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爾的情緒比六月天氣還多變,本來雷雨交加,頓時轉向多雲。
“怎麽選他,就他……”西爾挑剔打量耶契斯,本來耶契斯算得上是完美的雄蟲,西爾很難從他身上找到缺點的,可現在不是了。西爾看到他的臉,嗤笑了一聲,“耶契斯,你怎麽了?要變成退化種了嗎?全是鱗片,真醜啊,也好意思出現在我寶寶面前。”
耶契斯沒有被西爾打擊到,“冕下似乎更喜歡親近退化種。”
這純造謠。
“琰曾就是退化種,冕下,那麽多雄蟲,您都不選,卻選我,您是專門尋找退化種□□嗎?還是說,更喜歡蟲態?”
西爾也琢磨過味了,好像有點道理,要不是言雅是別有目的,估計也信了。
“其實蟲態我們也是可以縮小的。”
面對兩個雄蟲的異樣目光,他連忙說,“不,我不喜歡,你們不要用蟲態靠近我!”
人型他勉強接受,長個觸角尾巴鱗片什麽的也忍了,完全用蟲態?那他會做噩夢的!
西爾出現,又重新霸佔了言雅。
雖然嘴上說著他可以和其他雄蟲□□,可實際西爾盯他盯的特別緊,就怕他偷吃。
失憶後他似乎把西爾抬到了不屬於他的位置,又因為憐憫他斷勾,給予了他太多憐愛和寬容,現在反而讓他束手束腳,不得行動,更不好見金鉑格。
“他是誰?”
西爾問的是尤彌。
“我的下一個選配對象。”
西爾頓時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雙手抱胸,“看起來很弱啊,氣息那麽淡,臉上還戴著眼罩,搞什麽神秘,拿下來讓我看看!”
尤彌側臉,好奇且精準打擊,“你是雄蟲嗎?我怎麽感受不到你的氣味?”
痛失尾勾本就是西爾心中無法愈合的傷疤,尤彌還往上面插刀,西爾破防了,他氣得豎著眼瞳,上去就砍,“你個死瞎子蟲,我把你鼻子割了!”
尤彌躲了躲。
他倒不是故意諷刺西爾,只是西爾的味道太少,和他的威脅性不成比例,會讓他的判斷出現失誤。
尤彌雙臂架住他的攻擊,背後生出骨刺。
西爾立刻射出黏絲把骨刺纏住。
“刺骨族?我記得當年不是因為畸變被冕下銷毀了嗎,居然還有?”西爾疑惑了一句,不過也是隨意問的,蟲族種族萬千,骨族雖少也不是沒有,可能是剩余的亞雄裡又進化出了一隻雄蟲呢?
眼看西爾和尤彌打得不可開交,言雅往前走,他們不約而同的停下了。
打歸打,不能傷害他。
“西爾,你出去。”
“我?”西爾指著自己的鼻子。
言雅嚴肅地看著他,“我要繁育蟲嗣,尤彌的種群對我很有用,我要建立強大的蟲群,這是我應該做的事。”
西爾一聲囂張氣焰頓時被澆滅,他張了張嘴,最終無法說出任何反駁的話,隻恨恨看了尤彌一眼,扯過披風離開,門關得很重,發泄他內心的不滿情緒。
終於把這混世魔蟲給弄走了,言雅歎口氣,向尤彌走過去。
尤彌骨生荊棘,如同白骨玫瑰,渾身是刺,不可接近。
隨著他接近,骨刺慢慢收回他的體內。
“傷怎麽樣?”
“傷?”
言雅抬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臉頰。
那是被西爾利刃所傷的,傷口很淺,卻流下來了鮮血。
這次他看得真真的,西爾是沒事的。
尤彌搖頭,順帶輕飄飄解釋,“一時半會就能好,他氣味太少了,我沒辦法精準捕捉他的全部行動。”
這麽看來尤彌應該是比西爾強的,他可是讓了視覺的,西爾……他到底打得過誰?
言雅心底不由有此一問。
“你突然來找我,應當是有事吧?”
尤彌點點頭,他一時沒說話,在回味剛才被觸碰傷口的感覺。
本來不疼的地方好像都因為觸碰而變疼了,不是說言雅的手有什麽神經毒素,而是原本不被在意的感覺,重新變得重要了起來,因為被在乎。
第65章
春風吹過聖所湖畔, 在尤彌陪伴下,言雅見到了金鉑格。
兩者不知如何,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
“計劃沒有成功?”
言雅點頭, “西爾回來的太是時候了。”
“他是真的很在意你。”金鉑格之前本來以為西爾只是一時意氣,直到這次言雅和尤彌離開,他一馬當先, 毫不猶豫的跟他去。
“他說不定比自己以為的更喜歡你。”
“畢竟我還是蟲母嘛……”言雅不以為意, 他很清楚, 只有曜是真心喜歡自己,其次就是金鉑格,其他多少都沾有其他理由。
“再說喜歡在很多東西面前都不堪一擊。”他抬頭,“這裡是回廊,為什麽特意把我叫過來?”
“你還記得去年我們在這裡見過。”
“是, 當時你睡在石像邊,”言雅說著走進去, “我還以為你死了。”
“是迦林攻擊我,因為他喪失了理智。”
“喪失理智?”
他在精神域裡可清醒的很,言雅摸了一下手裡的手環。
“擺脫了□□, 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金鉑格把手放在花紋繁瑣的大門,點亮,推開。
尤彌感覺到了除言雅外,別的蟲母氣味, 若隱若現,不僅沒有任何讓他親近的感覺, 反而很忌憚。
金鉑格是雄蟲……怎麽會散發這種氣息?
“進來吧,蟲母的傳承之地,尤彌, 你要進來嗎?”
尤彌聞到大門裡面的氣味,古老滄桑,有數不清故事的味道。
“我不感興趣。”
“真的可以安心嗎,不怕我對你們的蟲母冕下做什麽?”
言雅聞言看向金鉑格,他幹嘛說這樣的話?似乎在恐嚇尤彌,這真的能有用?
是的,這不是蟲群的雄蟲,他到底是什麽東西?尤彌仔細嗅著,隻覺得未知危險。
他說得對,言雅是計劃關鍵的一步,怎麽也不能出現意外。
他邁步跟上,門從背後關上。
“裡面光線很黯淡,周圍有很多文字,有櫥窗,裡面擺放了很多殘殼碎片,這裡看起來像是,”言雅遲疑說,“博物館?”
言雅是在給尤彌講解。
聽到他的疑問,金鉑格說,“這裡確實就是博物館,最早可以追溯到兩千年前,你甚至能看到第一代蟲母的心臟。”
他顯然是早就進來過的。
言雅看著櫥窗旁邊的文字解說,櫥窗裡不僅有生物的結構,還有很多舊科技品。
聽到言雅這麽說,尤彌實在按捺不住內心好奇問道,“為什麽蟲族的博物館裡有機械物?”
“因為蟲族也是人類製造出來的產物。”
聞言尤彌那如同石塑的臉仿佛震驚出了裂紋,而言雅是鎮定的,他多少是猜測到了。
金鉑格接過解說的職責,“這件事蟲母知道,蟲族曾是為人類而戰鬥,尋找家園的戰士,同時也是那時候作為普通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隨著金鉑格的講述,人類末日來臨,艱難求存的畫卷緩緩鋪開。
故事主人翁是飛往星際內避難的人類。
最早的一批以政治家、科學家、富豪以及軍部,人類當中的最頂尖構築為主。他們生活在最安全的核心基地,接著是第二批、第三批……人越來越多,可很快,外圍就開始有人類死去,人類的身體無法克服太空環境,即使在盡量模擬地球環境的基地裡,依然生命脆弱。
於是一場轟轟烈烈的生命改造計劃展開。
改變人類基因,起初想法很簡單,那就是希望能用科技手段讓人類變得更耐活,更加長壽,這是正面的,有益的。
基因改造技術驗證成功後,最先應用在平民和軍部身上,基因的改變確實有作用,這部分進化後的人類,不穿航空服可以在太空中存活三分鍾。
可很快副作用也產生了,被改造的人類身體就發生了異化,除了異化身體,沒有其他的副作用,雖然變成怪物很恐怖,心理上難以接受,但為了活下去,還是有很多人主動接受技術改造。
改造成功的人類越來越強大,異化的地方也越來越多,為了生活獲取物資,他們聽從上面的話。
後來他們發現他們不需要人類的食物了,也逐漸察覺不對,為什麽那些住在核心區域的人類可以不接受身體改造?活在最安全最舒適的地方?吃喝不愁?
後來一種說法流傳開,這是為了保存人類乾淨和優質的基因。
基地內的和平保持了好幾百年,在這段時間裡,外面異化的人類會保護基地內的人類,盡管他們的身體已經完全被異化了,可他們還有一顆屬於人類的心,看到那些嬌嫩的面孔,就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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