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祈道:“可你篡改的道侶印是怎麽一回事?”
謝逢川眉梢微微上挑,那似乎是有些為難的神情,但卻轉瞬即逝,他輕聲道:“相信我,道侶印從未被篡改過。”
他輕瞥了眼元祈身側的淮安,聲音低沉了幾分道:“寶寶,你可別被不懷好意之人給騙了。”
淮安欺身上前,正欲張口痛罵,卻被元祈護到了身後。
一枚紅寶石戒指突然出現在元祈的手心,淮安拉著元祈道:“你要做什麽?他騙了你,你還要把你外婆留給你的戒指送給他嗎?!”
元祈搖了搖頭,他抬手捏訣,紅色靈息覆蓋在紅寶石戒指上,綻放出神聖的靈息。
他抬眸看著謝逢川道:“道侶儀式只不過是走個流程罷了,這戒指上被我設下了道侶印,你若是真心想和我結為道侶,這枚戒指也可作為信物。”
他緊張的看著謝逢川。
道侶印只能結一次,結了這個普通的道侶印,謝逢川就無法在他身上施別的道侶印。
可謝逢川的眼裡卻沒有因要和他結為道侶的喜悅,反而有一絲凝重凝固在眼底。
元祈顫抖著唇,仿佛抓我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道:“你願意嗎?”
謝逢川卻並未回答,他只是走上前一步,道:“寶寶,你聽我說——”
元祈卻揮開他的手,雙眼通紅道:“你騙我!你怎麽能用這事騙我?!”
“你難道不知道家人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
謝逢川臉上的柔情瞬間消逝,他拽住元祈的胳膊,冷聲道:“所以你要為了他們離開我嗎?”
元祈笑得比哭還難聽,“你這是裝不下去,原形畢露了?”
謝逢川眉頭緊蹙,“所以你執意要離開我?”
元祈現在腦子很亂。
若是謝逢川騙他別的事,或許他都不會像現在這樣難以接受。
他捂著腦袋道:“我想回去。”
可就只是這一句逃避似的話語,竟讓山谷裡氣壓霎時低沉了幾分。
站在他身側的男人周身冷氣環繞,就如同偽裝的撒旦褪下了偽裝的面具,露出他真實狠厲的一面來。
男人嗤笑道:“回去?”
元祈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壓震得腳步後退,下意識就想往時間隧道裡逃。
可謝逢川竟然並沒有上前抓他,他只是手指在空中一揮,兩個身著天闕宗弟子押著一個身穿玄袍的男子出現在他們面前。
那玄袍男子吵吵嚷嚷,對天闕宗弟子道:“哎喲!你們這些不懂事的抓本尊做什麽啊?!”
“我們魔界左護法都要跟你們司命結為道侶了,到時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們抓我?就不怕少司命怪罪下來嗎?”
這吵吵嚷嚷的男聲,即使元祈閉著眼睛聽,都能聽出來是魔尊的聲音。
天闕宗弟子冷冷斥道:“閉嘴!”
魔尊又嘰裡咕嚕說了一大通。
直到站在一邊的謝逢川看著元祈,冷聲道:“你若是敢往前走一步,我不建議現在就殺了他。”
山谷裡頓時聞針可落。
元祈不可思議的看著謝逢川,魔尊更是被嚇到捂住嘴巴,眼睛一會瞟瞟謝逢川,一會瞟瞟元祈。
對元祈擠眉弄眼,似乎在說——“這麽一個熱乎乎的香餑餑,你怎麽不好好哄哄?”
只有淮安最先反應過來,他拚命似的手握殺神刃,朝天闕宗弟子襲去。
可天闕宗弟子卻直接將魔尊推出來擋刀,魔尊被嚇得幾乎抱頭亂竄。
淮安眉眼抽搐,一轉方向朝謝逢川砍去,怒罵道:“謝逢川!你無恥!”
可謝逢川微微側身,就輕而易舉躲過了淮安的襲擊,淮安轉身,如同靈活的豹子般再次襲向謝逢川。
謝逢川的眼裡幾乎只有站在隧道前的那一人,殺神刃刮起的冷風吹亂了謝逢川鬢角的碎發。
可他抬手只是在空中不耐一揮,淮安的身體就彎曲成弓箭的形狀,被狠狠的擲在了牆壁上。
轟隆隆——
落石滾落,淮安猛的吐出一大口鮮血,全身經脈好似被粉碎。
謝逢川踏著落石滾落的灰塵,一步一步緩慢的走向元祈,柔聲問道:“還逃嗎?”
他眼裡殺意畢露,似乎在說,元祈若敢踏入時間隧道一步,他就會讓所有魔界之人為元祈陪葬。
山谷的風霧蒙蒙的,元祈與謝逢川面對面而站,這卻是他第一次看不懂眼前人。
他顫抖道:“謝逢川,你以前從不會這樣的。”
從不會為了自己私欲,去威脅無辜之人,更枉談用無辜之人的性命泄憤。
謝逢川總是平直的唇角微微上揚,淡淡道:“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我自然會變成你喜歡的模樣。”
元祈搖頭道:“不對,謝逢川,你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對嗎?”
謝逢川輕嗤一聲,指背有些狎昵的碰著元祈白皙的臉,柔聲道:“喜不喜歡很重要嗎?若是一直如君子般淡漠如水,想必你早從我身邊逃走了。”
元祈瞳孔震顫,眼前的謝逢川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陌生了。
謝逢川抬手又是一揮,剛從地上爬起來要偷襲的淮安又被他摔到地上。
謝逢川看著元祈,薄唇輕啟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本司命也沒有什麽裝的必要了。”
隨著這話音剛落,山谷四周降下一層結界,擋住了時間隧道的入口。
而隱秘暗處走出去一個戴著獠牙面具的男人。
正是元祈眼熟的東方秋月。
東方秋月諂媚的給謝逢川行了個禮,謝逢川眉眼掃了下不安分的淮安,冷聲道:“把他綁起來。”
“是!”東方秋月連忙領命,率領手下將淮安五花大綁。
淮安掙扎著罵東方秋月,畢竟兩人曾經也短暫結盟過,可沒想到東方秋月竟反水這麽快。
東方秋月邊綁邊道:“不好意思啊,兄弟,雖然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少司命是我的頂頭上司,但他的命令我不得不聽啊。”
早被押住的魔尊早已目瞪口呆,從這些人的三言兩語中,他大致知曉發生了什麽。
淮安被綁,卻也不忘使出全身靈力,把擋住隧道口的結界砸出一個小小的洞來。
他對遠處的元祈吼道:“你還愣著幹什麽?!快跑!”
元祈看了眼淮安,知道他這是用盡全力想把他送走,可還等不及他有什麽動作,泛著苦藥香味的健壯胸肌就堵在他的面前。
謝逢川居高臨下擒住他的腰,修長指尖纏繞著一節紅繩。
他俯下身,對著眼紅的小狐狸道:“你也會被綁。”
“但卻是本司命親自綁你。”
……
緋紅的華麗紅轎上,坐著一個身穿絳色婚服的英俊男人。
男人眉眼深邃,黑曜石的瞳孔裡卻透著一絲饜足。
他的大腿上坐著一個同樣身穿絳色婚服的男子,男子五官昳麗,臉頰白皙如剝殼的雞蛋,飽滿的嘴唇微微泛紅,上翹的狐狸眼濕紅一片,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模樣。
“等舉行完道侶儀式,乖一點在房間等我。”謝逢川伸出指腹揉著元祈飽滿的嘴唇。
元祈委屈的別過臉,撇了撇嘴道:“不要!”
“生氣了?”謝逢川掐了一下元祈的臉蛋。
元祈不說話。
謝逢川又揉他的嘴巴,薄唇湊近他耳邊輕哄道:“寶寶,等我們舉行完道侶儀式,我會把魔界的那些人都放了。”
“不要!”元祈氣呼呼道:“我死也不會跟你結為道侶的!”
紅轎內的氣壓頓時又低了幾分。
元祈害怕的垂著腦袋,有些後悔一時生氣說出了這麽不理智的話。
因為他總感覺屁股下坐著東西,好像要隨時衝出來弄死他。
可沒想到,想象中謝逢川猩紅著眼懲罰他的場景並沒出現。
謝逢川只是玩弄著他小巧的耳垂,緩緩道:“是嗎?”
他輕輕咬了口元祈的耳朵,又道:“不過等我們結了道侶儀式後,你就不會這麽想了。”
元祈瞳孔震顫,嘴唇微微張開,驚愕的看著謝逢川,“你給那道侶印……”
“對,是你想的那樣。”謝逢川笑得很好看道。
修真界的道侶印有許多種,大部分是正常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可謝逢川早篡改了道侶印。
且他篡改的道侶印因為不符合人性,早被設為了禁術。
既然是禁術,那就有許多可操縱的空間。
將元祈綁在身邊,只是比較低階的道侶印而已。
更高階的,那就是徹底控制對方的神識,讓對方心底除了道侶再也裝不下別的東西,成為一個沉迷於愛情,依附道侶,喪失自我的空殼。
“你!你怎麽能那麽做?!”元祈掙扎不停。
如果謝逢川真對他下這種道侶印,那他與行屍走肉的屍體有什麽區別?
任何一個感情正常的人都乾不出這種事。
可他抬眸,看著眼眸深處泛著紅光的謝逢川,突然意識到,在經歷了轉世後,謝逢川或許早就不是正常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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