
黑霧逃似的急速後撤。
痛!
痛!!!
趴在喪花容身上的小苗驟然顫抖不停,滾到喪花容的腹間,貼著溫涼的皮膚消解痛意。
不夠!
好痛!
小苗緊壓皮膚,恐懼卻一直消散不去,僅憑本能地抖動,血紅色的肉塊化成一灘。
那是一種滲透靈魂的恐懼。
就像是那個男人!
那個將本體撕碎的男人!
小苗抖個不停,試圖滲進皮膚。
媽媽——救我——!
只有去到媽媽的身體裡,才是真的安全!
小苗鑽得更拚命。它不想再回去暗無天日的地方,也不想離開媽媽,更不想成為那個男人的玩具,裝著一些惡心作嘔的靈魂和屍塊,任他戲耍!
【小苗,怎麽了?】
輕柔的撫摸落下,濃霧瞬間散盡。小苗吸附在喪花容的小腹上,老實了。
喪花容不解地摸了摸,順一下,腹間就浸濕一片血紅。
小苗應該不會哭了吧?
喪花容又想歎氣了,這孩子好像膽子有點小,怎麽跟他不大像,幸好這裡的人看不到小苗。
不然別說是小苗,他都有點拿不出手。
腹間的濡濕感更重了。
喪花容安慰了下:【好好好,小苗一點都不膽小。】
安慰完小苗,喪花容再抬頭,炸彈的倒計時剩下15秒。
喪花容:......差點忘了還有另一個。
喪花容張開手,含笑問道:“要抱一個嗎?”
他選擇已讀亂回。
小苗警惕起來:【不要!媽媽,不要!】
喪花容:【沒事,就一下,以後還有大把時間抱你。】
小苗心滿意足了,慢吞吞地挪到喪花容手上。
傅問沉默兩秒,目光在他的腹間停頓片刻,聲音低啞地說:“很快,你就會死。”
喪花容隨意點頭,重複一遍:“要抱抱嗎?”
傅問微皺了下眉頭,視線緊緊地鎖定在喪花容的眼睛上,像是要看透他究竟在想什麽。
喪花容仍是掛著笑容,笑得如沐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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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2
00:01
滴——!
倒計時結束,炸彈並沒有爆炸。
喪花容毫不意外,沒一會他就想明白了,要是傅問想引爆炸彈,根本就不用等到現在,還是沒他狂。
當初他在入職測試上被考核官刁難,那天晚裡就跑去把考核官的家給炸了,有仇他一般都不會等到第二天。
炸彈都是他玩剩下的把戲。
倘若不是他被雪藏4年,現在又有崽了,他也不會這麽溫良。
起初喪花容還是警惕了下,畢竟崽在,他的力量來到這還受到壓製,真炸沒了他沒地方哭。傅問也得留,等他回原世界休息,他的崽還需要人照顧。
他正琢磨著,手正要放下時忽然被傅問拉到身前,抱了個滿懷。
喪花容愣了愣,手垂在身側沒有推開。
小苗發出尖銳爆鳴:【滾開!!!】
小苗的叫聲戛然而止,像是沒站穩滾滾落到地上,趴成一團,想再次發出尖叫時被埋在喪花容頸側的男人掃了眼,委屈巴巴地閉上嘴,只能一步步挪到喪花容腿邊。
小苗委屈,嘴上不能說,只能在內心利用他知道的詞匯瘋狂咒罵。
傅問難以形容這種感覺,鼻尖輕嗅,有一股說不上來的香味,手掌輕撫過喪花容的腰間,很軟。
比他想象中的還軟。
【媽媽!!!】
小苗忍不住了,它緊緊扒住喪花容,避開傅問差點踹它身上的腿,叫得幽怨。
在喪花容要推開時,傅問先松開了手。
喪花容連忙把小苗揣懷裡,正要哄,低頭就見到一坨。
安慰的話咽了回去。
也不怪他嫌棄,真有點惡心。
喪花容默默移開視線。
“你想要什麽?”傅問突然出聲。
喪花容:?
“傅容厲喜歡你,想讓你留下來。”
喪花容了然,不過這不是他的世界,當然不可能留下來。就算在這裡再享受,那也是工作。
工作就是屎。
超過一個月不放假就過分了。
還沒等喪花容組織好語言,門外就傳來一聲——
“你們,在這裡做什麽?”
他扭頭一看,正好對上傅容厲狐疑的目光。
第7章 沒見你這麽裝過
喪花容望了望周圍,發現並不好解釋,先沉默把這個問題交給傅問。
不料傅問壓根就沒有解釋的想法,十秒了都沒發話。
喪花容隻好先上前把白面饅頭牽到門外,彎身問:“小厲,今天的功課做完了?”
傅容厲揚起俊臉,略帶不屑地撇嘴,“就那點,早做完了。”嘴上說得小菜一碟,實際上手腕還有些發酸,腦海中還時不時蹦出兩單詞。
他給傅問記上一筆,都怪他爸,不然他也不用等到現在才來找喪花容。
喪花容欣慰誇道:“好厲害。”
不愧是他的崽,有他年輕時候的風范!
傅容厲被誇得翹起嘴角,腳步一挪,抱住喪花容的腰身,把臉埋住。
【不、允、許!!!】
小苗頓時暴跳如雷,朝著傅容厲的後腦杓就想來上一下。
喪花容抬起手,正好攔住小苗對另一個崽的暴擊,手指在小苗的頭頂順一順安撫,【我最喜歡的還是小苗。】
小苗依舊暴躁,猛地蹦到喪花容的胸膛前,不服輸地貼緊。
殺、想殺......
但是媽媽說它是最愛的崽......喜歡......
“傅容厲,試卷做了幾套?”
傅容厲身體一僵,那堆試卷他一套都沒做,他抬起頭正好撞見傅問冷冽如寒風的眼神,緊接著整個人就被拽起領子拎開。
同時小苗從喪花容的胸前摔落,在地上彈了幾下,滾成球狀的血塊。
傅容厲梗著脖子反駁:“昨天說了這是附加作業......”
以前只要傅問這麽說,就是不強求他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在傅問不容置喙的目光中,他沒敢繼續說下去。
“沒做完就出來閑逛,看來你的功課還是太少。”傅問說得不帶起伏,傅容厲卻聽得激起一身雞皮疙瘩。他被放下後,就想跑到喪花容懷裡求安慰。
偏偏他腳步一動,傅問眼中的寒意就更甚,只能憋屈地站在原地。
他爸簡直不是人!傅容厲在心裡怒罵。
喪花容在教育這塊持不同意見,從地上薅起罵罵咧咧的小苗後,轉頭看向傅問認真說道:“傅問,應該給小厲一些休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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