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拚命望著顧硯,可惜顧硯一直戴著眼鏡,看不清表情。
顧硯看了看楚霖,轉頭對楚知笙說:“我會安排最好的醫療,你不用擔心。”
那是當然的,顧硯自然會給舅舅最好的條件。
楚知笙下意識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心臟,似乎這樣可以減少疼痛。
顧硯問:“怎麽了?”
楚知笙搖搖頭,擠出笑容:“我去找醫生,你在這裡多待一會。”
顧硯卻沒有繼續留在病房,而是跟著楚知笙走出去,但他到底不喜歡跟別人打交道,遠遠站在走廊上,等著楚知笙。
楚知笙拜托醫生好好監護楚霖,重新返回,在顧硯面前站定。
他遲疑片刻,說:“醫生說舅舅可能會醒過來。”
也有可能惡化。
顧硯說:“那很好。”
楚知笙靜靜地等待他表現出更激烈的反應,顧硯卻只是說:“以後你多來看看他。”
“那現在……”顧硯朝楚知笙伸出手,“回家。”
楚知笙聽到“回家”兩個字,所有的遲疑與惶恐在一瞬間消失了,他抬起頭,牽住顧硯的手。
事情似乎就這麽簡單地平息了。
沒有再提紀彥安,醫生那邊也沒有傳來楚霖的消息,那天的爭執仿佛是一場夢。
顧硯沒有再躲著,而是留在家中,大部分時間待在書房,大概是處理公務。
楚知笙手裡也有不少工作,每天泡在工作室那邊。
雖然工作室離得不遠,顧硯也在家,但兩人交集卻不多,只是吃飯的時候簡單地說幾句話,不僅喬阿姨露出擔憂的神色,蛋黃醬都破天荒地過來蹭了蹭楚知笙的褲腿。
楚知笙摸了摸蛋黃醬的頭,安慰它:“沒事的,不要擔心。”
沒事的,大概吧……
他不知道顧硯的想法,也許顧硯後悔了,後悔找了個這麽麻煩的配偶,如果結婚的話,也許別的人更聽話更懂事,不會像他這樣惹人生氣。
楚知笙滿腦子稀奇古怪的想法,他甚至想,顧硯會不會跟他離婚,如果離婚的話,他是不是要把錢還給顧硯。
應該還沒到那一步,因為楚霖還沒蘇醒。
也就是說,顧硯眼下還需要他,需要他充當替身的角色。
那他是不是應該敬業一些?
畢竟紀彥安的事跟他有關。
楚知笙走到書房門口,遲遲沒有敲門,就這麽呆呆地站著。
他雖然下定了決心,卻不知道該跟顧硯說些什麽,再次保證他跟紀彥安之間沒有任何關系嗎,可是這件事他已經說過無數遍了。
如果顧硯不信任他的話,他說再多也沒有用。
楚知笙再次生出退縮的情緒,往後撤了一步,剛想離開,沒想到書房的門打開了。
顧硯站在門內望著他。
楚知笙勉強地笑了笑,說:“我就是想找你說說話。”
具體說什麽,他也不知道。
顧硯沒有反應,楚知笙也沉默下來,氣氛尷尬而難堪。
就在楚知笙無法忍受的時候,顧硯突然說:“過來。”
楚知笙怔忡了一下,按照顧硯的要求走向書房。
在他踏入門內的同時,顧硯拉住他的胳臂,一把將他扯進懷裡。
楚知笙身體緊繃。
“你怎麽這麽乖。”顧硯埋在楚知笙的耳邊,低低地說。
楚知笙不知道怎麽解釋,他只是想更敬業而已,他時常會覺得顧硯在他身上花費那麽多金錢不值得。
“抱歉。”
這兩個字像驚雷,落在楚知笙的耳畔。
楚知笙更加僵硬了。
他很惶恐,顧硯居然向他道歉。
“之前嚇到你了吧。”
第44章 44
楚知笙聽見顧硯的話, 沒有喜悅只有傷心。
他以為顧硯是因為舅舅的關系才向他道歉,心情立刻跌落谷底。
說到底,他只不過是個替身, 顧硯偶爾照顧一下他的情緒,已經不容易了。
他靠在顧硯的懷裡, 喃喃地說:“不用。”
顧硯以為他原諒自己了, 把他抱得更緊, 問:“想不想吃東西?”
楚知笙比以前更瘦了, 顧硯心裡一陣後悔,他為什麽無法控制自己的脾氣, 楚知笙身體這麽差, 他還跟他冷戰。
楚知笙搖搖頭, 顧硯松開他, 拉著他走進書房,把他按在書房寬大的沙發上,說:“你休息一下, 待會讓喬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他把手擋在楚知笙的眼睛上方,替他遮擋光線, 說:“睡會。”
楚知笙本來想主動找顧硯,表達和好的誠意, 沒想到反被顧硯安撫了。
光線被遮住,營造出一種安靜祥和的氣氛, 楚知笙莫名想哭。
他抽了抽鼻子, 閉上眼睛, 任由自己的眼睫毛掃過顧硯的掌心, 接著按照顧硯的吩咐,平靜地睡著了。
之後他們的關系恢復了正常, 在顧家小樓裡,三個人一隻狗,按照以前的節奏生活,似乎風平浪靜。
楚知笙卻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只要一個小小的石子,就能在水潭裡掀起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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