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是常見的香料。”雲塵確信地搖搖頭,“在島上無事那陣,戎姑娘曾教我認過藥材。這香囊中的有些藥材,應該就是島中獨有的。”
香囊做起來是最費功夫的事,且男子女子的香囊、宮裡的香囊、花樓酒館的香囊乃至種種其他,地方不同製法也均不一樣,加進去的香料都是有講究的。他從未在什麽地方見過這香囊中的香料,自然也就擔不上常見二字。
他從裡取了些香料出來收好,想著等日後樓倉給楚樽行送藥時再找他詢問一二。
低頭抬頭的須臾,卻見景何存正單手按在棺材底部的一處角落,擰緊了眉。
“怎麽了?”雲塵問道。
“這像是有塊板子橫在中間。”
楚樽行聞言,也就著他的方向按上手,只是還沒等他多探兩下,就被景何存一句“楚兄你手真是好看”喊得掌心一抖,渾身不適。
雲塵繃緊的神經一個沒忍住根根散開,他掩唇笑出了聲,朝景何存遞去一個頗為認同的眼神:“你倒還是有些眼光。”
“殿下。”楚樽行無奈地喊了他一聲,撣開灰塵指了指棺材,“別鬧了,當真有塊板子。”
雲塵收了笑意循聲望去,那塊板子僅紙張大小,薄如蟬翼,三邊又剛好嚴絲合縫地貼合在棺材的棱角上,剩下的一邊若不仔細看也絕看不出來有何問題。
楚樽行抽出青吾,一寸一寸地將劍身塞撬至板子底下,看著深度差不多了,便調轉方向一個使勁往下壓。
劍身彎出了一道心驚的長弧線,一劍一板劍拔弩張對峙了良久,終是板子承受不住連翻的巧勁敗下陣來,伴隨著劍主人最後一記撬動,“哢”的一聲向上抬起。
板子下面鑲嵌著一個類似盒子的方形物體,上邊留了一個鑰匙孔,孔形詭秘怪異,是見所未見的樣式。
楚樽行換著位置打量上鑰匙孔,卻是怎麽看怎麽覺著熟悉,總像是在何處見過似的。
“阿行。”雲塵腦中閃過一個場景。
“應該是了。”楚樽行自然跟他想到一塊去了,摸索著從懷中取出一把玉匙。
——正是鍾離年口中鍾離婉婉留給他的那把。
雲塵望著玉匙比對了半晌,果真能對上鑰匙孔的形狀,他心下難免有些吃驚。若說方才的香料只是個巧合,那眼下這玉匙便再無托詞可言,定跟霜寒島脫不了乾系。
楚樽行看出了他的遲疑,將玉匙顛至回正,緩緩對上孔位:“打開看看便知。”
玉匙隨著手腕轉動至一個角度後便轉不動了,雲塵動動嘴唇剛想說些什麽,棺材下面的地板卻以一種極緩且吃力的速度向兩邊慢慢張開。。
這底下竟還有一條地道?
開口僅打開了一人寬的大小,景何存推上火折子照了照,就見通往底下的路並無台階,而是一條以近乎垂直的坡度傾斜下去的小道。
楚樽行定眼看著,突然眼前模糊了一瞬。他晃了晃腦袋無言歎了口氣,趁雲塵還跟景何存觀察地道的功夫,微微側身拿出樓倉給的藥丸吞了兩粒下去。
在島上調養至今他心裡清楚,血魂蠱雖是發作得不頻繁了,但依舊是沒甚規律。可連帶著更沒規律的,卻是他靠著藥物才得以暫時恢復的五感。
地道都開了他們不可能不下去看一眼,可這地道下面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若是無法視物,怕才是要出亂子了。
“我先下去看看。”他將還圍在地道邊上的兩人扯回來,朝下面扔了塊石頭估算了下距離,腳下剛要有所行動,手腕便被人一把握住。
“回來。”雲塵蕩下袖子扣住他,轉頭踢了踢景何存,“探路。”
第93章 事出意外
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景何存正是氣盛無畏的年紀,在宮裡許是將一顆浮躁的心憋壞了,他方才生怕兩人覺著這地道過於詭異不肯下去,這陣聽聞這話眼底頓時一亮,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雲塵說是讓他探路,實則也是懸著一口氣,在他舉著火折子下去沒多久後,便也跟著楚樽行一塊兒下去了。
楚樽行將劍柄卡在坡道兩側,帶著他平緩落在了地上。
這地道深不到哪去,約莫也就兩三人高的距離,習武之人僅需稍做提息便能一躍而上。
初至身的蕭索冷清之息和四面八方回彈至耳畔的腳步聲,無一不昭示著這底下的空間大得很。
二人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全然沒有半點火折子冒出的紅光。
“景何存?”雲塵轉著圈地喊了幾聲,等來的卻只有自己的回音。他不由地有些發慌,下意識地往楚樽行身邊靠緊了些。
“他沒比我們早下來多久,應該就在裡邊,走得深些罷了。”楚樽行接住他靠過來的身子,拉上他的手放輕腳步往前走了走,“殿下身上可有帶銅板?”
“銅板?我找找。”雲塵道。
他出門向來都隻習慣帶些碎銀銀兩,冷不丁聽到銅板二字,還略微恍惚了半晌。好在廬州這地兒東西便宜,這幾日四處買著也換散了不少,倒還真讓他翻出了幾塊銅板。
楚樽行朝著面前的方向隨手扔出一枚,緊接著便是“咣啷”一聲,銅板像是撞在了什麽東西上又被彈了回來滾落在他腳下。
他像是早有預料地撿起銅板點了點頭,方才一下來時他便覺著周圍雖說甚是空曠,卻總給人一種異常擁擠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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