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工作人員倒吸一口涼氣。
看時微的樣子就是個實習生,竟然敢和圈裡鼎鼎有名的經紀人這樣對著乾,真是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眼看著女人的臉氣成了豬肝色,時微又開口:“這是一個姓劉的實習生托我送來的,如果需要賠償,請聯系她本人。如果不信,三樓到一樓的監控都可以去查。”
“也希望您下次找人撒氣的時候,別找錯了對象。”
口齒清晰地說完最後一句話,時微懶得看女人的反應,腳尖一轉就要走,卻又聽備采間的門吱呀一響,四周忽然安靜。
噠、噠、噠,高跟鞋觸碰地板的聲響,應和著一瞬間變得劇烈的心跳。
“彤姐。”背後那人開口,聲音像午後的貓兒一樣慵懶。
熟悉的嗓音,陌生的香水味,時微的感官在這一瞬間無限放大。
一隻手從身後伸出,輕輕抓住了時微忘記還回去的尤克裡裡,微涼的指尖無意中劃過時微的掌心,引起時微不被察覺的戰栗。
“轉過來。”江辭如說。
第2章 一晚?
時微下意識地松手,轉回身去。
比海報上還要明豔的模樣,紅色高跟鞋,不加裝飾的紅色禮服,方形的鑽石項鏈,熟悉又陌生的臉,畫著屬於公眾人物的精致妝容。
黑發在腦後松松地綰了一個結,露出凝白的脖頸,如同古典油畫中的聖女一樣優雅。
伴隨愈發劇烈的心跳,時微緊緊盯著那對琥珀色的淡漠的瞳仁,心悸的同時,心底浸出微酸的苦澀。
“你是選手?”江辭如懶懶開口。
時微不想在大庭廣眾下失態,於是垂下眼睛,嗯了一聲。
一旁剛才不分青紅皂白的經紀人翻了個白眼,她見過不少有個性的新人,但面對江辭如還這麽硬氣的,這還是頭一回。
江辭如臉上的表情有些難以捉摸,過了會兒才淡淡開口:“不必什麽委屈都當面說出來,進圈先學會做人,沒人在意你是不是受了冤枉。”
“可有人教我,被欺負了就要反抗。”時微說。
是你教我的這句話,她沒說出口。
江辭如輕嗤了一聲,用指尖提著手裡樂器,腰肢微轉:“那你不如退賽,回家去吧。”
裙擺帶起輕薄的微風,香水味漸淡,還沒等時微反應過來,那道倩影就已經消失了,工作人員也烏泱泱跟進了備采間。
很快,走廊變得空蕩。
“或許你想再見的人一開始就是假的……”裴星的話回蕩在腦海裡。
是假的也好,這樣自己就能真的走出來了,時微諷刺地想。
電話鈴聲響起,時微壓下心裡的翻騰,摸出手機,轉身離開。
選手賽前的采訪在這棟樓的另一端,幾十個選手共用一間屋子,所以時微趕到的時候,其他選手已經在候場了。
裴星一把將時微拉到自己前面,把時微忘記的號碼牌子塞給她,小聲抱怨:“你幹什麽去了,我還以為你不敢比賽,嚇跑了呢!”
時微勉強笑了笑,打起精神站直:“現在跑要交違約金。”
節目組並未透露這個環節的具體內容,只看見工作人員忙碌地進出,讓等待的人逐漸緊張起來。
不過這種緊張對於時微倒還是件好事,至少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開始錄製了,時微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走進屋中,進門是條狹長通道,時微剛走了兩步,身後的門就轟然關緊,引發其他選手一串尖叫。
忽然漆黑的場景讓她受了些驚嚇,但卻沒有出聲,在原地站了會兒。
這才開口問:“有人嗎?”
聲音像被悶在盒子裡似的,沒人回答她。
前兩季的節目都很正經,這季怎麽裝神弄鬼的,時微默默皺眉,只能扶著牆,摸黑往前走。
好在這段路不長,她很快就摸到了貼滿吸光布的門,輕輕一推,面前灑落數道潔白的光。
時微呼出口氣,用手遮著眼睛好一會兒,這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空空蕩蕩的白色房間,正中間放了張白色的椅子。
活像個審訊室。
“請選手落座。”不知道哪兒傳來機械的男聲。
沒有采訪的人,只有包圍環繞的gopro,時微剛才的緊張消散了,然後隨遇而安地坐下。
這個環節是為了介紹選手而設置的,應該有工作人員躲在鏡頭後采訪,以便看清選手的真實反應。
果不其然,時微坐了沒一會兒,剛才機械的男聲再次響起,只是這回聽起來真實了些。
“為什麽來參賽。”那個聲音問。
時微沒有隱瞞,也沒有細想,開口回答:“因為約定。”
“什麽約定。”那聲音又冷冰冰問道。
“我答應過一個人。有一天我會站在最大的舞台上,讓她聽見我的聲音。”時微抬眼看向鏡頭。
她那眼睛生得極巧,猶如一方見底的清湖,倒映眼周睫毛的鬱鬱蔥蔥。
與此同時,鏡頭的另一端。
四個嘉賓坐在環繞的沙發上,前方是一塊巨大的LED屏幕,屏幕上的人正是時微。
而江辭如坐在正對屏幕的位置,她手裡捏著變聲話筒,似乎有些走神,紅唇張了張,伸手將話筒關掉。
“我沒什麽問的了。”她淡淡地說。
江辭如的面前擺了選手的資料,時微,24歲,英國俄耳浦斯學院畢業,除此之外什麽都沒寫,連性格一欄都空空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