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去洗手啦,小沫。”
“……”
被子內依舊沒有回答。
但男人並沒生氣,他獨自站起身,嘴角帶笑地去了衛生間。
很快他就清洗好了,又回到臥室輕柔地把被子掀開,露出裡面穿著白色睡衣的人。
他彎腰摟住青年的背和膝彎將人抱起。
瞬間,裝睡的青年睜開了眼睛,他動作激烈地雙手撐在男人強壯的胸膛往後推。
“……松開!”
曾經輕柔的聲音變的沙啞,青年受驚般抖著身體不停推人。
“放開、別碰我!”
慌亂的揮舞下,有幾次青年的手都扇到了男人的脖頸和臉側,指甲在男人面部輪廓處刮出一道紅痕。
但男人沒有半點生氣,鳳眸無奈寵溺地注視著掙扎害怕的青年,像是哄一個真的有精神問題的妻子那樣,把快要掉下去的人往懷裡顛了顛。
“可我們馬上要吃飯了呀小沫,在床上怎麽吃飯,對不對。”
“別碰我…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青年不停重複這兩句話,如同應激般激烈地抗拒。
“好,好。”
看著‘任性’的伴侶,男人無奈又縱容地笑著把人放下。
青年踉蹌站穩以後,他又蹲下輕輕握住青年的小腿,把拖鞋給青年穿上,這才在那雙恐懼的瞳孔注視下,站起身牽住纖瘦的手掌。
“走吧,我們去吃飯。”
“……”
青年僵硬地人被牽了出去。
他帶他坐下,然後給他擺好碗和杓子,碗和盤子都是木製的,這也是為了安全。
外面的人早已等待多時,敲門後在安知寒的一聲“進”中,將吃的沉默送上來擺到桌子上。
做好這一切,他們再次離去,剩下安知寒和顏沫面對面而坐,中間是各種精美的點心與素齋。
“來,小沫,吃吧。”
男人把杓子塞到青年手心兒。
“嘗嘗,喜不喜歡。”
“……”
“小沫,怎麽不吃啊?”
“……”
好可怕……
看著安知寒的微笑,顏沫腳底升騰起一股涼意直達腦髓!
碗碟碰撞,房間內播放起了複古的唱片,女高音在血薔薇包圍下、和分不清血腥還是花朵甜香中高歌。
消瘦的衣服仿佛要從青年肩頭滑落,顏沫拿著杓子,胃袋在過濃的香氣中翻湧、喧囂。
沉默一會兒,顏沫面無表情地端起碗,遲緩地用杓子把那些吃的塞進嘴裡,蒼白乾澀的唇因為張大的動作,裂開一道道細小的滲血的傷口……
不吃不行的……
再不吃他的身體就快堅持不住。
他試過絕食,可絕食後顏沫就會被綁住四肢困在床上,然後由醫生給他輸營養液。
絕食不是個好辦法。
如果身體失去力氣,他就逃不掉了。
要逃走……一定要逃走!
這群人已經瘋了,他們最開始只是用‘我的小沫生病了’‘他精神不好’的理由欺騙醫生和看守的人,後來隱約地,顏沫發現幾個男人就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劇本裡,似乎真相信了自己的謊言。
顏沫反抗,他們就用看自己那生病了、精神不正常的妻子的目光看他。
“沒關系,你不是不愛我,你只是忘了、病了。”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心安理得關著顏沫,無視自己的良心和道德底線,接受顏沫仇視憎惡看他們的目光。
“這群瘋子!”
靠著逃出去的信念,顏沫壓下惡心慢慢吞咽食物。
吃飽後安知寒看著青年剩了飯的碗,還有面前沒怎麽動的菜,眉心緊蹙:“小沫,你是不是吃的太少了?”
顏沫不吭聲。
安知寒搖搖頭,擔憂而無奈地勸:“小沫你看你都瘦了,我知道你沒什麽胃口,算了。”他歎息,“明天再給你換個廚師,下次不能這麽任性了,知不知道,嗯?”
垂在膝頭的手攥緊。
“…知道了。”
青年冷淡的低頭小聲說。
“這才對,我就知道小沫最懂事。”
男人滿意地笑起來。
夜晚,成為一日丈夫的男人腳步輕快地去洗澡,洗完了他把青年推到衛生間,催促著顏沫洗。
如果顏沫不同意,也許他就要跟著進來幫他洗。
顏沫沉默地衝洗乾淨,換上新的一模一樣的白色寬松睡衣,接著他剛推開門,就被早就迫不及待的男人牽著手走進了臥室。
窗簾拉上。
燈光熄滅。
房間內顏沫躺在床上,側臉埋入柔軟的枕頭,黑發一縷縷散在布料上面,沒有感情的眼珠望著前面牆壁上貼的牆紙密密麻麻的花紋。
床邊圍滿了血紅色的花,似乎只要垂下手就能攥緊其中一朵,用力將它碾碎成糜爛的汁液。
而他身後的男人摟著他,唇鼻埋入他的脖頸癡迷地呼吸。
顏沫不想知道身後的人在想什麽。
但他偏偏知道。
對方大概是硬拖著他,陷入內心幻想出來的、他們是一對正在床上享受慵懶時光夫妻的設定中。
屬於別人的微涼的鼻尖在後頸上滑。
它輕輕地蹭著。
時不時嘴唇偷偷地親吻一下凸起的圓骨,溢出歡愉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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