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受傷了,還是發生了不得脫身的意外?
蓮花焦心不已,拚命修煉,隻想離開這絕境親自將人尋回。
可就在他預感自己即將化人的前夜,天際金曦漫湧,那人終於回來了。
蓮花還沒來得及歡喜,便發覺對方氣息極為紊亂不定,甚至雪白肌膚下,還有道道不詳黑氣沿著經絡竄行肆虐……可看到自己的第一時間,那雙紫眸還是蘊出了溶溶笑意。
“……終於到這一日了?”
一如往昔,他仍舊一眼看穿了自己如今修為。
蓮花由星河倒影中看到了自己模樣,千瓣蓮華蓬勃盛放,靈氣繚繞,甚至隱約能夠看出人形。
他無法言語,隻得拚命搖曳花盞,試圖表達關切。可青年卻罕見地有些精神不濟,化出酒盞出神許久,才伸手拂來。不同以往的溫柔熾熱,柔軟指腹竟冰冷駭人,透著一股死氣。
“萬年時限已至,今日許是最後一次來看你了,”他薄唇泛白,卻仍彎著眼眸,“觀你模樣,大約這幾日便可化形,便預祝你一切順利。”
話音未落,他廣袖一拂,又是鋪天蓋地的信息翻湧而來,幾乎將蓮花淹沒。
光影紛雜中,蓮花只能勉強捕捉到他幾乎破碎的嗓音:“此去怕是凶多吉少……若我回不來,這一切便交給你了……抱歉。”
語畢,他隨手一攏快要滑落肩頭的颯颯紅衣,終於拾起酒盞,將早已冷透的瓊漿飲盡。
“……你珍重,我走啦。”
見他起身便要離去,口中說著從未有過的道別之言,蓮花忽然意識到,這次,可能是訣別了。
再等等——
再一夜,我就能讓你看到我的樣子,就能同你談天說地,就能與你並肩作戰——
只要再等一等我啊……
他拚命調動所有靈力,用盡全力想要挽留那片繾綣紅衣。卻終究失之毫厘,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化光消散,再無蹤影。
夢境起落,神念終於得以脫身,容華猛然驚醒!
周身仿佛被抽空一般疲憊,太陽穴跳痛,白衣青年怔愣片刻,緩緩起身。
入目,是離天宮特有的黑曜石穹頂,星辰遍布,悠遠空曠。
容華視線緩緩移過寢殿花窗,最終落在案邊的一尊封存的酒壇之上。
“尊上,您終於醒了。”
低沉男聲由榻側傳來,容華捏捏眉心,嗓音微啞:“……我睡了多久?”
不知何時跪伏一旁的青衣侍從垂首道:“自您被……那人送回,已過十日有余了。”
容華擰眉,沒有回應。
他心中清楚自己是墜入夢境,卻未曾想過那夢如此真實,竟讓他意識不到,無法自行醒來。
夢中那紅衣人……除卻一頭金發,分明便是師尊樣貌,可夢中的“自己”又是誰?
他預感到有什麽已經呼之欲出,卻仿佛拚圖少了一塊,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容華頗為頭痛,又驀然心頭一沉,猛然抬頭:“你說‘送回’?”
侍從頭埋得愈低,恭敬道:“稟尊上,正是聖、聖妃。是他將您送回離天宮,又離去了。”
“……聖妃?”
白衣聖人不知想到什麽,有些自嘲一笑:“以後不必再提這個稱謂——他還說什麽了?”
“是,聖……那位仙長還說,外界之事無須您再操心分毫,一切他會接手——還有……從此之後,不必再見……”
仆人越說聲音越小,空氣中愈發冷沉凝重的威壓讓他幾乎不敢再發出聲音,大氣都不敢再喘一個。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凍死當場之時,殿門卻被乍然叩響。
厚重木門被推開一道縫隙,天光灑落,吹來一片熏暖繾綣的桐花香氣。
青衣侍從立即識趣退下,容華視線跟著飄搖飛舞的淺紫花瓣,落在單膝跪地的黑衣男子身上:“何事?”
後者似乎有些不太情願,但還是沉聲回應道:“尊上,聖宮出事了。”
容華正心煩意亂,聞言當即冷嗤一聲:“……與我何乾?”
黑衣男子又猶豫了一瞬,接著道:“是……那個人,他那日將您放下便殺上聖宮,逼得近神天那位出手應戰,直至一刻前方出結果。”
容華沒有出聲,來人頓了頓:“據消息,聖人身負重傷墜落近神天,而那一位……聽說也傷得不輕,如今往修羅城去了——尊上?!”
凜冽寒風撲面而來,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瑟縮一下。
再抬首時,白衣聖人卻已不知所蹤。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了!!這次回來準備好好完結了TvT
為了致歉以及補償大家本章評論掉落大紅包!!!!
第100章 晉江獨家的一百天
分明才過十余日, 容華卻覺得整個世界都有些陌生。
仙魔二域一淵之隔,氣候分布也大差不差,皆是離魔淵越遠, 愈發乾燥寒冷。容華雖不曾踏足修羅城, 卻也知其所在的荒州氣候溫暖。
一路行來, 絕不該是如今這般淒涼凋敝的景象。
念及師尊跳下魔淵前的囑托,容華立即意識到異變源頭大約是對方口中的魔淵躁動。
當日他隻來得及看見師尊吸收金焰, 並無機會得見對方最終如何處置魔淵。只是看著如今外界異常, 容華也能猜到他處理的效果並非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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