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歪八扭建造的都是自地而上連接的牆面,牆與牆之間的夾道也僅夠一人前行,景何存怕也正是在裡頭摸不清路才會遲遲見不到人。
這藏在旮旯地段的地道,竟還是座底下迷宮。
如此想來,屋裡那具棺材除了是打開地道的入口外,更多的則是令外人望而卻步的看門神。畢竟世人終歸是迷信者佔了多數,但凡是推門撞見那麽大一具棺材,應該都不願進來好端端的添了晦氣。
也就他們幾人不信邪,開了人家棺蓋不說,還誤打誤撞地闖了進來。
楚樽行拉緊雲塵繞著夾道走了一段,許是因為知道這地道跟霜寒島有關,他原先心底的那點不安轉瞬即逝,被一種莫名湧上心頭的歸屬感取而代之。
人一但處在黑暗中看不清方向,自然對時辰也就沒了概念。兩人沿著夾道的走向不知摸索了多久,才總算在一處拐角聽到了景何存的呼聲。
“好哥哥是你們嗎!”
他聲音聽著明顯有些焦急又帶點欣喜,不斷拍打著牆面試圖尋到一條開路。
“是我們,你別著急,此處並無危險。”楚樽行順著聲音望了一圈,果真在不遠處看見了火折子發出的微弱光亮。
看這情形他應該是被困在了二人對面,雲塵拍了幾下牆面將他引了過來,把這地道的布局大致跟他講了一番,沉吟片刻後說道:“一般而言這種地宮都會有處眼,你且先沿著夾道多繞幾圈尋尋出路,我們便在那眼處匯合。”
“火折子在我這你們看不清東西,可得小心些。”景何存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你照看好你自己便是,不必多心我們。”雲塵都不肖看他,光是聽這聲音就知道他現在定是皺著一張臉滿腔惆悵,“倒也無事,雖說是黑了些,可走久了也總能適應不少。”
雲塵伸手在眼前晃了晃,他跟楚樽行方才貼著牆緣走了沒一會兒後便能勉強看清路,仔細凝視片刻甚至還能將附近的事物辨認出來。
“早知道就跟等你們一道了。”景何存悔得腸子都青了,蔫巴著音調氣若遊絲地喃喃懊惱道,“好哥哥,楚兄,你們不用管我了,我也沒多害怕,自己走走也就出去了……”
他下來時本想著多往前探幾步,萬一有個機關暗器什麽的也好早點跟雲塵說一聲,讓兩人下來有個準備。誰曾想這一探,機關暗器沒探出來,倒是將他自己給探丟了,繞了大半天都繞不回原位,只能在原地跺腳乾著急。
景何存講話向來是兩分真兩分假,剩下的六分均是衝人撒嬌。雲塵知道地道裡頭壓抑他心裡憋得慌,也陪著他多侃了幾句。等人重新笑嘻嘻地在對面油嘴滑舌後才讓他自己小心些,跟著楚樽行繼而往前走。
地道裡濕氣沉重,將兩人囫圇吞了進去,時不時響起幾聲的窸窣動靜更是能讓人肝膽一寒,喘不上氣來。
雲塵原計算照他們這漫無目的地亂竄法少說也得耗上好幾個時辰,奈何兩人湊在一起的運氣一貫好得很,繞了半個時辰不到,他們腳下的夾道便逐漸寬敞開來。
楚樽行眼神好,隔著一段距離看見面前擺放著又一具棺材的時候便扯著雲塵停下腳步。只是這地方攏共也不過房間大小,便是兩人站得再怎麽遠,離那無端冒出來的棺材也緊緊幾步之遙。
棺材像是感受到有人接近,竟從裡面緩緩發出了幾聲悶響。那棺蓋上貼了張認不出文字的封條,隨著悶響聲的加重也變得搖搖欲墜,垂死抵擋了不出片刻便被整個揭開,輕飄飄地粘在地上。
眼前這場景委實太過詭異,楚樽行依稀從陣陣悶響裡聽出了幾道人聲,隻覺著手上寒毛豎立,毫不思索地便想將雲塵塞回夾道裡帶著他原路返回。
身後的棺蓋卻在下一刻“砰”的一聲被人震開,一個蓬首垢面看不清身份的人揚起一道掌風便向兩人命門狠狠劈來。
楚樽行條件反射地一把推開雲塵回身抬掌迎下一擊,可因來之不及竟生生錯開了半個掌位。掌下的內力渾厚得驚人,縱然是他早已見過鍾離年樓倉此等高人也忍不住心驚失神。
心口驟然襲來一陣刺痛,疼得他當即便想彎下身子稍作緩解,卻被掌上那掙脫不開的勁力拽了回去,強迫著全身忍著劇痛做不出反應,但也正因如此他才看清了面前下掌之人是個猜不出年歲的老婆婆。
那老婆婆似是也楞了一瞬,意識到不對後連忙撤力收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楚樽行周身快速點下幾個穴道。
“阿行!”
兩人一來一回實則也並未超過頃刻,雲塵幾乎是當即便翻身上前回了那婆婆一掌,將楚樽行整個人撈回了自己身邊。
“你怎麽樣了!”雲塵雖看不清他的臉,可卻本能地察覺到他情況不太對,惶急地替他渡了些內力又想伸手搭他的脈。
夾道旁腳步聲作祟,景何存舉著火折子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
楚樽行費力地緩了兩口氣,將自己從抽離中拔了回來,忽略掉胸腔傳來的鈍痛,咽下口中的腥甜,在雲塵借著火折子的亮將目光移到自己臉上的一瞬伸手把人摟進懷裡。
“怎麽了?你說話!”他此舉反常,雲塵也有些著急,顧不得旁邊還有兩大活人在側,掙扎著就要推開他查看。
“無事。”楚樽行站不太穩便又多停了一會兒,避開他的視線擦去嘴角的血跡,將人松開後捏了捏他的手心,“方才沒站穩,借殿下墊了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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