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吃完後,他的胃部像翻江倒海一般,只能回房間偷偷吐掉。
經常這麽做,不僅僅傷胃,還會灼燒食管,只不過幾天的工夫,楚知笙肉眼可見地憔悴下來。
他也不想這樣,他不想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仿佛在用自己的身體威脅顧硯。
可他控制不住。
他好難受。
他以為一切在向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突然鬧出這麽一件事。
他怨恨紀彥安,為什麽要打擾他平靜的生活。
楚知笙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直到再也支撐不住,躺在床鋪上無法起身。
迷迷糊糊之間,他感覺有人走到他的身邊,摸了摸他的額頭。
楚知笙無意識地用自己的臉去蹭那隻手,可熟悉的觸感很快消失了。
他更加難受,可他沒有力氣睜開眼睛。
等他再次清醒的時候,他看到枕頭旁放著他的手機。
顧硯請來專門的營養師來為楚知笙調理身體,但他的人依舊沒有出現。
楚知笙拿到電話,重新振作起來。
他先是給李薇娜打了個電話,李薇娜那邊嚇得要死,以為他失蹤了差點報警,結果她看到顧硯那邊派人過來替楚知笙聯絡工作,她才打消了念頭。
“到底怎麽回事?很多設計工作室和品牌廠商要接觸你。”李薇娜說。
楚知笙笑了笑,說:“沒什麽事,這些天有點不舒服,現在一好就給你打電話了。”
李薇娜狐疑地說:“真的沒事嗎?你有任何情況都要跟我說。”
楚知笙語氣溫和:“真的沒事,我準備接工作了。”
實際上顧硯已經幫他初步篩選了工作內容,遞到他手上全是質量好有前途的案子。
哪怕顧硯在生氣,不肯現身,他也在默默地幫他安排好一切。
顧硯在這方面一直做得很好,他把自己賣給顧硯,一點也不虧。
楚知笙從那些工作邀約中挑了一個外包項目,在家裡的工作室開始工作。
他沒有去大品牌大廠商那邊,他隻想待在顧家這邊。
也許是因為最近不順利,他畫起圖來反而很順暢,一個一個的想法與理念不停地冒出來,落實到圖紙上,接著變成一個又一個新鮮的sample。
楚知笙沉浸在工作中,漸漸恢復了規律的飲食。
一切重新走上正軌,除了楚知笙已經一個月沒見到顧硯了。
他明白,這是在懲罰他。
楚知笙不知道這種懲罰要持續多久,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靜靜地等待。
他沒想到再次見到顧硯是因為他的舅舅。
那天楚知笙突然接到醫院的通知,說楚霖的情況有了變化,嚇得他立刻丟下手裡的事情去往醫院。
楚霖還是沉睡著,沒有蘇醒,楚知笙找醫生詢問舅舅怎麽了,醫生告訴他楚霖的身體數據產生了波動。
楚知笙沒有懂什麽意思,問:“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醫生說:“說不準,有可能是病人在蘇醒,也有可能是撐不住了。”
楚知笙沉默。
已經十年了,他習慣了舅舅的陪伴,哪怕楚霖不會說話。
他坐在病床前,給楚霖擦拭身體,輕聲說:“舅舅,你是不是躺得厭煩了,如果是那樣,你試著醒過來,看看我,陪我說說話。”
他真的好孤單。
如果是楚霖,一定能了解他的這種孤單。
哪怕知道楚霖現在的身體出了問題,不管是醫生還是楚知笙都毫無辦法,只能繼續監控。
楚知笙疲憊地從病房出來,沒想到走廊上遇到了顧硯。
這還是一個月來,他第一次見到顧硯。
顧硯還是戴著眼鏡,穿得一身黑,不喜歡旁邊有人,獨自一人站在那裡。
楚知笙望著顧硯,心頭泛上喜悅,他張張嘴,想跟故意說說話,突然意識到,這個人出現在這裡,不是為了他,而是因為病房裡躺著的人。
楚知笙沉默著。
顧硯隔著眼睛看他,過了好久,用嘶啞的聲音說:“我們休戰,和好。”
第43章 43
楚知笙微微睜大眼睛, 喜悅不由自主地湧上心頭,但他的唇角還來不及揚起,立刻想起什麽, 心情瞬間再次低落。
他下意識轉頭往舅舅的病房那邊看過去,怔怔地無法出聲。
顧硯見他不說話, 走上前來, 一把拉住他, 壓抑著情緒, 說:“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但是到此為止吧。”
楚知笙迷茫地說:“我沒有生氣。”
他有什麽資格生氣, 他只是顧硯花錢買來的, 他讓顧硯不開心了, 是他失職。
偏偏他這句話落在顧硯耳裡, 聽起來像是在反諷,顧硯抿抿嘴唇,說:“不要在這裡糾纏。”
楚知笙明白, 因為這裡是舅舅的病房外。
他乖巧地點點頭,只要顧硯不跟他計較, 他怎麽樣都可以。
顧硯見楚知笙態度平和,吐出一口長氣, 問:“你舅舅還好吧。”
楚知笙偏偏頭,說:“你去親自去看看吧。”
顧硯本來想說不用了, 但他不想失了禮貌, 點點頭, 走進病房。
楚知笙跟在他身後盯著他。
顧硯站到楚霖的床頭, 楚知笙的心猛地揪緊,他突然後悔了, 不想讓看到顧硯和舅舅出現在同一個畫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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