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那片土地上沒有他朝思暮想的人,但那片土地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所眷戀的。
飛行器在他們待在前線的這三年裡已經迭了好幾代,按理說他們回去的時間要比他們來時短,可他們隻覺得漫長。
漫長得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後,他們才落到首都星的土地上。
慕齊收到樂鴻光的信息,喊了鄭沂提前來接機。
鄭沂看起來毫不在意自己兒子死活的模樣,和慕齊一直在閑聊,但在樊斯年剛下飛行器還沒站穩的時候,就把人拉過來重重地打了幾下:“你怎麽不聲不響地就去了前線?知道你惦記樂嘉木,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父親也很惦記你?”
樊斯年現在還不能和任何人公布自己的臥底身份,只是沉默地等鄭沂宣泄後,安撫地說:“沒事了,我平安回來了。”
在去往前線兩月後,武陶就和家人逐漸破冰了,因而他們也來接機了。看著完好無損,還變得有些強壯的武陶,他們沒忍住落下不知道是什麽味道的淚水。
慕清兩位父親都已經去世,沒人來接機,所以他只是簡單地和慕齊打了個招呼,就領著對帝國的一切都很好奇的應戊望離開了。他要把他從小生活的地方一點一點地全部介紹給應戊望。
慕齊因為樂鴻光經常跑前線,相較於其他又哭又笑的接機人,反應倒還算平靜,他看著顯然比離家之前沉著許多的樂嘉木,微笑著說:“歡迎回家。”
第57章
回到首都星後,樂嘉木和樊斯年隻歇了幾天,就又忙了起來。
兩人今年都已經二十一歲,高中畢業證卻還沒有拿到手,訓練營的畢業證書也因此沒辦法發給他們,也就是說他們現在的學歷水平都還停留在初中。
但好在戰爭結束時距離這一年的高考還有半年,時間很是充裕。
虞榕得知樂嘉木回來後專門發消息問他們要不要到學校備考,但樂嘉木和樊斯年思考了一下,拒絕了。
虞榕今年帶的不是高三,他們要跟班備考的話,要麻煩一個完全不認識的老師,還不如他們自己找家自習室備考。
在上大學,但課少得可憐的戴邢和柯社收到消息後,自薦要給樂嘉木和樊斯年兩人補課。
他們說他們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了。為此,其他同學都趁著課少在玩的時候,他們卻在圖書館裡埋頭鞏固高中知識,就等著在樂嘉木和樊斯年面前大展身手呢。
武陶和慕清脫離學校好多年,早就把知識忘了個一乾二淨,自覺不參與補課的事情,但對於圍觀樂嘉木和樊斯年備考,兩人還是有點興趣的。
因而樂嘉木和樊斯年隻好把已經訂好的兩人間退掉,換成了一個隔音比較好的七人間。
嗯,應戊望也要來,他說他也能給樂嘉木和樊斯年補課。
樊斯年在聯邦待了那麽久,對應戊望的超強戰力怎麽來的一清二楚,他質疑地問:“你讀過書嗎?”
“我沒讀過書啊。”應戊望理直氣壯地說,“但我腦中的知識不比你們的少。”
戴邢柯社好奇地問:“你全部都是自學的嗎?好厲害。”
應戊望搖頭:“知識還用學嗎?不是拿U盤導入就可以了嗎?”
樊斯年:……
樂嘉木看向慕清。
慕清輕咳兩聲,低聲和應戊望說:“你不是說是來看熱鬧的嗎?你怎麽又要給他們補課?”
應戊望還沒回答,樊斯年就略有些無語地說:“……自習室裡這麽安靜,我能聽得見。”
一時這個樂嘉木和樊斯年為了不讓他們七個人吵到別人專門訂的隔音七人間比全在認真學習的其他房間還要安靜。
樂嘉木有點受不了這個沉默,他打破尷尬說:“我和樊斯年隻學習了高一上的知識,還有五個學期的課要補,不能浪費時間。”
戴邢柯社也打圓場:“沒錯沒錯,我們快點開始吧。”
樂嘉木和樊斯年原本的計劃是兩人自學,但連基礎都隻鞏固了一半的兩人自學起來肯定是吃力的,可有了為了給他們補課一直在鞏固高中所學知識的戴邢柯社就不一樣了,他們的速度大大加快。
武陶、慕清和應戊望三人純圍觀,一點作用沒有,但他們也不覺得乾坐著無聊。
應戊望已經被帝國軍隊收編,他們三個現在都是休假狀態,什麽事都沒有。比起在家坐著,他們倒寧願在這裡看樂嘉木和樊斯年刻苦學習。
就是可惜的是樂嘉木和樊斯年都不是學渣。戴邢柯社只要輕輕一點,他們兩個就可以舉一反三,融會貫通。
不能看到樂嘉木和樊斯年為了難題抓耳撓腮的模樣,三人都有些遺憾,但也無可奈何。
他們總不能給樂嘉木和樊斯年的複習題裡混進去幾道特別超綱的題。
四個月左右,樂嘉木和樊斯年就把高中所有的知識掌握了,進入了複習階段。
這個階段不再需要戴邢柯社,戴邢柯社走了,那三個只是圍觀的人也不好意思繼續待著了,樂嘉木和樊斯年終於體驗到了自習室到底應該是個什麽樣的氛圍。
兩個月後,高考的前一晚,樂嘉木和樊斯年不出意外地失眠了。
兩個人對知識的掌握都很牢固,按理說他們是不應該為了高考擔心的,但可能是對高考刻進骨子裡的恐慌,他們早早地就躺在了床上,但卻遲遲無法入睡。
樂嘉木和樊斯年都想找彼此說說話,又怕打擾到對方休息,只能非常默契地想了一個非常有效但會有人受到傷害的助眠方法。
兩人打開終端,翻到複習用的聽課軟件,隨便打開一個老師的授課視頻,設置好根據睡眠狀態自動關閉終端後,閉上眼睛。
這次,兩人都很快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起來後,樊斯年像他們尚在上學時的每一天早上一樣,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後去樂家門口等樂嘉木。
樂嘉木又是卡點,他急匆匆地跑出來,氣喘籲籲地和樊斯年說:“走吧走吧,不要遲到了。”
高考考的科目一共十幾門,耗時三天。
每考完一門,樂嘉木就要和樊斯年抱怨一遍高考為什麽要考三天,樊斯年一直都是靜靜地聽著,不做回復,但當考完倒數第二門,樂嘉木還是照例在抱怨高考時間長時,他輕吻了一下樂嘉木的唇角:“馬上就要結束了。”
為期三天的高考,無論是中午還是晚上,樂嘉木和樊斯年都沒有人來接,雖然兩人都不在意這個,但全部人都仿佛樂嘉木和樊斯年根本沒在高考的反應還是讓兩人有些奇怪,只不過兩人忙於高考,沒空去思考背後的原因,直到兩人考完最後一門,踏出考場後,看到考場門口浩浩蕩蕩的熟悉面孔,才明白他們的親友為他們準備了一場驚喜。
慕齊遞給兩人一人一瓶水,說:“辛苦了。”
鄭沂同樣和樂嘉木說了聲“辛苦了”後,抱臂看著樊斯年:“都二十一歲的人才參加高考,哎,你有沒有發現考場裡的同學都比你年輕啊?”
樊斯年早就習慣了鄭沂的說話方式,直接略過他的話,從他的包裡拿出兩包小零食,樂嘉木一包,他一包。
“謝了,小父親。”他說。
戴邢柯社因為高考要封閉校區,這三天都沒課,見樂嘉木和樊斯年出來後,立刻就圍了上去,問:“你們有沒有注意到第三門考試的考官胡子有點歪?”
樂嘉木想了想:“好像是有點歪。”
戴邢:“對吧對吧,我和柯社偷聽到他惹他Omega生氣了,然後他Omega就趁著他睡覺,把他珍愛的胡子給剃歪了。據說他醒來看見自己的胡子歪了還哭了呢。”
樂嘉木咂了咂舌,評價:“賠了夫人又折兵。”
武陶是獨自一人來的。
他比較粗神經,直接就問出了那句經典的“考得怎麽樣”。
不過好在樂嘉木和樊斯年都不是害怕提這個的人,樊斯年想了想考試的試題,盡量客觀地評價:“今年高考的試題比往年的偏難,但我和樂嘉木做起來都還算順手。”
慕清本來想一個人來的,但應戊望太黏人了,仿佛一刻都離不開慕清,慕清隻好再三警告應戊望不許亂說話後,才勉強願意把應戊望也帶來。
他淺笑著道喜:“恭喜了卻這一心結。”
應戊望也模仿著說:“恭喜你們終於在二十一歲的年紀高中畢業了。”
樊斯年:……
樂嘉木連忙捂住準備說些什麽的樊斯年的嘴,無奈地對慕清說:“你辛苦了。”
慕清憂愁地說:“我還任重道遠。”
樂嘉木很讚同。
高考查分對樂嘉木和樊斯年是沒有意義的,他們只要一拿到高中畢業證,就可以去訓練營領取自己的畢業證書,不需要和正常的考生一樣為報考志願發愁。
但慕齊堅持既然走流程就要走得圓滿,非讓樂嘉木守著零點查分。
樂嘉木秉著不能我一個人吃苦的原則,轉頭就去喊樊斯年。
樊斯年對於查分的態度也是無所謂,但他對於和樂嘉木一起等分查分這件事很有興趣,因而他非常迅速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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