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禮物。”
當年在霧泉山發生的事,如果那個人不是闕子真,恐怕早就已經死透了。
他若抱著同歸於盡的心,真的會掙不開嗎?
元棲塵忽然笑了起來,指尖在臉頰上輕輕撩撥,順勢挑起他緊收的下巴,一副人間浪蕩子的作派:“與其胡思亂想,仙君不妨想想自己的處境。這裡是魔域萬魔窟,我若將你囚禁於此,可沒人救得了你。”
“也好。”闕子真欣然接受。
“那我可得好好想一想,男寵和爐鼎哪一個更適合你?”元棲塵一邊說,一邊攀著他的肩膀靠過去,直到貼著耳朵,問,“還是……你想做夫人?”
闕子真的氣息如他所願,亂了。
元棲塵笑出聲來,貼著他的側臉在耳垂上親了親:“夫人暫時做不成,不妨先把爐鼎的身份坐實了。”
身份有沒有坐實尚不清楚,但元棲塵很快就在闕子真腿上坐實了。
分不清是誰主動的,四片柔軟的唇瓣親密無間地貼在一起,互相攻城略地,生怕落了下風。
……
闕子真清醒時要比心魔狀態下溫柔得多,但溫柔一樣磨人。
元棲塵記不清他們折騰了多久,隻覺這艘船浮浮沉沉,久久不曾靠岸。
元棲塵醒來,已是翌日清晨。
他身上未著寸縷,整個人懶洋洋的,眼睛未睜就要喊闕子真來伺候。還沒來得及開口,忽然覺得小腹癢癢的,像是有人在疤痕上小心翼翼地落下一個個輕吻。
元棲塵猛的坐起身,指著那個趁他睡著行不軌之事的家夥:“你在做什麽?!”
對方歪了歪頭,不覺有錯,甚至有些委屈,高大的身影壓過來抱住他,隻說了一個字:“疼。”
你疼個屁!
元棲塵心想。
你都快把我勒死了,要疼也是……
等等。
元棲塵電光火石間明白了一切。
“你是說我小腹上的疤疼?”
這個八成已經被心魔控制的闕子真像隻大型犬一樣,腦袋在他脖頸間蹭了蹭,安慰他道:“不疼。”
元棲塵失笑:“行,不疼。”
起碼這回的心魔很是乖巧。
元棲塵發現自己話還是說早了。
乖巧是真的乖巧,黏人也是真的黏人。
一早上走哪跟哪,恨不得貼在他身上。
熙玥帶人來找他稟報追殺令一事時,他正為一刻之前沒忍住推開闕子真在哄人。
“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是真的有正事要辦。”元棲塵指著熙玥他們,“你看,這不是來了。”
闕子真眼神不善,尤其在看到熙玥身後兩位魔族少年後,更是直接放出威壓,以靈氣壓人,試圖將人趕走。
靈氣?
熙玥勉強頂住壓力,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不會真是天樞宮的人吧?
她身後是四方十六將中的兩位,受到靈力壓製時眼中同樣驚詫,但熙玥這個萬魔窟大管家不開口,他們也不敢問。
“子真,夠了。”元棲塵只是輕輕將手搭在他肩膀上,威壓頃刻便消失了,“你去替我整理留影書,我說幾句話就來找你,可好?”
闕子真不情不願地應了。
倒不是因為通情達理,而是怕元棲塵生氣。
他一步三回頭地走遠了。
回到元棲塵房中,闕子真身上的傳訊法器忽然有了異動。
是來自裴天和的消息。
上言仙門百家內查出問題的皆已派人至天樞宮商議對策,請他和元棲塵速歸。
闕子真目光幽深,將這條消息來回看了數次,難以壓抑的怒意幾乎要衝破身軀,化作如有實質的冰冷戾色。
他緩緩握拳,力道不受控制地越收越緊,法器最終隔著手掌,傳出沉悶的皸裂聲
第49章 元棲塵也有這樣一雙含情……
頂著熙玥和兩位下屬匪夷所思的目光, 元棲塵泰然自若地理了理略顯凌亂的衣衫:“怎麽只有你們兩個?”
二人分別是西方雷部和南方澤部之首,年歲不大,因在元棲塵問鼎魔尊之位後才嶄露頭角,對元棲塵極為崇拜。
所以方才那一幕對他們的衝擊不可謂不大。
熙玥隻得替二人解釋:“其余人接了追殺令, 一早馬不停蹄滿世界尋人去了, 也就烏霆向漣這倆傻小子,非要來見你一面。”
元棲塵像極了薄情負心人, 無情發問:“見我做什麽?”
趕緊掘地三尺把姓卞的挖出來才是要緊事。
烏霆率先安撫好自己, 畢竟身為魔尊, 養個男寵也沒什麽稀奇的。
“尊上召見, 機會難得,還請不吝賜教。”
向漣雖然腦子還沒轉過彎來,但一聽烏霆說話,立刻抱拳低頭緊隨其後:“請尊上賜教!”
元棲塵不是個吝嗇之人。
往常這樣的請求他也一向來者不拒, 否則其余十四部又怎會走得如此匆忙。
這些人早就被打怕了。
唯有烏霆向漣這般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才會不知死活上趕著找打。
只是……
元棲塵雙手叉腰。
他今日實在犯懶,還是趁早歇著自在。
何況已經答應了闕子真說幾句話就走, 若是食言, 心魔狀態下的闕子真指不定要怎麽折騰他。
“不賜。”
他乾脆拒絕。
烏霆向漣眼神一齊黯淡下去。
“不過……熙玥應該已經說過了,若能找到卞休, 可以得到本座一個承諾。”
元棲塵的話再度點燃了二人眼中的色彩。為了這個承諾, 他們連忙拜別, 迫不及待參與掘地三尺去了。
熙玥:“……”
雷部澤部前途堪憂啊。
作為萬魔窟大管家, 魔尊對外的話事人, 熙玥自然不會拆穿元棲塵狡猾的做法。
而且每次打完修修補補要費多少人力物力?
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元棲塵忽視她譴責的目光,問:“熙玥,你知道噬心訣嗎?”
“噬心訣?這是何物?”
元棲塵勾起嘴角, 似有引誘之意:“能夠快速提升修為的秘術。”
熙玥也笑起來:“尊上這是何意?據我所知,修煉此類秘術,無一例外都死得很難看,難道還有例外?”
不,沒有例外。
至少元棲塵見過的人裡沒有。
可它的反噬來得太慢,看起來十分完美,實則根本不給你反悔的余地。
元棲塵沉思良久:“若要將魔域修煉此術之人徹查一遍,有可能嗎?”
熙玥:“絕無可能。”
魔域太大了,也不似南境北境那般門派家族內各有規矩管束,想要將這些人都翻出來,無異於癡人說夢。
而在魔域這種地方,敢於冒險的賭徒絕不在少數。
除非讓他們親眼看到,修煉噬心訣的後果究竟有多慘烈。
麻煩。
太麻煩了。
元棲塵在發愁。
熙玥掩面發笑。
她說:“尊上終於有點魔尊的樣子了。”
元棲塵隻道:“別學南境北境那些破規矩,我不喜歡。”
-
掛念著孤身一人的闕子真,元棲塵匆匆離開,不管熙玥是多麽的恨鐵不成鋼,也沒有絲毫留戀。
見到闕子真時,他正坐在窗前對著自己的手掌發呆,樹影婆娑照在他清冷的臉上,斑駁而朦朧,令人不禁回想起那年春波湖水光瀲灩,也是這般光景。
元棲塵躍上窗台,動作利落,端的是瀟灑風流:“仙君何故發愁,不妨說來聽聽?”
當年的小道士驚慌失措,今日的玉山仙君卻只是眼神微閃,很快收拾好心情,將手攏在袖中,抬頭望向他時目光平靜:“你回來了。”
元棲塵立刻反應過來:“你……恢復了?”
沒能調戲成粘人精固然失望,但發現闕子真恢復之後,元棲塵更多的是長舒了一口氣。
心魔乃是修行者的大忌,長時間被心魔所控制或心魔出現得過於頻繁,都不是什麽好事。
細論起來,闕子真的心魔八成因他而起,可究竟為何,他卻從未提過。
撬開闕子真的嘴這件事急不得,以此人的性格,想要隱瞞的事,他自己不願說,旁人無論如何也無法逼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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