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曖昧對像是頂頭上司
“瀨瀨,晚上一起吃個飯唄,你現在都搬出去了,我一個人好無聊。”
楚瀨大三找了個實習,每週二三五上班,就是離學校很遠,一個月後他找了個房子搬出了宿舍。
今天週四,柳淵下午上完課找楚瀨出去吃飯。
楚瀨挑了一家最近點評很高的餐廳,兩個人走出校門的路上柳淵還看到了眼熟的人,他撞了撞楚瀨的肩,“那不是之前和你表白的麽?”
校門口的公交車站臺都是人,柳淵擠眉弄眼,楚瀨看也沒看,回避得很明顯,“我都拒絕了。”
柳淵松了一口氣:“我當時差點以為你要答應了!”
楚瀨:“那幾天太忙了,我都沒空管這些。”
楚瀨這個學期又是找工作又是租房搬家,如果不是這個公司的offer來得太早,他都不會在這個節骨眼搬出去。
柳淵深有同感:“我記得你的計劃是大三暑假實習,現在計劃全打亂了吧,不然你肯定會談戀愛。”
“這家公司雖然不是大廠,但好歹是個百年企業,實習刷刷履歷也不錯的,氛圍怎麽樣啊,會不會很枯燥之類的?”
他倆便走邊聊,直接無視了沈權章的眼神,秋風簌簌,楚瀨低頭看電影票,一邊說:“還可以”
家族企業都有一些八卦,柳淵又問:“聽說他們現在老闆是第四代了,好像很年輕,你見過嗎?”
楚瀨搖頭:“這種大公司你覺得普通員工能見到老闆嗎?”
他問了柳淵一句:“吃完飯看電影嗎?”
柳淵湊過去看他選的電影搖頭:“我和你沒這方面的共同愛好,這個電影動畫版我都沒看過。”
楚瀨試圖安利:“不影響的。”
柳淵拍了拍他的肩,“你忘了我上次陪你看睡著了,算啦。”
朋友也分很多種,柳淵明顯是個現充,楚瀨嘆了口氣,柳淵又湊過來笑著問:“你剛才是特地為我選的晚上七點的票?”
楚瀨點頭:“我自己都喜歡十點看。”
柳淵:“看完不都十二點多了?”
車窗外是黃昏的景色,這段時間楚瀨一周就來學校兩次,每個人的選擇不同,有人大學創業小有成績,有人按部就班,有人提前社畜,也有人準備出國深造,他沒遠大的追求,想要的也是一份普通工作,按時上下班,準時發工資就可以了。
楚瀨:“有時候加班結束會去看,看完就可以睡覺了。”
柳淵:“好家夥,你這和我泡吧回宿舍也沒區別啊。”
他還是不喜歡這種給人打工的感覺,“你不是實習麽你加班這麽嚴重?”
楚瀨:“也不是天天,就算不加班我也喜歡回去打完遊戲再出來看電影。”
天氣轉冷,楚瀨穿著藏藍色的翻領加絨外套,翻出來的領子羊羔絨看上去暖呼呼的,越發襯得他皮膚白皙,不太像個準上班族,學生氣還是很足。
柳淵卻想到了他之前去醫院的事,問:“你看醫生了嗎,醫生怎麽說?”
楚瀨:“再也不去看了。”
柳淵:“沒用啊,那我給你買個巨型大熊玩偶怎麽樣?”
楚瀨搖頭:“不一樣的。”
柳淵:“我還想著你看醫生有用呢。”
楚瀨:“也太貴了,我再忍忍。”
柳淵:“可惜朋友我溫暖的懷抱治不好你。”
他知道楚瀨心病難醫,心理諮詢的費用也高昂,還不一定奏效,這段時間楚瀨支出占比很高,也不會想再去醫院了。
楚瀨笑了笑:“等我存款再多一點,就去買一隻狗狗。”
柳淵:“狗狗代替滾燙擁抱,那狗得多大啊。”
柳淵晚上還有聚會,兩個人吃完飯後就分開了。楚瀨和他道別後回自己的出租房直播了一會遊戲,等到電影快開場再騎車去了電影院。
他選的電影院距離公司和他的住的地方特別近,基本屬于掃個自行車能飆過去的路程,如果很閑,走過去也來得及。
只是這個電影院很有年代,現在大部分人選擇的都是商場頂層,很少選這邊。
週四夜晚十點場的動畫劇場版在手機端看只有兩個人看。
岑蔚的車停在路邊,去影院樓上的時候滿腦子都是被駁回的方案,一些報表數據仿佛還印在他腦海裏,哪怕岑蔚在海外創立的品牌已經小有成績,爺爺仍然不贊同他貿然選擇推行新品。
老電影院這個點很冷清,檢票員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在一邊和保潔阿姨聊天,大概是這段時間經常看見岑蔚和楚瀨,一分鐘前楚瀨也剛進去,她隨口問了一句:“你和那個小夥是朋友嗎?”
岑蔚還在思考傘制的改革,眉頭緊鎖,幾秒後他才反應過來對方在和自己說話:“什麽?”
檢票員:“沒什麽,2號廳快開始了。”
岑蔚往前走了幾步想起自己買票看到的整場座位圖,他喜歡坐後排,觀影的時間都是這個區間。
一個月前基本都是他包場的程度,就喜歡坐在九排九座,基本不會被人選走。
這一個月原本空空的場次圖多出了一個紅點。
對方喜歡選在角落,前幾次岑蔚就注意到了,今天檢票員多問了一句,他進場的時候下意識地往角落看了看。
螢幕在播gg,昏暗的密閉空間只有座位排號的燈帶,岑蔚在螢幕亮起的白光裏看了一眼,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
岑蔚收回目光,落座後後仰,像是借著這種時刻放鬆。
楚瀨也注意到了連續一個月和自己買了同場票的男人。
雖然不是天天看電影,楚瀨至少一個星期看兩場,老電影院的深夜場電影偶爾還有九塊九特價,對楚瀨是廉價的放鬆夜晚。他幾乎每一次來都能看見九排九坐的男人,兩個人看一場電影,散場後前後離開,彼此都沒說過話。
對方每次個子很高,身材也不錯,最近天冷西裝外還多披了一件外套,就算沒正式打過照面,看背影處都一股濃重的精英味。
楚瀨還漫無邊際地想過,有錢人會來這種地方看電影嗎?不應該去什麽私人影院之類的?
還是這只是一個普通男銷售?
室內音響回響,有些時候的電影很無聊楚瀨也會玩手機,今天選的是他愛看的內容,他全神貫注,離場的時候腦子裏都是劇情,他和西裝男前後離開,楚瀨一直低著頭寫影評。
岑蔚走在他前面,他接了宣蓉青的電話,母親說外面下了暴雨,問他是不是還在公司。
岑蔚:“不在公司,怎麽了?”
他一周回岑宅住兩天,平時住在距離公司很近的公寓,宣蓉青開了句玩笑:“那也不在家?約會去了嗎?”
零點的電影院也準備關門,兩部電梯剛才都下去,岑蔚還在等其中一部上來。
很快電梯門開,岑蔚餘光瞥見後面低頭玩手機的男生,一邊說:“怎麽可能,我在電影院,準備回家。”
岑蔚今年二十四歲,剛回國沒幾個月,岑建蓀把蓮心的一部分業務交給他,爺孫倆沒少意見不合。
宣蓉青今天有聚會,大概是聚會有孩子的朋友聊起小孩都是感情問題,宣蓉青不免想試探試探岑蔚。
電影院更像是約會的場所,可惜他兒子毫無旖旎,只有對外的風度和客氣。
楚瀨發現電梯門還開著,電梯裏只有一個高大的男人,對方明顯是等他。楚瀨沖對方點頭說了句謝謝,站進來也沒多看岑蔚一眼。
宣蓉青在電話裏說:“深夜電影院啊,媽媽以前……”
岑蔚打斷了她的回憶,“您要是現在有喜歡的男士也可以戀愛。”
宣蓉青轉移話題:“你難道一個人看電影?”
岑蔚:“那不然我還和合作方看電影?”
電影院在五層,電梯老舊,下行很慢,還伴隨著運行的聲響。
電梯裏貼著最新的電影資訊,岑蔚餘光能看見站在一邊的男生,看外形很難判斷是對方的具體年齡,但今天是工作日的夜晚,結合之前買票都能偶遇對方,基本也就是大學生了。
宣蓉青:“你真是……”
她很無奈,“算了,你自己打算吧,別太專心工作,也要有個人時間。”
岑蔚嗯了一聲。
下電梯的時間,岑蔚無意看見電梯裏的男生給剛才的動畫電影打了五星,還有一段長長的影評。
楚瀨頂多在剛才進電梯看清了將近一個月無聲的電影搭子長什麽樣。
現在淩晨,他都懷疑進了聊齋的程度,或許也是太久沒見過帥哥了,對方的臉居然能和電梯兩側貼著的海報男主角一較高下。
是現在男明星的質量明顯下滑還是這位顏值超標啊。
楚瀨也就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換做柳淵可能會添油加醋渲染成一場豔遇,攛掇楚瀨交個朋友。
但楚瀨不愛交朋友,他走出影院大廳,卻被外面的暴雨嚇到了,也有其他影廳看完最後一場的觀衆出來,抱怨聲四起,最後去前臺購置雨傘。
“什麽啊,雨傘都賣完了?”
“那我打車好了。”
“這鬼天氣。”
楚瀨租的房子離電影院騎車七八分鐘,打車很不合算,就算電影院有傘他也不會買,比打車的錢還貴。
明天週五,楚瀨還要上班,他點開天氣軟件,在看雨停的時間。
這麽暴雨出去走路太過神經病,他選擇等雨小一會。
岑蔚到一層又站在一邊接了個電話,申陽煦這個點也沒睡,找岑蔚請假:“我老婆預産期提前了,明天我……”
老同學校園情侶英年早婚,岑蔚嗯了一聲:“好。”
申陽煦也沒多說,掛了電話。
今年岑蔚的國外品牌剛剛起步明顯發展不錯,他試圖接下祖輩的企業,回國卻明顯感覺到蓮心的下坡路。
現在的傘製品層出不窮,岑建蓀又上了年紀,他雖然不是封建古板的老頭,但也難以抵抗時代的浪潮。
岑家斷代了。
很多人說如果岑蔚的父親沒死,或許現在還不會這麽糟糕。
但岑蔚知道,如果父親沒死,或許他會選擇直接改行。
岑蔚喜歡傘,他站在影院門口看著滂沱雨下的深夜城市,街燈朦朧,他從自己的西裝外的風衣口袋裏拿出一把今天開會做演示的隨行三折傘打開,走進雨幕,去開停在街邊的車。
楚瀨本來想著在影院裏躲雨,但電影院也打烊了。
本來觀衆就不多,小情侶坐上車走了,但從門口走到出租車上客點都能被澆個透心涼,楚瀨選擇站到隔壁店鋪的屋簷下。
他就差貼著卷簾門了,風吹雨還是會打在他的褲腳,地上都濕漉漉的。
岑蔚撐傘開了車收傘的時候看見了可憐兮兮站在店門口的男生,對方的加絨翻領外套都被斜風暴雨打濕,褲腳也明顯濕了。
他突然想到檢票員那句你和那個小夥是朋友嗎?
當時岑蔚擡眼,看到的就是纖細的背影,穿得再多也給人這樣的感覺。
大概是想到這麽多次看同一場電影也算陌生的熟人,岑蔚選擇下車。
楚瀨百無聊賴地數著地上的水花,突然眼前出現了一雙皮鞋,對方的西裝褲腳也被大雨打濕。
他詫異地往上看,電梯裏的精英男撐著傘站在他面前,楚瀨和對方對視,沒人說話,只能聽到喧鬧的雨聲。
岑蔚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的多管閑事了。
站在屋簷下的男大學生問:“您有事嗎?”
岑蔚無言以對,他覺得無論怎麽說都很尷尬。
街邊的路燈倒是明亮,楚瀨也清楚看見了對方的窘迫,心想:我是不是見鬼了?
雨還在下,陌生的曖昧卷起,兩個人都覺得很怪。
楚瀨想了想問:“你是要送我,還是送我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