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雅雖然滿腹牢騷,但還是給他倒了杯水。
西爾接過水杯,這麽賴著不走,自然是別有目的。
他故意往前傾了傾身子,讓銀發滑落肩頭,他的校服穿得松松垮垮,露出大片鎖骨,晶瑩的水珠順著脖頸隱沒,還故意發出細碎的喘息。
喝完以後瞥過眼去,結果案桌前的亞雌根本沒有看他一眼。
聞不到信息素,難不成連眼睛都瞎了?
西爾頓感不悅,他把一次性水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寫什麽呢!”
“哦,我想編寫一套童話故事圖冊,”言雅沒有抬頭,“晚上回去錄入終端,等以後能連接公共網絡,或許可以發表出去。”
說完他抬頭,看到西爾唇邊的水漬,好心抽了張紙給他。
西爾知道這些圖畫是給那些愚昧的亞種準備的,他忍不住出言諷刺,“你以為你做的這些有蟲在乎嗎?他們看你的視頻只是……”
只是在看你的臉,你的手,聽你的聲音,說不定還在底下做什麽肮髒的事。
“為了更好睡覺而已!根本沒蟲願意聽你的廢話!”他冷著臉說。
“這樣也不錯啊,能讓大家能睡得香一點,那我也有功勞吧。”言雅往前遞一遞紙,提醒,“你不擦擦嗎?流到衣服上了。”
“哼,你沒長手嗎?”
……言雅真快繃不住了。
到底是誰在使喚人啊?
言雅深呼吸了一下。
“西爾同學,我畫圖手上不乾淨,還是麻煩你自己來?”
西爾氣哼哼接過紙,給他機會都把握不住,真是直雌!
“你連不了公網?”
“嗯,可能和我實習期有關系,直播也只能暫停了。”
西爾狀似隨意地提議:“既然如此,那我幫你傳好了,我在網上還算有點知名度,比發在你那只有幾萬蟲關注的直播後台裡強多了。”
言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真的嗎?那就多謝你了,西爾同學!”
他當然知道名人效應的重要。
這次的感謝似乎比之前那些客套話要真誠得多,只有稱呼他不太滿意。
左一個西爾同學,右一個西爾同學,聽起來怎麽就這麽不順耳呢?
西爾感覺自己有些太主動了,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故意拿喬道:“咳,我得先看看你的作品,要是畫得太差太無聊,我可不發!”
“應該的,給,你看看,也可以給我提提意見,我改進改進。”言雅將已經完成的部分手稿推到他面前。
西爾拿起來。
這個畫的是個什麽??他一頁頁往後翻過去,理解了故事裡的意思……除此之外,畫得很簡潔生動,塗著鮮豔的色彩,文字很精煉,即使不看文字,光看圖畫也能大致理解故事脈絡。
“你覺得怎麽樣,有地方要修改嗎?”
“這個地方。”西爾指著圖冊。
“哪裡?”隨著聲音,他的身邊靠過來一具溫暖的身體,西爾微微一愣,他往旁邊看去,亞雌站在他的旁邊,胸膛貼上他的肩膀,細白的脖子微微低垂,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畫冊上,他的五官秀氣而疏淡,細細軟軟的頭髮被精心打理過,似乎還用了香料,格外的香。
西爾眼尖看到,他還偷偷用筆畫粗了一點眉毛,似乎想讓自己更有亞雌味。
真是……
西爾心不在焉地指著畫冊,“你把這裡的顏色塗出來了。”
“那是故意的,童話冊不需要那麽嚴謹,又不是數學公式,畫出來一點會更可愛些,關於內容,你有什麽意見嗎?”
西爾目光流連著亞雌的側臉上,注意到他小巧單薄的耳珠,在陽光下能看到裡面的血絲,透著淡紅,表面還有一層淺淺的絨層。
真想捏一捏或者咬一口。
“西爾同學?”他終於把目光轉到他的臉上,西爾心裡被輕輕一撞,收回目光,故作自然地說,“內容……還行,就是太幼稚了點。”
“既然你覺得幼稚,那其他蟲看應該剛剛好。”言雅好脾氣地笑了笑說。
“好吧,那我就勉強幫你發一下,”西爾像是突然沒了脾氣,說完也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靠在桌邊,像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用混不在意的口吻說道:“我們前段時間上了生理課。”
言雅整理圖冊稿紙,聞言隨口應道:“我知道……是那位桑姆老師帶的吧?他氣質也很好,我有印象。”
西爾聽他誇一個年老色衰的雄蟲,沒了的脾氣很快上來,“你怎麽對誰都有印象?”
言雅眨了眨眼,敏銳地察覺到他語氣裡的不快,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從善如流地說:“見過,所以有些印象,記得不深,。”
“哼。”西爾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繼續之前的話題,語氣別扭地說,“我們生理課……有個課後任務。”
“哦。”言雅應著,心想這上課鈴怎麽還不響?
“我需要一個配合的……雌蟲。”西爾幾乎是咬著牙說出最後兩個字,目光緊緊盯著言雅的反應。
他已經暗示的很明顯了吧?還不趕緊說我願意配合?
言雅還是不習慣這裡將人稱為蟲,總覺得哪裡怪怪的,而且他至今也不太明白自己為何被歸為亞雌。
他順著話建議:“這樣嗎?那你找找你的同學?”
西爾帶著一種你是不是在裝傻的眼神質疑道:“聞不到信息素上錯廁所也就算了,你難道不知道聖所裡的學生全都是雄蟲?”
言雅神色微微一頓,本能告訴他,此刻絕不能回答不知道,或者你們到底怎麽區分雌雄之類的話。
他面不改色地抬起頭,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就算如此,以西爾同學的吸引力,要找雌蟲應該很容易吧?”
“聖所雌蟲數量比較少,我目前還沒有太合適的蟲選。”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言雅,“如果有蟲自薦,我也不是不能考慮接受。”
“那麽有自薦的蟲了嗎?”
“目前還沒有。”
能和雄蟲有親近機會,他應該好好爭取了吧?
“既然如此,老師確實不能束手旁觀。”
西爾聞言內心稍霽,然而接下來他的話,讓他臉色更黑。
“那老師這邊也幫你找一找,要是有雌蟲願意,我讓他主動聯系你?”
幫他找?
西爾一拍桌子,怒氣衝衝地說:“好!你行!你別後悔!”
說完轉身摔門而去。
門發出了很大聲響,可見他有多憤怒。
……他真的很愛生氣,而且永遠也弄不清楚原因,其實西爾的言外之意,活了那麽多年的言雅面對這種就差寫臉上的暗示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可菲奇的事件是實實在在也讓他吃虧長記性了,他實在不敢貿然答應下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們生理課任務,到底是什麽?
第28章
破軍雌!
不開竅的蠢蟲!
當他稀罕嗎!
西爾滿腔怒火, 對著花花草草發泄一通,直到殘枝敗葉鋪滿地,心頭火才稍稍平息。
怒火退潮, 理智重新佔領智商高地。
耶契斯之前話語如同鬼魅般響起。
你不覺得他像……
[人類]
之前他對人類還沒有什麽具象化的概念,只知道那是種和他們擬態相同的生物,也在尖塔裡見過一些陳列起來的骨頭。
這種早已消聲滅跡的遠古生物混到蟲群裡來, 還當他們的老師, 怎麽想都是扯淡。
可那過於溫暖的體溫, 對信息素遲鈍的反應實在太過蹊蹺。
最重要的是,皮膚。
西爾不由舉起自己的手觀察起來,他指甲是白色,擬態後的手背胳膊都很光滑,沒有褶皺, 沒有溫度,摸上去會有點堅硬。
雅裡安皮膚質感很真實, 表面有很多細小的毛孔,能散發出淡淡的體味,如果近距離的看和摸, 就和他們有很多不同了。
而且他的行為模式,思考方式,都太奇怪了,西爾越來越無法忽視這個可能性, 雅裡安是人類?那種滅絕掉的脆弱生命?
那只要把他獻給蟲母冕下,他就是蟲族的大功臣了, 他一定會被另眼相看,得到繁衍後代的機會。
他思索了一下,立刻前往王庭, 倒不至於現在就把不確定的答案捅上去。
只是,他得去試探一下金鉑格!
雅裡安要真是人類,他不可能不知情,如果金鉑格隱瞞,那他就是蟲群的叛徒,他會被丟給軍雌活生生分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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