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惑沒有抬頭看他,也沒有說話。慕容谷小心翼翼地邁步離開了。
寢殿很安靜,安靜到低弱的呼吸聲清晰可見。
真是可惡!
應惑又猛地抓了幾抓頭髮。這段時間都沒怎麽梳過的頭髮,這會散落下來。這蓋住他的半個身體。應惑低垂下頭,清晰混亂。他一直待在椅子上。
直到最後自己先受不了了。他站起來邁步到榻邊,看著沉睡的楚淮霽,唇角微抿了抿,接著轉身離開。
幾天過去,楚淮霽身上的外傷都愈合了,但他都沒有醒過來。應惑在寢殿裡面守著。慕容谷一直小心翼翼地,不敢多說話,生怕觸碰到應惑的媒頭。這兩個人之間上恩恩怨怨他一點也不想摻和。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這段時間,慕容谷能夠看出應惑對楚淮霽也並非沒有一點感情。真是極具戲劇性。
應惑看著慕容谷:“他到底什麽醒過來。”
“聖尊,我……”慕容谷低垂著頭,“小的也不清楚。”
“帶他到魔域外邊治療,他會清醒過來嗎?”應惑沒有指責他,只是詢問道。
“這個比在魔域好一點。但能不能醒過來,聖尊,小的也不能保證。”慕容谷低聲說,“只是聖尊,魔域外邊肯定有很多人在守著,他們就等著你出去,你若是想要把楚劍修帶出去的話,可能會招惹到他們,到時候治不好楚劍修不說,還會招來殺身之禍。”
“不能讓他們不注意我們嗎?”應惑道。
“怎麽讓他們不注意。”慕容谷道,“天衍真君肯定會讓十二盟派的人嚴防死守,每一個角落。一旦他們發現,必定會不放過我們。聖尊,你修為高沒事,但楚劍修現在這個模樣經不起折騰。”
應惑沒有說話了。他起身從寢殿離開。慕容谷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也不敢多問。
應惑離開寢殿,轉頭看向殿外的侍從:“你把魔域所有的手下都召集到正殿,本尊有事情要吩咐。”
“是,聖尊。”侍從神色凝重下來,恭恭敬敬地領命。平時應惑很少到正殿,也很少召集屬下到正殿。每次召集必定是大事。應惑向來都是習慣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不太想麻煩。這次看來是要出大事了。
應惑邁步到正殿。他坐到最上面的座位,手打在扶手上面。
過了一會,正殿裡面聚集了各種魔修。他們看到應惑,半跪下去:“見過聖尊。”
“行了。”應惑抬了抬手,掃了他們一眼,開口道,“都起來吧。”
“是,聖尊。”那些魔修恭敬道。
應惑道:“魔域外邊聚集了十二盟派的人,本尊帶你們去禦敵,你們可願意。”
“屬下誓死追隨聖尊!”那些魔修異口同聲道。
“好。”應惑點頭,“明天我們再出去。”
“是,聖尊。”
應惑再吩咐了一些事宜,才回到寢殿裡面。他看著守在一邊的慕容谷:“你去休息吧。”
“好的,聖尊。”慕容谷笑道。
應惑開口:“明天你帶著楚淮霽離開吧。”
慕容谷一頓:“聖尊,你呢。”
“本尊留在這裡對付他們,你找機會帶著楚淮霽離開,本尊不會讓他們發現你們的。”應惑沉著臉道。
慕容谷隻好點頭:“好的,聖尊。”
說完,慕容谷轉身離開寢殿。應惑站在榻前,看著昏迷不醒的楚淮霽。他面容非常的沉靜。應惑坐在榻邊,盯著楚淮霽的臉好一會,他才收回目光,唇角抿緊。
看著他身上一直沒有換的長袍。應惑拿出腰間的乾坤袋,從裡面拿出一套乾淨的長服,還有乾淨的布巾。
過會用水沾濕布巾,抬起手解開楚淮霽身上的白色長服。
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疤當即映入應惑的眼裡。應惑頓了頓,最後唇角微斂了斂,稍微用布巾擦拭了一下他的身體,最後眼不見為淨似的,快速為他換了新的長服。
一直在榻前待到了第二天,應惑沒有合過眼。直到慕容谷走進來,應惑才站起來,紅眸望向慕容谷:“本尊會帶人去對付十二盟派的人,你帶他走吧。”
“好的,聖尊。”慕容谷點頭。
應惑走出寢殿。魔修們早已經在正殿等候好了,就等著他發號施令。這些魔修大多數都是上一次被封印留下來的,這會正等著一血前恥,怎麽會錯過這個機會。都紛紛號召這件事,激動著臉。
應惑望他們一眼,帶著他們前往魔域外邊。
天衍真君他們早就在外邊等著了,一看到他們出來也嚴陣以待。
幾百年過去。又來了一次這麽大規模的正魔大戰,一時之間,魔域外邊除了參與鬥爭的正修,還有其他過來看熱鬧的,不遠處有不少人。
魔域幾乎所有的魔修傾巢出動。隨著他們離去,一時之間,魔域是格外的寧靜。慕容谷微歎了一口氣。給楚淮霽探了一下脈,掀開被子,抱著他就想離開,這才發現楚淮霽已經被換了一身衣服。看來是應惑吩咐別人給他換的。慕容谷可不會往應惑幫楚淮霽換上方面這樣想。
畢竟慕容谷可是很清楚應惑的性格,應惑是很執拗的人,無論做什麽事,都輕易不會回頭的。
抱起楚淮霽。這會的楚淮霽很輕,可見在魔域裡面是沒有過過一天的好日子。
慕容谷喬裝易容了一翻,順便也給楚淮霽喂了一顆易容丹。有易容丹在,楚淮霽的相貌不會這麽容易就被認出來,哪怕是天衍真君他們在。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服下易容丹之後,楚淮霽那張冷峻的臉當即變成了普普通通的模樣,哪怕是放在人群堆裡,都不一定認得出來。
慕容谷背起楚淮霽走出寢殿。還沒來到出口處,各種武器碰撞的聲音傳來,甚至還有淒厲的喊叫聲,能想象到戰況的激烈。
到了出口處,遠遠看去,站滿了魔修。慕容谷混在魔修群體裡面。應惑站在最前方,跟天衍真君他們打。慕容谷注意著局勢,一邊借縫插針找機會走,過了好一會,終於走到邊緣觀戰的那些人之中。
“沒有想到大魔頭既然還活著。”
“是啊,不是說早就被楚淮霽楚上修殺死了嗎?怎麽會重見天日。”
“既然這個魔頭出現了,楚上修怎麽還不出現,讓這些長老對付大魔頭。”
“你不知道啊,已經好久沒見過楚淮霽,他興許是死了吧。”
“胡說,楚淮霽可是天下第一無情劍修,誰能讓他死啊。”
“誰知道呢,畢竟說好被楚淮霽殺死的大魔頭再次出現。也許楚淮霽被這大魔頭殺死了。”
慕容谷聽著他們的對話,沒有打斷他們,背著楚淮霽就遠離他們。原本還在談論的人之中,有一個人注意到他了,喊住了他:“這位修友,你要走了。”
慕容谷一頓,擠出一抹笑意,看著那人:“是啊,他被嚇暈了,我隻好帶他走了。”
“還能被嚇暈啊。”
“沒辦法,那些魔修太凶殘了。”慕容谷無奈著臉笑道。
那人再看了他幾眼,最後沒有多說什麽。慕容谷微松一口氣,帶著楚淮霽離開。過了好一會,徹底離開是非之地,他帶著楚淮霽回到了藥谷。
應惑一邊在跟天衍真君他們打鬥,一邊注意著慕容谷的動向。有魔修們一起幫忙,這次應惑應對天衍真君他們不算很吃力。
十二門派和魔域的人纏鬥在一起,各不相讓,難以分個上風。打了差不多兩天兩夜,各方才撤離。
應惑身上也受了不少傷,他撤離回到魔域。也沒有再多做什麽,直接閉關去了。
時間過得飛快。一個多月過去了,應惑從後山的山洞裡面出來,經過閉關他身上的傷完全好了,修為也提高不少。
他轉身邁步出魔域,魔域外邊有不少上次打鬥留下來的痕跡,但是沒有任何一個正修在外邊站著。
兩天兩夜的打鬥,雙方不能分出勝負,損失都很慘重。十二盟派的人也要修整一段時間,至少這段時間內,他們沒有辦法再次過來圍剿了。
應惑朝藥谷走去。慕容谷正在院子裡種植藥材。察覺到空氣中的不對勁,他轉頭,看向一處。果然看到了應惑的身影。
慕容谷笑道:“聖尊你來了。”
“嗯。”應惑微點了一下頭。
他這反應實在是不像他,慕容谷不禁多打量了他幾眼:“聖尊,你有受傷嗎?”
“沒有。”應惑皺了皺眉頭。
慕容谷笑了笑:“沒有就好。”
“楚淮霽呢,還沒有醒嗎?”應惑也不跟他再多說什麽。
“還沒有。”慕容谷小聲道。
“怎麽還沒有。”應惑道,“這都過去多久了,不是說這裡更適合他修養,怎麽還不好。”
慕容谷破罐子破摔:“聖尊,他身體真的好了,我這段時間經常給他用要膳,他除了修為不能恢復,其他都恢復得很好,小的也不知道他為什麽不醒。也許是他不願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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