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頭凌亂的銀色長發,衣服破破爛爛的,身上髒兮兮的,而那相當狂野的發隙裡,一點紅眸正冒著惡狠狠的凶光。
雖然看起來很邋遢,但……雅裡安輕輕嗅了下,從那久不清理的異味下確實是雄蟲氣味沒錯。
邋遢雄蟲說完視線與後面的雅裡安對視上,這奇怪的雄蟲似乎身體僵硬了一下,本來就凶的紅瞳好像又紅了一圈,“你也滾!!!”
說完砰一下關上門。
動靜大的整個木屋都差點塌了,落下一層厚實的灰塵和樹皮。
我也滾??
雅裡安眨眼。
這是……被罵了?
他頓時被勾引起了興趣。
琰認出雄蟲,“這不是西爾嗎,他怎麽在這,我還以為他死了。”
“他也叫西爾?”
琰點頭,“嗯,您和他之前關係就不太好,可您都是蟲母了,他這樣跟您說話真是太過分了!”
關係不太好嗎?
雅裡安若有所思,不僅沒滾,反而走到屋前,他正要問些問題,隻剛落腳到門前,門就突然打開了,他一把被拽了進去。
琰正要跟上,門又關上,差點沒把他挺直的鼻子砸扁。
這也太凶了!
“西爾!你別亂來!他,他可是蟲母冕下啊!你放尊重一點!”琰緊張地敲門,見沒動靜,立刻一拳打碎門,結果裡頭露出一層厚實白繭……西爾是網族,有很強的防禦能力。
白繭內。
雅裡安倒還穩定,他能感覺到面前雄蟲對他沒有惡意,被拽進來後就雙手抱胸陰陽怪氣他,“你還知道來!”
剛才不是還很凶的讓他滾嗎?琰也說他和自己關系不好,可這個語氣怎麽聽都不像是討厭……可能是遲鈍察覺到自己是蟲母,才轉變態度的?
雅裡安滿頭疑問。
從外表去看,銀發雄蟲過得很不好,一雙白皙赤裸的腳踩在木頭渣子上,腳瘦趾長,能清楚看到連接的骨骼和經脈,細脆腳腕上拴著兩根鎖鏈,小腿修長優美,再往上就是一條破爛沾染血漬的黑褲了。
雄蟲雙足移動,沉重的鎖鏈似乎完全沒有讓他的移動受到阻礙。
“問你話呢,是不是身邊圍繞的雄蟲太多了,你徹底把我忘了是不是!”伴隨著咬牙切齒的憤恨聲,他被雄蟲一把推到白繭壁上,外面似乎還能聽到琰焦急的聲音,但不是很清楚。
從雄蟲怨憤的口吻,他兩似乎關系,不一般?
他沒有說出自己失憶了,他有點想知道自己和他之前到底是什麽關系。
“他們沒有告訴我你在這。”
“你就不會主動問,你都成蟲母了,想知道什麽還不是馬上就會告訴你?我知道了,是不是那個金鉑格造謠說我背叛你,那個死宅蟲,你不會跟他搞到一起去了吧?”
行為有點瘋癲的雄蟲,雙手扶住他的肩膀,“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他就是個臭蟲!把我弄成這副樣子,所有髒水都潑在我的頭上,他該死!我遲早殺了他!”
說完他鼻子湊過來聞了聞,眼色愈發詭異,“你和他搞一起了是不是,那臭蟲居然堂而皇之的代替了我!原本應該是我在你身邊的!”
“什麽?”雅裡安被他說得吃了一驚。
他沒想到竟然還會和金鉑格有關。
“就算和你說這些有用什麽用”西爾的眼神驟然冷清下來,退後幾步自我冷嘲道,“輸了就是輸了,你走吧,就算我曾經是你的情蟲又如何,現在我只是個廢物殘疾蟲,你又成了蟲母,想要拋棄我也是理所應當的。”
他曾經是自己的情蟲!?雅裡安更震驚了。
如果這事是真的,他絕對不會不管不顧,再者說……他剛才動了下,背後被蛛網粘的死死的,他想走也走不了。
“你剛才說你殘疾……”雅裡安把他從頭到腳的打量。
手腳健全,眼沒瞎,嘴能說,哪裡殘疾了?
西爾猛然刺破蟲繭,差點戳瞎外面琰的眼睛。
琰頭冒冷汗:都動武了!
他心裡著急,趕緊變出蟲態撕咬蟲繭。
“我……”他攻擊完以後默默走到一邊,悶悶說,“我尾勾被他砍斷了。”
啊?
……那真的很殘疾了。
雅裡安撫了一下額頭,他感覺腦袋有點亂,隱隱作痛,出現了很多雜亂的線條,只是完全找不到線頭。
“說起來,你到底怎麽變成這樣的?”西爾問道。
“什麽?”雅裡安維持臉上自若的表情說。
“身為人類的你,是怎麽變成蟲母?”
西爾是真的好奇,他跟金鉑格打完架,醒來就被丟到木屋裡鎖起來了,他知道蟲群有了新蟲母,卻一直不知道是誰,也毫不關心,
他以為雅裡安死了,自己尾勾也斷了,懶得再折騰,乾脆躺在木屋自生自滅,直到今天他看到雅裡安才知道他沒死,還變成了蟲母,身上全是雄蟲味!
難聞死了!
那個一直找不到的線頭隨著西爾的疑問而出現,所有地方都變得通順了。
他是人類。他從沉睡中醒來,根據金鉑格的指示,來到這裡,然後就,不記得了。
“我是人類……”他喃喃自語。
“你當然是,”西爾覺得雅裡安的表情很奇怪,“我本來是想把你獻給蟲母冕下,可這段日子裡我想明白了,那死宅蟲說得對,我確實產生了背叛蟲母和你在一起的想法,可那死宅蟲又能好到哪裡去?我還以為他對你有多專心,”他冷笑一聲,“口口聲聲說要保護你,最後還不是把你獻給了蟲母?居然還恬不知恥的裝作很喜歡你的樣子,呵呵。”
和西爾的對話在雅裡安心中掀起了驚天巨浪。
他會變成蟲母是金鉑格背叛了他?
不,這個西爾說話太情緒了,不能完全相信。
“你有什麽辦法能證明你是我的情蟲?”
“證明,我還需要證明?”西爾站起來,聲音拔高。
“我失憶了,現在完全不記得你。”雅裡安坦白。
“原來如此,難怪……”西爾眼神閃了幾閃,繼續用原先的口吻說,“我不僅是你的情人,而且你還最寵愛我,疼惜我,至於那個金鉑格,你原先看都懶得看他一眼,要不是我淪落至此,還能有他什麽事!”
“至於怎麽證明……”他抬手,周圍白繭蠕動著收縮,把雅裡安送到他的面前。
原本粘在背後的白絲失去了粘性,他的腰部隔著衣料,落下一隻冰冷的手,往下滑了稍許後,手指輕輕按下。雄蟲仰頭,凌亂不堪的銀發往兩邊滑開,露出精美絕倫到妖異的臉龐。
他揚了揚眉,目光裡有些挑釁的意味,“那些圍繞著討好你的雄蟲,有沒有告訴過你,你這裡有顆紅痣?”
作者有話說:
西爾OS:我讓他滾他不會真的滾吧?他就不知道我是讓他滾進來嗎!
在我心裡西爾就是個喜歡爭寵又惡毒的貴妃,他會平等的禍害歧視每一隻雄蟲。
第51章
王庭內部打了一架, 氣氛便緊張起來。
冕下從外面帶回來了一個銀發及腰的雄蟲,雙足有剛被扯開的鏈條,沒過多久就傳來鬥毆和東西摔壞的聲響。
金發雄蟲臉上帶著一絲擦傷出來, 從此再也沒有進入過王庭內部。
時間久了,大家都清楚,這曾在前後兩任蟲母身邊的王蟲大概率是失寵了。
他們不由有些同情, 也許再過不久, 他就要在星巢當中消失。
雅裡安把西爾帶回來, 他一見到金鉑格就動手,好不容易製住,開口就是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最後他看在西爾實在遭不少罪,又身骨伶仃, 斷了尾勾的份上,讓小鈺暫避鋒芒了。
西爾說是他的情蟲, 在他是蟲母之前就是,因此他非常看不起其他雄蟲,自覺高蟲億等, 把其他雄蟲通通攆走,不許接近他,驕橫得無法無天。
回來第一天,西爾洗刷乾淨, 穿著他的衣服,露出腿胳膊很長, 沒肉,腰也細。
見慣了雄蟲的美貌,雅裡安也不由心中暗歎, 他確實美得驚人。
美則美矣,可他心中總不大得勁,如果沒有激素刺激,他很難對他們產生特殊情感。
西爾要他修剪頭髮,要他抱,還要他喂東西吃,晚上則非常自覺往他床上一躺,白白的肩胸露出來,叫他過去。
雅裡安說想換個地方睡,他就生氣,說之前睡過了,現在不睡是不是嫌棄他是個殘疾雄蟲,說變成這樣還不如死了算了。
……要不是蟲族沒有淚腺,少說該流一鱷子湖的淚了。
為什麽說是鱷子湖呢。
因為他剛被說得心軟,走近兩步,西爾就止住怨訴,伸出腿把他勾過去,等他站立不穩往他身上倒,他就張開雙手把他抱著,哼哼唧唧說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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