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自然到喪花容來不及羞恥,就被人圈著手腕一起進了浴室。
借著水霧遮掩,喪花容還是有點不自在,他將頭半埋到水裡,只露出春天般的眼睛,還有那頭淌在月光下的白發,水面泛起漣漪,他的眼裡也流出柔和光芒。
蘇問撫上他微微凹陷的眼窩,親吻他的眼眸。
“停......我餓了。”
喪花容把大腿上的手掌挪開,起身踏出浴缸,勻稱修長的身段穿過鏡面,而後站在花灑下將頭髮捋到耳後,任由水流衝刷全身。
這個澡洗得酣暢淋漓。
直到坐到餐桌上望著搖曳的燭光,喪花容也沒能思考出最佳解決方案。
【媽媽!】
小苗委委屈屈地蹦到他懷裡,剛要貼上去就猛地炸毛,【你身上怎麽有別人的味道!】
喪花容露出尷尬的笑,手動把小苗捏成一團閉嘴,卻沒止住小苗傳入腦中的憤慨。
【我知道了,肯定是那個把我丟出去的男人!難道他也想當媽媽的孩子?!】
喪花容否認:【不是,小苗你多吃點才能長高。】
他把史萊姆塞到一盤西藍花中。
【媽媽你不愛我了,長高要吃肉,小苗不想吃菜。】
喪花容差點嗆到,糊弄個借口掩飾自己的走神,【你調個色,營養更均勻。】
小苗幽怨地啃西藍花,直勾勾地盯著坐在喪花容旁邊的蘇問。
蘇問不為所動,給喪花容喂了塊排骨。
在喪花容回神前,嘴裡已經嚼了起來,經過肢體間的感情交流,他已經熟悉蘇問的靠近。
而正好目睹這一幕的蘇容究低頭扒飯,裝作沒看見。
“其他的孩子想什麽時候接過來?”蘇問打破飯桌上的沉默。
喪花容吐出骨頭,頭腦瘋狂運轉,“可能還得跟......他們商量一下。”
排骨很美味,喪花容卻覺得嘴裡在微微發苦,昨晚他將打算一股腦全倒了出來,偏偏對象錯了,可能得找個時間解釋一下。
“爸爸,你要留下來嗎?”蘇容究期待地抬頭。
喪花容看著崽,嘴比腦子先回答,“對。”
應完後,他緊急找個理由補充,“這段時間陪陪你。”
蘇容究看出他的口不對心,眼裡流露出失望。
“陪......到你長大。”
“好!”
喪花容情不自禁給崽畫出一張大餅,說完趕緊多塞兩塊排骨堵嘴裡。這一下塞太猛,從餐盤夾的又太燙,只能鼓著臉呼氣。
“吐出來。”
蘇問的手伸到他的嘴邊。
喪花容睜圓的眼睛和他相視,口腔中的熱氣似乎泛到兩腮上,燒得他不知所措。
排骨沒有吐出來,蘇問的手卻沒有移開,喪花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慢吞吞吐出了骨頭。
看見掌心中的兩塊骨頭,他捧著碗,下一秒就把頭半埋在碗裡塞飯。
蘇問用平淡的語氣突然說道:“慢點吃,以後還有好多頓。”
不止喪花容嗆到,蘇容究也咳了兩聲。
“喝酒嗎?”
蘇問將酒杯推到他面前,喪花容看著熟悉的紅酒,連忙搖搖頭。
“我不喝酒。”
說完這句就對上蘇問幽暗的眼神,想收回已經來不及。
“因為我不是那個人嗎?”蘇問低歎道。
筷子和碗的觸碰聲驟然停下,飯桌上陷入一陣寂靜。只有小苗悄聲挪到酒杯旁,小嘬了一口,隨後步伐不穩地朝後倒向桌面。
嘻,嘻,嘻。
好多個媽媽,貼貼。
血色史萊姆露出癡癡的笑,吸附在桌上蠕動。
喪花容放下碗筷,“蘇問,我們談一談。”
蘇容究立刻起身,“我吃飽了。”離開前拽起小苗一起走。
一頓飯的時間,喪花容重新捋好了想法。盡管蘇問不是他的第一人選,但事情已經發生,兩人的相處也還行,乾脆換成蘇問。
喪花容自覺這麽做就是完美,準備開口時,腦子一陣暈眩。
奇怪,他沒喝酒,為什麽會有這種熟悉的感覺?
他睜著眼睛強撐起精神,扶著蘇問的肩膀,挨到他眼前說:“其實......”
【嘿嘿嘿......3211521世界傳送......】
喪花容眼前一花,手下忽然落了空,呆愣地看著距離忽然變遠的男人。
剛才蘇問不是還在他眼前嗎?
只見沉默的長桌上,突兀出現一個白發男人,傅問和傅容厲齊齊抬頭望去,放下了手上的筷子。
喪花容晃著身子站起來,走到傅問身側拉開旁邊的座椅坐下,要開口時看見滿盤的菜和肉,歪頭問:
“不是吃完了嗎?”
傅問將放冷的食物從他眼前移開,“在等你。”
等我?
喪花容指著自己說:“我吃了啊。”
他渾然不覺氣氛又冷了一度。
喪花容又指著一個空碗問:“還有人沒吃嗎?”
傅容厲冷不丁說:“這個碗是你的,爸爸。”
喪花容點頭,又頓住。
不對吧,他剛在蘇家吃過飯,怎麽又給他準備一個碗。
他轉頭看向白面饅頭,認真說:“我剛吃過,你忘了嗎?小究。”
傅容厲深吸一口氣,擠出聲音:“爸爸,我不是小究,這是你哪個兒子?”
啊?
喪花容腦子沒轉過彎,沉吟片刻:“不是小究,難道是小深?”
薛容深又上門拜訪了?
喪花容四處轉著頭望了望,也沒望到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難道還是自己過來的?
“傅容厲,你先去做功課。”傅問沉聲說道。
傅容厲只能將滿腹委屈咽肚子裡,他就說,爸爸絕對有其他的孩子!
等他找到那些野種,絕對要教訓一頓!
喪花容轉了轉頭,忽然看見兩個男人重疊的身影,眯著眼睛盯了一會,又變回一個。
不管了,先跟蘇問說清楚。
他撐著下巴對傅問笑:“等過幾天,我帶其他孩子給你見見怎麽樣?”
傅問沉默一瞬,重複道:“其他孩子?幾個?”
喪花容掰著手指數,然後抬頭搖了搖,“不知道。”
傅問用粗啞的聲音問:“你還有別的男人?”
咳,一開始想選的確實不是你。
不過既然選了蘇問,以後也不會再改了,喪花容心想。
然後面上帶了點心虛回道:“那不重要,現在、不,以後只會有你一個。”
第22章 新世界
傅問看著喪花容,也沒說信不信,深沉烏黑的眼眸暗光湧動,寬厚的肩背往椅座上靠,抬手撥開喪花容頰邊的一縷發絲,“花容,我是傅問,你在透過我看向誰。”
這聲語氣不像責問,更像是輕歎,歎息伴侶的不忠,卻又無可奈何,鋒利的長相收回刻意的溫和,威壓自發而來。
“嗯,我知道。”
喪花容微笑著,面上收斂了那點情緒,用波瀾不驚的語氣回道。
實則內心錯亂不已,頭腦混亂,思考不清為什麽眼前的人會自稱是傅問,他不是還在跟蘇問談話嗎?!
此時腦中閃過的想法只有一個——怎麽辦!
慌張到極點,臉上的笑容反而愈發真實,加上不知道哪來的微醺感,流露出淺淺的暖意。
別慌,穩住。
喪花容藏在桌下的手指抖了抖,莫名手癢。
小苗搖搖晃晃地從椅腿上爬到喪花容背後,啪嘰一下貼在喪花容腰上,面上帶著癡笑。
【4541654世界,啟動傳送。】
喪花容眼皮下斂,呼出溫熱的氣息,隻覺此刻他的大腦像是在火燒一樣,他重新看向眼前的男人,微眯的眼睛分辨了下。
怎麽看都是蘇問啊!
難道他的臉盲更嚴重了?
喪花容拉回了一點理智,給自己說出口的承諾打補丁:“我是說,我最想考慮的人選確實是你,不過孩子那邊還沒溝通好,可能得再等等。”
全然不知此刻面前的男人確實是蘇問。
蘇問的表情出現片刻凝滯,眸光中凝結出的凌冽與失望稍縱即逝,一隻手插入兜裡,再掏出來時將一顆剝好的酒心巧克力抵到喪花容嘴邊。
“這個味道試試看。”
喪花容被喂得懵了下,含在口中任由巧克力融化,腦子轟地一下燒得更旺。
“如果是這種口味的試劑,你喜歡嗎?”
喪花容只聽清最後四個字,撐著桌面挨近,和蘇問鼻尖對著鼻尖,思考不及,呼著氣重複他的話:“你喜歡嗎?”
濃鬱的巧克力味在兩人之間蔓延。
蘇問鼻尖嗅著香甜的氣味,貪婪的目光在喪花容臉上徘徊,而後停在他露出的舌尖上,鼻梁和他緋紅的面頰相抵,手指穿過他的發絲猛地按向自己。
將他舌尖上融化的巧克力液卷走。
喪花容想確認他的話,卻沒得到蘇問的回答,他輕晃了下腦袋,稍稍退後,用手背把唇邊抹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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