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能殺穿星獸狂潮,一巴掌劈裂星艦裝甲,蟲族帝國的武力值天花板,流血不流淚的狠蟲阿德雷特——在示弱?
萊西心裡泛起一種奇異而陌生的情緒,他試探性的開口:“那,抱抱?”
阿德雷特深深看了他一眼,萊西隻覺得手背一熱,反派的掌心不知何時貼上了他的。
像某種警惕的小動物,不肯放下戒心,又貪戀那一絲溫暖,隻敢這樣虛虛的抓著,隨時預備著一有風吹草動就逃走。
萊西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身體一扭,用慣性將人整個帶進床榻裡,雙手雙腳蛇一樣纏上對方的腰身。
阿德雷特被鎖住了。
他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雄蟲身上的安撫因子通過肢體相纏滲入毛孔的每一處,腦子熱氣升騰,完全無法思考。
理智搖搖欲墜。
“放、放手。”
“不放。”
萊西壞心眼的,抱住大反派的腦袋,有一下沒一下的rua著對方稠亮如絲的銀發。
“少將,要聽話。”
手感真好。
系統在一旁看著,驚歎之色溢於言表,不愧是他家宿主,他敢把反派當寵物擼!
萊西邊摸邊說:“親密接觸有助於安撫精神域,少將現在是不是覺得好多啦?”
“……”
阿德雷特抖著唇,半天說不出話來。
萊西卻當他是默認,嘿嘿一笑,心想,我可真是神醫。
——庸醫。
阿德雷特覺得很糟糕。
他的身體反射性痙攣,紅寶石一樣的眼眸蒙著水霧,聚焦不到實處。
——看著人還在,其實已經爽得靈魂出走好一會兒了。
腦子無法思考,手腳失去力氣。
他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僵硬的身體卻誠實的向雄蟲軟化敞開。
一貫引以為傲的精神力都好似完全流失,所有的感官都被集中,只能感知到面前的雄蟲。
萊西察覺到“患者”提高了配合度,於是馬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畢竟,要保持著強人鎖男的姿勢是很累的。
萊西回憶起幼時阿奶陪他入睡的場景,有樣學樣的,側身將雌蟲抱進懷裡,下巴擱在對方肩頭。
雌蟲的呼吸噴灑在頸側,萊西聞到了一種很特別的味道。
不同於在戰場中沾染的血與硝煙的氣息,像化雪後的松葉林,寒意冷冽,又沁人心脾。
很好聞。
是沐浴露的味道嗎?
萊西尋找氣味的源頭,左嗅嗅右嗅嗅,同吃同住這麽些天,他竟然沒有察覺到。
怪好聞的。
萊西不自覺吸了兩大口。
緊挨著的身軀忽然變得很燙。
咦,怎麽回事?
萊西趕忙退開些,反派卻攥住了他的衣袖,整個蟲埋進了他的胸膛。
“……去哪?”
“少將,您身上好燙,好像發燒了,我去叫醫療官。”
反派半闔著眼,瞳色暗沉,銀白的睫羽垂落,灑下顫抖的陰影。
“……沒發燒。”
“真的嗎?”萊西目露狐疑,可是他覺得雌蟲快要熟了,燙手的很。
阿德雷特閉了閉眼:“……真的。”
活見鬼。
他竟然被一隻認識不到半月的雄蟲勾起了情熱。
還好雄蟲生理知識學的一塌糊塗,什麽都不懂。
萊西還是覺得不行,麻溜起身:“太燙了少將,無論如何,還是需要物理降溫。”
阿德雷特動作比腦子快,閃電似的截停對方的動作。
“少將,我不走,我去拿個濕毛巾給你敷一敷。”
“……”
阿德雷特當然知道,只是他的腦子正叫囂著要把雄蟲圈進懷裡。
再貼下去真的要出事了。
“……幫我倒杯水。”
胸膛劇烈起伏兩下,阿德雷特努力控制自己松開手。
“這只是攝入高濃度安撫因子的正常反應。”
“是這樣子嗎?”
萊西對蟲族沒有太多了解,自然是反派說什麽就是什麽,不過他還是有點不放心,於是把退熱貼給雌蟲敷上了,準備過個一小時再看看情況。
“真對不起,少將,都怪我沒注意。”雄蟲趴在床邊,憂心忡忡的看著他,真心實意道,“以後我們多磨合幾次,您相信我,肯定不會再讓您難受了。”
阿德雷特:“。”
雌蟲動了動唇,想說點什麽,又不知說什麽好,沉默幾秒,把眼睛閉上了。
不知道說什麽,裝死吧。
萊西:“?”
年輕就是好啊,倒頭就睡。
不過,能在他身邊毫無防備的睡過去,是不是證明反派也有點開始依賴他了呢?
萊西摸了摸對方的退熱貼,有點小開心。
等待的時間總是分外漫長,百無聊賴中,萊西又想到那支怪異的特種小隊。
他想不明白,想問反派,又不想吵醒他,囁喏好幾次,都沒能成功開口。
“……想說什麽就說。”阿德雷特撩起眼皮,
“少將,您沒睡啊。”萊西眨巴眨巴眼,“還是我吵醒您了?”
“沒有。”能睡著才怪。
雌蟲本就五感敏銳,閉眼一點不影響他感知周圍的一切,尤其雄蟲目光似火,簡直快要把他盯出了洞,睡著了都能被盯醒。
“少將,帝星那邊……似乎並不了解您的情況。”
雌蟲睫羽微顫,神色意味不明。
萊西自顧自的往下說:“雄保會的蟲告訴我,那支特種隊是來回收您的,可是在衝突發生之前,您的精神域明明很穩定。”
“除非他們事前並不知道您已經被我安撫了,不然我想不通他們為什麽要強製回收您。”
阿德雷特神情微頓,似乎沒想到雄蟲竟然這麽敏銳。
萊西知道自己猜對了,可是他不明白。
“少將,您為什麽要隱瞞?”
明知道一旦隱瞞,帝星必然會派出特種隊。
明明最厭惡被當成野獸一樣回收了,為什麽還要故意讓自己受傷。
阿德雷特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幫過我,我不希望你跳進火坑裡。”
萊西一愣:“什麽意思?”
既然雄蟲已經發現了,那也沒有繼續隱瞞下去的必要。
阿德雷特說:“研究院很早就開始尋找能夠安撫我的雄蟲。”
“他們希望以結合的方式,彌補基因缺陷帶來的狂暴,並且用彼此的基因,以培育出更完美的實驗體。”
“一旦他們發現我的精神域異常,為了驗證你我之間的匹配度,必定會截停雄保會的動作,提前將你帶走。”
“而一旦先被研究院控制住,即使你是A級雄蟲,雄蟲保護協會也不能確保徹底帶你出來。”
畢竟無權無勢的平民雄蟲,遠比貴族好拿捏。
“到那個時候,你想要去哪裡,做什麽,將不再由你自己做主,也許,你會被迫與我綁定一生。”
所以,他只能隱藏消息,讓研究院以為他的精神域已經瀕臨崩潰,引誘他們如以往一般行動。
這樣一來,一早就得到雄蟲消息的雄蟲保護協會將會如約而至。
而在軍部,縱使研究院擁有實權,他也可以確保將雄蟲安全交給他們。
萊西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有想過會是因為自己。
反派是想要保護他嗎?
萊西壓下心裡莫名的情愫,試圖插科打諢過去:“少將,您還在這裡呀,我相信您不會任由我被帶走的。”
阿德雷特瞥了他一眼,雄蟲似乎總對自己抱有莫名其妙的自信心。
“你未免太看得起我。”
誠然,他並不希望這種情況發生,但無論壽命還是精神域,自己就像是一顆不穩定的定時炸彈,又怎麽可能允諾什麽,更何況,帝星並不是他的地盤。
“研究院不是好去處,我的身邊更危險。”阿德雷特垂下眼睫,掩去眼中晦澀。
“雄蟲保護協會,雖然我很討厭這個組織,不過,無法否認的是它在帝星確實擁有極高的地位,並且在一定程度上捍衛了雄蟲的安全與自由。”
這是一個完全以繁衍和等級至上的組織,如果說低等級雄蟲尚且有被忽視苛待的風險,那麽已經到達A級的雄蟲,絕對會是其中最寶貴的存在。
“我會保護你,直到你的蟲身權順利過渡到雄蟲保護協會手上。”
“我不會讓研究院得到我的精神域數據,也不會讓他們得到你的,以後,你可以過你想要的生活,不會再有蟲為難你。”
萊西說不清心裡是什麽感覺,他自幼無母,父親對他非打即罵,好不容易逃離了那個家,卻又被迫早早獨立,承擔著照顧阿奶的責任,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為他考慮。
“你這是什麽表情?”
阿德雷特的體溫已經恢復正常,他抬手揭掉額上那片傻啦吧唧的退燒貼,皺眉看著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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