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雅呆呆地看著他。
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眼睛全黑,面上覆甲,哪裡還像人,分明就是……怪物。
都是,怪物。
他感覺胃部攪動,心如死灰地扭開臉,用前所未有的冷淡語氣。
“放開。”
纏在他足踝的漆黑尾勾僵硬。
“雅雅。”
曜能感覺到言雅態度的變化,這讓他原本高興得心情一落千丈,新生的尾勾眷戀的纏繞在雅雅的足腕上緩緩滑動,“我喜歡雅雅。”
想像之前那樣蹭他。
然而一隻手握住他的尾勾,力道雖不重,但也絕對不是溫情的撫摸。
言雅冷的結冰的聲音傳入曜的耳朵,“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才是你們用來□□的東西吧?雄蟲,蟲母……呵,”
那雙總是溫切看著他的雙眼,變得沒有任何的溫度,
“放棄吧,亞伯恩,我的身體沒有能夠容納它的地方,你不是人類,我也……不喜歡這樣的你。”他收攏手指,硬生生把尾勾從身上扯開。
“雅雅……”曜慌亂急了。
雅雅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他。
“不要靠近我!”言雅站起來,卻卻差點腿軟得跌倒,他強撐著往後退,勉強拉好衣服,根本不想再看他一眼,十分厭惡地說:“去好好效忠你的蟲母冕下吧,不要再來找我了,我……討厭蟲子,該死的,想到居然和你……真夠惡心的!”
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仿佛生怕再和曜扯上一絲一毫的關系。
曜漆黑的眼目空空,像是死了。
金鉑格輕巧落地,側臉淡淡說,“恭喜,你成功分化成了一隻雄蟲。”
曜面無表情的起身,將翅翼和尾勾收起,邁開長腿想要往前走。
“你想去哪兒?”金鉑格說。
“和你……沒關系。”曜僵硬冷漠地說。
“他討厭你了,你看不出來嗎?”金鉑格用平淡的語氣在曜的心口捅刀子。
“你想對,雅雅做什麽?”曜轉過身,充滿敵意地看著面前的雄蟲,很奇妙的,曾經那種服從和壓製感都從他的腦袋裡消失了,思維也變得清晰了。
金鉑格緩緩眨了一下眼,“你妨礙了我的計劃。”
·
不論擁有怎樣的心情,言雅最終回到自己的住處。
他臉色蒼白,眼神裡有驚慌,有困惑,他心煩意亂,不知如何是好,可他知道一點。
自己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他捂住臉,慢慢滑坐下來,無神地望向了天花板,半晌後喃喃自語,“曜,不要怪我。”
之所以說那些重話,只是他不想牽累到曜而已。
他是蟲群的一員,只要他不背叛蟲群,應該能夠好好活下去。
而自己不一樣。
K把他騙到這裡來,肯定不是想讓他當老師這麽簡單,金鉑格幾次三番出現在他身邊,說不定就是在監視他。
等待他的會是什麽?
不清楚,總之應該不會是什麽好事。
言雅深吸一口氣,他把防護服裡的端口拿出來,看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不可能逃得了,必須裝作什麽也不知道,能裝一天是一天,等一個能夠離開這裡的機會。
第二天一打開宿舍門,言雅就看到了失魂落魄的曜,他似乎在外面等了一夜。
“雅……”他身上異化已經消退,臉色憔悴黯淡,看起來就是個被戀人無情拋棄的年輕人。
言雅抱著課本,腳步略頓,接著就視若無睹的從旁邊路過。
曜是不可能放棄的。
見他一直跟在身後,言雅忍無可忍。
轉過頭說道,“夠了,我對你沒有興趣了,你不要跟著我了,你就不能……”
看著曜那漆黑彷徨的眼睛。
去好好睡個覺,把我忘了,活下去。
他咽下接下來要說的話。
等來到教學樓裡,在路邊看到等著找茬的西爾。
他眼前一亮,不顧西爾對他露出的冰冷臉色,小跑著過去,“西爾同學,我突然發現你昨天說得特別對!”
西爾低頭:?
昨天被那樣羞辱,他當然不會善罷甘休,正要堵著他,當著他的面找兩個軍雌來把那個亞雄打一頓,好好嘲諷他的。
結果今天一見面,他態度突然就來了個360度大轉彎,讓他準備好的話完全說不出口。
面前的雌蟲露出苦惱的表情。
“我回去以後想了一通,他那麽髒,一點也不講衛生,說什麽話都聽不明白,還總是跟著我,想碰我,你幫我趕走他可以嗎?”
哈?
西爾怒火降了一些,捏住他的下頜,看著他琥珀色清潤的眼眸,嗤笑一聲,涼涼說,“我發現你怎麽總是慢半拍,非要惹我生氣再來討好?這是你的套路嗎?”
他手上用了點勁,腦袋裡想法卻滑到了另一個維度。
手下的皮膚溫熱軟嫩,指尖仿佛還能感觸到底下微弱的跳動。
他不由緩緩用拇指摩擦著。
言雅忍耐著他不尊重的動作,垂下眼睫,似乎是對他說的話進行默認。
西爾可太喜歡他的這幅情態了。
眼神從他臉上掠過,看著不遠處的曜,他露出了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要我幫你趕走他?也可以,不過,我能得到什麽?”
“這個,”言雅揚起臉,露出討好地笑容,“只要西爾同學願意幫我,我……肝腦塗地。”
肝腦塗地?聽起來很血腥。
“我不需要你的肝腦,我要你幫我完成生理課任務,你應該懂吧?”
是要摸他的尾勾?
雖然知道這玩意兒的真實用途了……但摸一下應該問題不大吧?反正上次都摸那麽多個了?
言雅輕輕點了一下頭,“沒問題。”
西爾心情舒暢了,他往旁邊使了個眼色,帶來的蟲侍立刻默不作聲的朝著曜走過去。
眼見兩個高高大大的男……蟲子朝著曜走過去,言雅心提了提,“西爾同學,你幫我趕走他就行了,可千萬別動手。”
西爾冷笑一聲,二話不說,捏著他的手腕,把他拽到一間空置的教室裡,反手關上門,落鎖。
然後言雅就被推坐到課桌上。
精致漂亮的銀發少年靠過來,手臂撐在他旁邊,嘲諷說道,“怎麽了,舍不得?”
言雅默默把帶來的教材抱在胸前,“主要是……這樣公眾場合打架,影響不好,你會被怪罪吧?”
“聽起來,似乎是在關心我?”西爾把他手裡的書抽出來,翻了兩頁,漫不經心地丟到一邊,用紅眸緊迫地盯著他。
“是,我是關心你。”言雅硬著頭皮說。
雖然知道是應付搪塞的話,西爾還是很受用。
“教訓隻亞雄而已,就是殺了他,我又能受到什麽懲罰?”
“你要殺了他?”言雅坐不住了。
他被壓住肩膀,按了回去。
“我還不至於為了你做到這個地步。”
聞言言雅舒了一口氣,隻想趕緊幫了他走人,“好吧,你不是要完成任務嗎?你應該有那個吧?”
“那個?”
“尾勾。”
“嗯?有是有,你想幹嘛!?”西爾眼神狐疑地看著他,略微拔高了聲調。
“你們生理課任務,不是摸下尾勾就可以了嗎?”
西爾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誰跟你說的?”
“我……”言雅欲言又止。
他直覺自己要是說實話,肯定會得罪這個脾氣很差的雄蟲。
“我,我就是這麽以為的。”
“呵,你想得還挺美,”西爾拽住他的領結拉到跟前,眼裡全是諷刺,“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意思是不讓摸?
“那你需要我做什麽?”面對少年近在咫尺且囂張靚麗的面容,言雅不自在地後仰著問。
要他做什麽?他怎麽知道!
西爾看著言雅的臉,真是越看越煩躁,尤其是這對他避之不及的姿態!
“你在躲什麽!你很怕我嗎?”西爾難掩語氣裡的不耐。
“我們性別不同,這樣是不是不太好?”言雅指著自己的衣領說。
“真是稀奇了,”西爾不僅沒有送來,反而拽得更緊了,他捏著手裡的領結,“真難想象,這是能從軍雌嘴裡說出來的話。”
“可能,我比較有禮貌吧。”言雅攤開手,無奈地說。
有時候他真希望這些蟲子也能懂點禮貌。
拉扯間他衣服被扯開了些,西爾眼尖看到白皙皮膚上曖昧的紅痕,本來他在交談中逐漸放松下來的眼神頓時變得十分銳利。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著言雅脖子,簡直像是要戳出來一個洞,他隻覺得一股氣直衝腦顱,“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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