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勸說,“你是打不過現在的我的,你臉這麽好看,要是被弄傷就不好了。”
【你是打不過兩個我的。】
這兩句話何其相似,想起來自己失去尾勾的那天,西爾更加瘋癲發狂了,他眼露凶光,雙手都變成銀刃,“我會打不過你這個噴火屎殼郎?開什麽玩笑!”
琰被說的臉扭曲了一下,“屎,屎殼郎?”
“你們甲族不就是這玩意兒變的!”西爾滿臉不屑,非常惡毒地說。
琰沉默地捏緊了拳頭。
雅裡安被抱住遠離,兩隻蟲打得不可開交,一邊白絲漫天飛舞,一邊火星落滿大地。
“謝謝。”
“……”
雅裡安提醒:“你可以放開了。”
耶契斯松手,“西爾已經失去了尾勾,你沒必要再對他這麽好。”
“我想對誰好,絕不是因為他是否對我有用。”
耶契斯眼神輕微改變。
等來到地方後,雅裡安看到一個頂天立地的巨型大果凍。
第52章
他剛想去摸, 旁邊耶契斯說,“這隻退化種已經無序吞噬很久了,危險性不確定。”
“我能感覺, 它對我沒有敵意。”雅裡安不以為然地說,“再說,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他用手摸到果凍體表, 涼涼的, 但不凍手, 他往前走,慢慢融進,“哦,對了,安全起見, 你們別跟過來。”
說完他就徹底沒入果凍內部。
耶契斯本來正打算跟的,現在隻好停留在外面, 面無表情地看著果凍。
別跟過來?
為了誰的安全?
他們嗎?
這是命令?他應該聽嗎?
人類的行為模式真是難以理解。
突然,果凍像被什麽東西撓了一下似的,不住晃動起來。
見狀他不再猶豫, 立刻進入果凍內部。
剛進去,他就感覺到劇烈的疼痛,這個蠃類退化種不歡迎自己。
空間裡有很多漂浮雜物,還有股強烈的凝滯力, 他被四面八方的水液擠壓,迅速腐蝕皮膚。
雅裡安在哪裡?
耶契斯強忍眼睛的酸澀灼痛, 在雜物四周搜尋起來。
祂在這樣的環境裡,恐怕連一秒都堅持不了。
想象著雅裡安在這裡被快速溶解,消失, 他不由在精神域裡呼喚。
沒有任何回應。
當看到屍骸飄動著淺色短發從他面前一晃而過,他心臟驟然一縮,翻過屍體。看到張泡得發白,未完全蟲化的臉。
突然,他肩膀被拍了拍。
他轉頭。
“不是讓你在外面等嗎?”
這句話簡直是天籟之音。
他不在液體之中,周圍隔著一層薄膜,這不是什麽特異功能,而是退化種有意控制酸液。
雅裡安不僅能在這裡說話,行動自如,手裡甚至還捆著個半死不活的巨大蟲化蟲族。
雅裡安救下這隻蟲族,回去路上,隱隱感覺好像有人在喊自己,就往那個方向過去了,結果就看到了耶契斯。
他衣服被腐蝕了一塊塊破洞,面部,尤其是眼睛周圍,發紅的厲害。
“你不能在這裡待著。”
好在涉入的不深,不然耶契斯就危險了。
出去以後耶契斯一身酸臭,皮膚爛得一塊塊的,雅裡安一點事沒有。
“他好像是吃太多,消化不良了,我看看還有沒有活的蟲族。”
“我和您一起去。”
“你都什麽樣子了,”雅裡安皺著眉頭說,“你不要命了?”
“我怎麽樣都無所謂,”耶契斯說,“您如此厭棄我,又何必在意我的生死。”
雅裡安按住他的肩膀,懶得廢話了,“你給我在外面好好待著,這是命令。”
他知道只要自己這樣說,他們就一定會聽從了。
果然,耶契斯沒有再跟,只是他的眼神裡透著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沒有過多關注,也沒有理會,從退化種身體掏出來的蟲族堆了一地,它們大多奄奄一息,很快就有尖塔的蟲過來急匆匆地抬走他們。
雅裡安繼續往裡走,逐漸向中間位置靠攏。
一路就像走回了半年前,他醒來後看到的就是這樣滿目瘡痍的場景。
腐爛的屍體、報廢的金屬殘骸、殘垣斷壁,破敗黑黃的花草……
那屍體殘骸甚至堆積了十幾米高,天空盤旋的蟲群發出劇烈的嗡鳴。
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又回到了末日。
雅裡安撫了一下額頭,一些斷斷續續的記憶在他腦海裡出現。
末日,火種,輻射,逃亡……
這些記憶就像刻印在他的基因裡,稍微有些空隙就鑽了出來。
他不僅是人類,還是好幾千年前的人類。
那他是怎麽來到這裡的?
雅裡安……雅裡安?為什麽他叫雅裡安,他明明叫……言雅。
言雅想起了自己的名字,雅裡安是在這裡取的名字。
言雅放下手,這裡漂浮了很多機械蟲,它們銀白色的身體散落在液體裡,他來回找了幾圈,確定沒有還活著的蟲族轉身欲走。
突然,他余光瞥見一隻機械蟲抽搐了一下,是要攻擊嗎?
它的電子眼裡似乎有微弱的紅光閃動,似乎是想要向他表達什麽,很快就黯淡了下來。
機械智能是人類的產物。
他的同類很可能就在天上,可問題是他已經變成蟲母,如果他貿然逃離過去,面臨的很可能是處死和解剖。
蟲族對他還不錯,這裡的生活也很安逸,他沒有去天上的想法。
言雅出去後,打完架的琰和西爾也到了,琰看起來受了點輕傷,而西爾似乎毫發無損,他雙手抱胸地看著他,“處理好了?好了我們就回去。”
這個結果倒是有點意外,畢竟怎麽看都是琰更能打一點。
“剛把蟲子都撈出來。”
言雅捏了捏手臂,雖然液體裡沒用什麽力氣,退化種還幫他往外推……可拖那麽多也是胳膊酸了。
旁邊的雄蟲一個兩個毫無眼色,又或者有眼色,卻被他拒絕著,總之,沒一個要上來給他按一下的意思。
言雅抬頭,接下來就是解決它無序擴張的問題了。
“你可以把自己變小一點嗎?”
‘果凍’朝他吐了個泡泡,佁然不動。
“它又聽不懂你說話,”西爾不耐地說,“這種蟲族通常會有內核,你剛才在裡面沒找到嗎?找到以後捏死就行了,這點小事也值得你親自來。”
言雅:?聽聽,這說的是蟲話嗎!
“您是怎麽知道它消化不良的?”耶契斯冷不丁地說。
言雅愣住了。
“額,感覺?”
耶契斯說:“我覺得您能聽到精神域的聲音,您所說的感覺,就是他傳遞給您的。”
這麽一說,雅裡安也恍然大悟了。
他找到耶契斯的時候,他嘴皮子根本沒動,可自己卻聽到了他的呼喚。
重點顯然不是在說,而是想。
他看了眼巨型果凍,閉上眼。
【能聽到我說話嗎……】
【……】
【我想和你溝通。】他表達出這樣的意願。
【~~】
這是回應嗎?好奇怪,他好像看到波浪號了,這感覺很奇妙,很有趣,言雅逐漸沉浸其中。
【你可以變小點嗎?】
【?】
這個意識模仿他,不過隻模仿了一個?
他嘗試著抽出一絲精神,去捏了捏這個問號。
言雅眉頭舒展,他乾脆放棄用語言交流,而是直接使用符號,他對簡單的符號還是可以理解的。
【O→o】
‘果凍’動了動,往裡縮。
【很好,真棒。】他表露出滿意的情緒。
【~~~~~~】一堆波浪號像小蝌蚪一樣遊過來。
【→o】
他又變小了一點。
【→。→.】
外界看著退化種急劇收縮的身體。
“祂居然真的和退化種溝通成功了。”西爾喃喃說道。
他是第一次聽聞的。
耶契斯已經看到一次了,並不意外。
琰有點驕傲地說:“冕下當然可以做到,我就是冕下從退化種喚醒意識的。”
親眼見證過得耶契斯也說:“退化種不可交流的說法,似乎只是我們單方便這麽以為而已。”
“蟲母可以溝通?那前任蟲母冕下為什麽不……”話說一半西爾自己臉色都變怪了。
很難想到那個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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