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看過來的眼神,讓言雅莫名有些心虛,就好像自己把他寶物給偷走了似的。
抽完血,言雅按住胳膊表達遺憾,“這樣的東西弄丟,那也太可惜了。”
“不可惜,我會想辦法讓他重新屬於我的。”金珀格說完以後起身,“和老師聊天的感覺很愉快。”
言雅連忙也站起身:“我也是。”
接著金鉑格伸出了手,“再見。”
老師和學生之間見面和離開一般不會握手的。
他這樣想,可刻在骨子裡的禮節本能,還是讓他伸出了手,與那隻微涼的手相握。
“好,明天見!”
……
夜。
王庭。
金珀格臉色蒼白地看著手裡的檢測報告。
“這份報告的結果……準確嗎?”他看著底下穿著白色長袍的亞雄,目光裡充滿冷凝。
桑姆說道,“金珀格殿下,對這個結果我同樣感到震驚。因此,我用了三種不同的方法進行了反覆驗證……結論一致,該血液樣本的提供者生命活性正在急劇衰減,根據模型推算,他的剩余壽命恐怕不足三個月。”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因為活性實在太差,我們無法根據這個樣品進行模擬複製。”
“可他看起來很健康。”金珀格聲音很僵硬,幾乎沒有起伏,表情很平靜,然而洶湧的精神力正在室內瘋狂擴張。
“那是一種假象,殿下。”桑姆額頭生出冷汗,他的語氣沒有改變,“根據血液中的代謝產物分析,他近期應該使用過某種強效的基因激發劑,這種藥劑看似提升了機體的短期表現,實則是以透支生命潛能為代價,加速了他走向終末的進程。”
桑姆說,“殿下,我不知道您從哪裡得到這份樣本的,恕我直言,這種生命形態本就脆弱到不該存續於世,哪怕是一點點細菌感染都能奪去他的生命,您還是不要再為此耗費心神了。”
“一點辦法都沒有嗎?桑姆。”
“如果您一定要救他……請把他帶到尖塔來,我需要做更加全面細致的檢查,但是……希望不大。”
桑姆離開後。
金珀格在座位上久久不語,他緊緊攥著那份薄薄的報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忽然之間,他把報告放下,看著自己的手指,眼神深得誰也看不懂他的思緒。
他站起來,走向王座背面,石壁開啟一條裂縫,他通過長長的走道,來到王庭最深處厚重巨門前。
他將手放在石門上,金色精神力灌入。
石門緩緩往兩邊開啟。
·
蟲族的現任蟲母叫迦林。
他第一次見迦林,正被幾個軍雌堵在星巢角落裡,他們逼他進入蟲態,想要讓他展露出種種醜態,用來取悅他們。
戰鬥和死亡是軍雌的天職,他們性情裡隱藏著殘暴因子。
他們需要安撫,然而任何的安撫都只是暫時的,他們的靈魂注定不平靜,金鉑格目光平靜,心裡沒有任何憐憫。
沒人會憐憫蟲子。
[說話啊,小亞雄,長這麽漂亮,不就是讓蟲玩弄的嗎?]
[讓我們看看你的身體,你是什麽蟲?嗯?]
[我希望是翼蟲,聽說有的翼蟲有尾針,你們懂的,哈哈哈]
[一會誰先來?]
[他的眼睛真漂亮,真想挖出來收藏。]
[你在說什麽啊?我們怎能殘害同族?]
[反正也沒蟲知道,你們說……他會不會是偷偷跑出來的雄蟲?]
[動手吧!把他逼出蟲態!]
面對幾個體型高大的軍雌,金鉑格並不畏懼,他有自保的手段,否則也不會涉險來到這裡。
正在他準備使用自己的能力時。
這幾個軍雌突然渾身顫抖的匍匐在地。
一股格外強烈的精神波動出現。
金鉑格神經跳動,他看向了入口。
“我的星巢,似乎混入了一隻與眾不同的蟲子。”
高大的身影閑庭信步而來,站在他的面前,似笑非笑的打量他,眼神睥睨,仿佛在看一個不屬於自己的附屬品。
金鉑格瞬間明白了他的身份。
蟲母。
他被帶回王庭。
“你不是我的子嗣,你從哪裡來?”
才剛進入星巢就被發現,蟲母對星巢的掌控力簡直超出他的想象。
“我是這裡的原著民。”
“原著民?”
蟲母眼中興趣愈加濃厚,“長得不錯,你的意思是,這裡有別的蟲群?”
“這裡只有我。”
“只有你?不一樣的進化路線嗎?”蟲母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祂居高臨下地說:“你是基因優異的雄蟲,留下來成為我的子民,我們會繁育出一個強大的支系。”
金鉑格感受到蟲母身上濃重的威壓,他的精神力也受到嚴重壓迫。
“我不能成為你的子民,也不能和你繁衍。”
“哦?”蟲母冕下發出無可無不可的聲音。
他的額頭生出細細的汗水。
壓迫沒有停止。
“不怕我殺死你。”蟲母說。
“我有足夠在你手裡保命的手段。”
“死,也不願意和我繁衍?”蟲母眼神很冰冷。
“是。”金鉑格以為自己會被祂捏死,可實際上,祂發出一連串的笑聲,“有趣。”
金鉑格身上壓力驟然一松。
祂沒有發怒,“記住,我叫迦林,你最好記住今天的話,否則我將立刻殺死你。”
蟲母迦林早已厭倦了繁衍和蟲母的身份。
而祂無法得到解脫。
第27章
石門裡傳來巨物蠕動的聲音, 同時,一股狂暴如海嘯的精神力,混合著腐爛發膩的信息素撲面而來。
金珀格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往裡看去。
門內光線昏暗,只能看到龐大到佔據了大半空間,正在緩慢蠕動的巨大陰影。
粘稠的液體滴落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嗯……好熟悉的雄蟲……你又來了……】狂暴的精神波動直接撞擊著金珀格的腦域。
濕潤粘稠的液體, 滴落到他的臉頰和肩膀, 把他弄得汙穢不堪。
【你的精神力……很不錯……和我交尾……誕下最強大的蟲嗣……】
一條濕滑的, 布滿粘液和詭異凸起的粗壯觸肢從陰影中伸出,緩緩搭上了金珀格的腰,試圖將他拉近。
金珀格站在原地,沒有抗拒,也沒有迎合, 他抬起金色的眼眸,“你還記得我是誰嗎?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陰影中的蠕動沒有停止祂的命令。□□的命令。
金珀格閉上眼, 喉骨微微震動,發出唯有蟲族才能發出的特殊頻率的音節。
短暫的沉寂後,那混亂的精神波動更加狂躁的回應:
【你是……我的雄蟲……我忠誠美麗的雄蟲……】
【我不是你的雄蟲, 迦林,你清醒一點。】
這句話無疑徹底觸怒了祂,沒有任何一個蟲子可以忤逆祂,祂的波動變得更加急促和瘋狂:
【……繁衍高於一切!高於所有!為了族群!為了我!不繁……衍……就……去死!】
【去死!】
他的意識已經徹底淪陷了……
更多觸肢帶著攻擊意圖, 從黑暗中探出,它們狂亂地舞動著, 散發出心智崩潰的混亂氣息,想將違抗命令的金鉑格絞殺而死。
說好了明天見面,金鉑格卻並沒有來上課。
金鉑格並不像是隨意曠課的學生, 他沒來,言雅是有點擔心的,可他也做不了更多的事,只能順其自然。
下課後他正窩在在辦公室裡寫寫畫畫,門被哐地一聲推開。
某隻雄赳赳氣昂昂的新晉學習委員過來,“作業在哪裡?”
言雅默默指向桌角。
什麽時候才能教學生尊師重道四個字怎麽寫?他已經有點急了。
“就這些?”西爾掃一眼,語氣非常倨傲。
“麻煩你了,西爾同學,把它們發下去,下次再收上來就行了。”
“雖然事情很簡單,但我怎麽覺得你在使喚我乾活?”西爾雙手抱胸。
“有嗎?你後面還有課吧?”
“是有一節實戰訓練課……”西爾非但沒走,反而雙手抱在胸前,斜倚在他的辦公桌旁,“怎麽,你是在趕我走嗎?”
“當然不是……你的手好了?”他看向西爾。
“那點小傷有什麽值得關心的,”話是這麽說,西爾表情卻是受用的,“給我倒杯水,渴死了!”
……真是倒反天罡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