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誤會,我是在笑你。”
一聽是和自己有關,西爾妒意微消,表情扭捏,“笑我什麽?”
“我笑你……”言雅看著這個與自己命運關聯糾葛的雄蟲,伸手撫著他發紅的眼尾,“怎麽這麽愛生氣?”
“生氣不好嗎?”
“生氣是容易變老的,看來西爾很快就會變成老雄蟲了,到時候我就不喜歡你了。”他故意這麽說。
“真的?”西爾眼一下就睜大了,驕橫之氣頓時無了,只剩震驚無措。
“騙你我又沒好處。”
西爾臉色幾度變換,最後變得面無表情,“這樣呢?”
言雅左看看右看看,搖搖頭,“還是生氣吧,看著生動些。”
這樣說,西爾就明白自己被耍了,他幽幽怨怨地看過來一眼,低頭在言雅身上聞了聞,然後說,“你沒有和那個雄蟲□□?”
“是啊,想了想,好像也不是很中意他。”言雅大方承認。
西爾先是露出狂喜的表情,隨後狐疑,“那你下午都幹嘛去了?”
“和尤彌喝喝茶聊聊天怎麽了?”
西爾盯著他看了半天,“你不會是……”他話說到一半又停下,作為一個聰明的雄蟲,要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好他沒和別的雄蟲發生關系就好。
他說回來,“你當然不該看上那個瞎子蟲,一個殘疾,你要真要□□,還不如找耶契斯。”
難得啊,這醋精居然主動提其他雄蟲?
言雅不由挑了一下眉頭,“你想讓我找耶契斯?”
西爾摟住他的手臂,點頭,“耶契斯是甲族,本來就全能,又是有翼的,戰力很不錯,不論如何,不比瞎子好?你之前不是選定他了嗎?就他吧!要是你實在不喜歡他,用完扔到一邊去,不見他就是了。”
前面的話是為他考慮,後面全是自己的小九九。
“這可是你說的。”
天知道西爾說這是做了多大取舍,他知道雅裡安是人類,和蟲族不同,非常憐弱,他精準掌握了人性弱點,明白比起強大健全的耶契斯,看起來弱不唧唧還瞎的尤彌才是他真正的競爭對手。
思及此,西爾又想了一下小視頻,沉默一下,勉強說道,“我不求別的,只要留在你身邊就好。”
才不是呢!
這樣滿肚子小心思,卻全是圍繞著自己打算的模樣,哪怕全是壞水,居然也很可愛?
言雅忍不住在他臉上親了親,這無疑是點火之舉,西爾的眼神一下就變了,那什麽火一下就旺盛起來了,他舔舔唇,“冕下,我看您嘴唇好像有點乾,正好我剛喝過水,幫您潤一潤。”
“唔啊!”
言雅捂住西爾的唇。
西爾不滿地看著他,拿開他的手,言雅把手搭在唇前,“別說話,你聽。”
言雅現在聽力好很多,聽到了隱約的聲音,也不知來自哪裡,音細如針腳,針針扎人心腸,而後又有雲舒搬的呵歎聲,帶來酥麻絲癢的感覺。
西爾側耳聽了會,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貼在言雅耳邊說“冕下!您的雄蟲好像在出牆呢!”
還假惺惺安慰,“不過這種事也是經常發生的,雄蟲那麽多,您又只有一個,平常拿軍雌練習打發解悶也是常有的事,不對啊,軍雌都退化了,不會是和亞雄……”
這在蟲族也是非常罕見的事,而且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另一隻雄蟲。
西爾表情頓時有點怪異起來。
他有點無法接受,雄蟲和雄蟲?這是什麽組合?
而看‘后宮穢亂’的蟲母冕下一臉淡然。
西爾不由又點了點,“你不去看看你的雄蟲在幹嘛?”
言雅對面都沒見過的雄蟲沒有什麽想去見的欲望,作為成熟穩重的成年人,他也沒有那個八卦勁,“我的雄蟲不就在眼前嗎,還要去哪裡看?”
“也是。”西爾答應。
“那你等尤彌走了,晚上再來。”言雅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服,施施然離開。
西爾算是得到了一個應諾,頓時眉眼都舒展開了,心裡愉快。
他也起來,哼哼了兩聲,一副志得意滿的表情,走了兩步,突然感覺不對。
又倒了回去。
“我的雄蟲不就在眼前嗎?還要去哪裡看?”他一字不差地重複言雅剛才說過的話。
一遍又一遍。
每說一次,嘴角都要上揚一個度,這麽普通的一句話……怎麽就會讓他心情這麽愉快呢!
最後他忍不住喊一聲,一拳錘斷了旁邊的樹,壓倒了旁邊的果樹,他對自己製造的事端毫不在意,紅眸裡滿是興奮不已,好想結網!馬上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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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雅回到房間,輕手輕腳的倒了杯水給自己,在床邊椅子坐下,翻看自己的書。
看到這些熟悉的文字,他完全沒有看進入,而是陷入了很久很久的回憶以前,又從以前回到現在,有很多事,他要好好想一想。
眼裡的文字逐漸模糊,天色漸漸暗下來,他起身去開燈,看到床上少年散落黑色布帶裡的紫眼睛,他愣了下,“你醒了?”
“嗯。”尤彌答應。
“你感覺還好嗎?”
言雅猜金柏格可能是對尤彌做了什麽。
“感覺……不知道好不好。”
尤彌平靜的語氣裡摻雜一絲迷惘。
“那睡得還好嗎?有夢到什麽嗎?”言雅開了燈重新坐下,自飲自酌,蟲族並不像他這樣需要天天喝水吃飯,也不用過度擔心他們的身體,只是他偶爾還是忍不住問。
“夢,”說到夢就好像活過來了,尤彌慢慢轉動眼,他說,“我夢到了下雪的那天,”
見尤彌有打開話匣子的意思,言雅就順著說,“然後呢?”
“然後我們因為畸形,被丟到了巢外,我的雄父,死前要我在一個溫暖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言雅心裡了然,尤彌作為畸形種,肯定受到不公正待遇才對蟲族這麽痛恨,聽這內容……多半是噩夢無疑了,於是他不再繼續追問,而是有些同情地說,“你活下來了,你雄父的願望也達成了。”
“尤彌,”言雅思量再三,還是開口說,“你真的非要蟲族覆滅不可嗎?你的雄父,也只是要你活下去而已。”
“你動搖了,”尤彌說,“是因為去了回廊嗎?”
言雅沉默。
“就算不為了雄父報仇,”尤彌起來,抬手將黑布一層層攏繞,重新覆蓋上眼部,唇色略顯蒼白,“只要大人想要消滅蟲族,我就必須要做到,你是人類,你應該知道……”他站起來,輕輕側過臉,然後說道,“大人對我有救命之恩。”
尤彌說完走出去,夜晚涼風吹在他的臉龐,帶走了染上的暖意。
骨子裡的冷是不能被這片刻的暖所驅除的,室內溫暖安逸的環境,像是他不幸產生的一場幻夢。
剛才他沒有說……
夢裡最後出現的是他。
“被趕出來了?”一道略有些囂張得意的輕悅嗓音從旁邊響起。
尤彌後退半步。
啪!
“幹嘛,都被趕出來了,你還想回去?嘖嘖,和冕下單獨,”那雄蟲攔住他,在單獨著重音,“還能完完整整的出來,你這小瞎子蟲,我還以為你能有什麽本事呢!冕下親你了嗎?看過你身子了沒?”
尤彌歪了一下頭,“沒有。”
西爾一下就舒服了,腰杆挺直,本來還想針對一下這家夥的,聞著他身上都沒怎麽沾染言雅味道,恐怕尾勾都不知道怎麽翹,懶得多此一舉了,用不耐煩的口氣打發他,“快滾快滾!”
尤彌走遠了,不知怎麽,就停下回頭,他摸著臉上緊緊纏繞的黑布,告訴自己看一眼,就看一眼。
他沒忍住,撥了下來。
一片的黑暗裡,亮著個橘黃色燈光的窗戶。
屋內剪影十分清晰,兩道黑色的影子逐漸融合到了一起。
心際奇怪地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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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西爾的阻撓,言雅得以把耶契斯找來。
時隔幾天不見,他臉上異化不見減輕,反而愈加嚴重了,就連他的眼睛都已經控制不出分裂開,像四葉草一樣鑲嵌在瞳孔裡。
如果說退化種都是已經思維退化才會產生,那耶契斯怎麽也會退化呢?
他的思想很清楚。
言雅繞著他轉了一圈,不知道就問好了。
“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耶契斯說:“不知道。”
“什麽時候開始的。”
“這段時間。”
言雅手指在他臉上的鱗片劃過,鱗片冰涼鋒利,稍有不慎就會被割傷,猜測,“莫非是喝酒影響的?”
耶契斯眼皮輕垂說,“喝酒之前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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