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娥先前從未見過這位新官上任的縣令老爺,直到在那日廖府初見他,第一眼便覺得廖秋像極了她當年短命的小兒子長大後的模樣。
自此往後,她便將對亡子的關懷悉數轉移到廖秋身上,幾乎無微不至地對他好。而廖秋又是個自小家破人亡孤身在外流落多年的主,對這份莫名而來的感情起先是抗拒懷疑,可一來一回的終也抵禦不住,便慢慢將劉娥重用上來。
故此,劉娥也算是廖府裡為數不多知道廖秋暗房事的人。
“我原先也不清楚廖大人暗房裡是些什麽,直到後來有一次夜裡我心慌睡不著,來院中散步打發時間時,無意看見了廖和風拖著幾具屍體出來,這才知道了來由。”
“你可知他乾這事是要掉腦袋的,你們知情不報甚至參與其中也難逃其責。”雲塵冷聲道。
“怎會不知啊,可是大人,我問您,知道了又能如何呢?這南水縣說白了可不就是廖大人當家嗎?”劉娥一臉慘然,“廖大人是重用我,可總也有個限度。在我知道暗房裡頭裝的都是人後,廖大人雖說看在往日情分上沒殺了我滅口,卻也暗中派人盯住了我的家人,倘若我敢將此事說出去,我一家五口都得慘死啊。”
劉娥癱坐在地上喘了口粗氣,她是被逼無奈,可這些年她也確實親手埋葬了不少冤魂。每幫一次風,她便能從廖秋手裡拿到不少銀子,心裡那點良知早就被白花花的銀票吞了個乾淨。
人性,永不如銀子來的實在。
“廖秋是從何時開始抓人的,又是如何挑人的?”雲塵道。
“我也不知道最開始是什麽時候,但從我看到那天算起來,也有四五個月了。”劉娥頓了頓,“大人,您說男人要女子還能為了何事?自然是圖那一晚魚水之歡,所以挑的便也都是些年輕好看的姑娘。”
底下一個夥夫瞅著空隙,匆匆跪了上來。
“劉婆婆,遠不止如此。”
第23章 人間地獄
夥夫朝雲塵磕了個頭,見劉娥已將事情通通倒了出來,便也沒了顧慮:“方才大人也說了,在暗房裡面的人身上見著許多血洞。”
楚樽行正坐在旁邊把玩著手上的紅繩,聞言眉頭一皺。
他有種預感,夥夫接下來說的話,應該與他的猜測相差無幾。
夥夫咬了咬牙,繼而如竹筒倒豆子般將事情說了個徹底:“大人有所不知,廖大人,他吃人啊。”
“那些被他抓來的女子,行完房事過後無一例外都是被割了肉,下鍋煮著吃了。廖大人將人身上各處部位的肉都嘗了一遍,覺著味道最美的還得是四肢上常年活動的肉,往後便命我們隻朝這幾處動刀。”夥夫道,“原先廖大人喜好的是女子,後來得知小孩的肉質更加味美,就派人抓了孩子過來。可這南水縣的孩子若是少了太多,難免殃及他自己,於是廖大人便開始讓人轉往旁邊縣子下手,接連帶來了不少孩子。”
夥夫戰戰兢兢地抬頭看了眼雲塵的臉色,猶豫著繼續道:“這些孩子被帶過來之後,若是女娃,廖大人便先與她們行了房事在割肉,若是男娃便直接讓我們動手,做好的肉就分給府裡上上下下當作日常餐食。暗房裡所有被抓來的人,廖大人每人留著割兩日的肉,之後便會派人將他們悄悄運到別處。”
廖秋不喜慘叫聲,每次帶他們進暗房取肉前皆是將被割肉之人先點上啞穴。血淋淋的無聲哀嚎甚至讓他每每深夜夢中都會覺著被怨恨纏繞,嚇得冷汗直冒。
“你可知道你們在做什麽!”雲塵將手裡的茶杯猛地摔向地面,茶水濺了一地,破碎的瓷片砸落在夥夫身上,他低著頭,一動也不敢動。
廖秋將那些人運往了何處沒人比雲塵更清楚了。
先前在山洞裡看到那些人,他原以為只是廖秋虐待百姓,卻不曾想到他竟喪心病狂至此。
人吃人,哪裡還有王法!
底下眾人聽罷也都面面相覷,想到自己這些日子一直吃的都是人肉,胃裡便是止不住地乾嘔。
“大、大人。”夥夫朝後揮了揮手,身後立馬便跪上來五六個同樣打扮的人,“大人,我們跟劉婆婆一樣,也是被廖大人要挾了家人,逼不得已才幫著燒火做飯的啊,還請大人饒我們一條賤命吧。”
此話一出,底下頓時嘰嘰喳喳吵成一團,爭先恐後地嚷著求饒。雲塵聽得頭疼,皺著眉命隨從將他們帶下去分別關押看好。
“大人,還有一事!”劉娥掙開隨從的手,跑到雲塵面前跪下,“廖大人房間裡應該還關著一位姑娘,是許久之前抓進來的了。”
“是何人?”雲塵問道。
“是個死人,再多的就不知了。”劉娥道,“若照往常,廖大人只會將人留個兩三日,但這位姑娘卻是個例外。我無意間聽廖大人提過一嘴,許是因為她的肉質好吃,廖大人便讓人用香料保存住她的身子藏在房內。”
“帶路。”雲塵朝旁邊遞了個眼色,隨從立刻將劉娥按住,押到前面引路。
雲塵將手上的繩子往腕上繞了幾圈,將其縮短到一隻手臂的距離後才帶楚樽行跟了上去。
“廖大人的房間平日裡只有廖和風、被挑選出來的女子還有固定的幾個打掃下人能進去,旁人是進不得的。若是誰偷進讓廖大人知道了,輕則停些俸祿,重則得挨板子。”劉娥將他們帶到一處房門外,朝裡面一指,“這便是廖大人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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