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樞突然愣了一下,忽然笑了,爬起來跟他一起招鬼。
“太上台清,傳我敕令,過往陰差,還請速來!急急如律令!”
“傳我陰司令,拘魂使速來!”
“太上台清,傳我敕令,過往陰差,還請速來!急急如律令!”
“傳我陰司令,拘魂使速來!”
……
……
接連嘗試下,突然,時不悔的手機響了。
兩人對視一眼,江向陽從他口袋裡摸出了出來,屏幕上,只有一個“范”字。
雲樞點點頭,示意他接。
江向陽默了默,摁下接聽鍵,打開免提,對面,傳來一道極有辨識度的低沉男聲:
“大人,您那邊是不是出事了?”
江向陽一聽,立馬認出來了,是范無咎。
范無咎在那頭等了片刻,抬頭望著前方建築裡,不斷閃起的陰司令,還有凡間修道人的請差咒,可他們,根本無法靠近醫院一步。
“你好,范大人,我是時判官的朋友。”江向陽看了看地上的時不悔,斟酌半天用詞,才斟酌出這麽一句。
范無咎愣了一瞬,朋友?他們大人還有朋友?
雲樞也聽出來了,無聲作起嘴型,指了指時不悔,示意他趕緊問。
江向陽根本不知道從何說起,如果沒頭沒尾的,突然跟人家講一句“你們上司現在快魂飛魄散了,怎麽辦,你們有沒有啥辦法使使?”別說對面了,給他,他也懵。
江向陽索性言簡意賅,把房間爆炸,到看到時不悔被黑氣所傷,快速在電話裡過了一遍,一旁的雲樞也聽得目瞪口呆。
當然,還有雲樞的診斷。
范無咎聽見“黑氣”二字,雙眼一凜,迅速開口道:
“江先生,你現在能把我們大人送出來嗎?”
“現在?”江向陽回頭看了一眼狹小的通風口,定定神,“可以。”
“好,我就在醫院外等你,有問題隨時電話聯系。”
掛了電話,雲樞卻突然摁住了他,
“你確定,你要現在送他出去?”
江向陽很清楚,他們現在說的“醫院外面”,跟現實世界裡的“醫院外面”,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想把時不悔送出去,只能回到現實世界。
在比賽結束前回到現實世界,有且只有一個辦法。
棄權。
江向陽拍了拍雲樞手背,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慨歎道:“注定跟百萬大獎無緣嘍。”
不過,當他看向時不悔的時,表情,卻不是遺憾,反倒全是慶幸。
“幸好,幸好這次我能趕到……”
雲樞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江向陽也沒解釋,只是笑笑,衝雲樞揮揮手,把自己隨身攜帶的關鍵性道具丟過去,摁下了棄權鈕。
在他們進來之前,節目組給每個人都分發了一個像玩具按鈕一樣的東西,說只要按下,就會發出強有力的警報聲,工作人員會根據聲音,定位到選手位置,將棄權者安全帶出場外。
雲樞望著地上那幾片白色藥劑,無奈歎了口氣,“確實,鬼命關天,咱們以後有機會再聚。”
可當江向陽按下後,一秒……兩秒……
十秒過去了……
周圍,就像剛剛他們念請神咒一樣的,毫無反應。
江向陽以為是要按兩次,可能節目組心善,多給選手留了一次確認機會,不至於手誤直接棄權。
結果當他摁下第二次時……
周遭,依舊靜得出奇。
江向陽不信邪的反覆摁了十幾下,這東西,就是死活不響。
“靠!”
江向陽氣急敗壞拿著就要往地上砸,那頭的雲樞,倏然反應過來了什麽:
“選手!選手根本沒辦法棄權!”
江向陽一頓,只聽雲樞繼續道:
“三牙子那兩個隊友!如果能棄權,他們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為什麽不按!”
是啊,如果能棄權的話,他們為什麽不跑?
來參加這個比賽的無非兩種人,一為名,二為財。
為名的都盼著在節目上一炮打響圈內知名度;為財的要麽跟江向陽一樣,衝百萬獎池來的,要麽就是衝那什麽珍稀款法器來的。
左右都是身外之物,江向陽並不覺得這兩種東西,能讓人連命都不要。
除非,他們想要,而沒辦法要。
江向陽卻冷靜了下來,從地上抱起時不悔,語氣不含一絲溫度:
“我不想玩了。”
結束吧。
作者有話說:今天出院啦!大家的關心我都有收到,真的非常非常感激!輸完幾天液,現在又是活蹦亂跳的牛馬一位~馬上就給大家恢復日更狀態,還請補藥放棄主包!(鞠躬)
第65章 玄門大賽(十七)
303病房。
江向陽把時不悔輕輕放到床上, 自己,則是坐到了他的旁邊。
“小江,你愛人這是怎麽了?”
江向陽扯起一絲僵笑, 現在他沒什麽心思應付張姐, 隻一句:“不打緊的, 他低血糖,老毛病了。”
張姐聞言,從櫃子裡翻出一包水果糖來,關心道:“你備著,讓他隨時隨地揣幾顆,只要犯病就吃一顆。”
“行, 謝謝姐。”
江向陽衝她笑了笑, 隨即, 低下頭, 用時不悔的手機給范無咎發了一條消息。
【時】:現在這邊出了點意外, 你們大人……最多能撐幾天?
很快, 那邊便傳來了信息回復。
【范】:一天。
【時】:多謝。
江向陽看了看床上的時不悔,臉上仍然不見任何血色, 嘴唇發白, 連帶眼睫垂落下來的陰影, 也透得整個人如紙般,毫無生機。
剛剛,雲樞問他, 為什麽會說“趕上了”這句話,江向陽只是笑笑,並沒有搭腔。
時不悔的手很冰,江向陽輕輕握了握, 記憶裡,母親的手當時好像也是這麽冰的,十年了,很多細節他都快要記不清了,只是這個溫度,他永遠也忘不掉。
江向陽拉過被子,替他蓋好,俯下身呢喃著:
“一天,夠的,能趕上。”
眼神中,是久違的執拗。
……
停屍房。
十個選手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分享線索的分享線索,嘮八卦的嘮八卦,他們都是被雲樞緊急喊來的,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而雲大少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似乎在等什麽人,眾人也不敢問,只能乾坐著。
高原更是懵逼中的懵逼,剛剛他一開門,就見門口站了一排烏泱泱的選手,跟要打群架一樣,他險些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搞了,把這輩子得罪過的人全部想了一遍,生怕哪個仇家找上門來。
江向陽到時,所有人目光齊齊看向他,都出奇的一致不吭聲了。
在場的,除了陶明傑,還有出事的兩個選手外,加上他總共十一個人,進來當天有十五人,剩下的那個也不知道是沒了,還是聯系不到,不過……
江向陽掃了一圈眾人,已經夠了。
“江江,是要開團了嗎!”林星眠語氣裡,滿是激動,拽著旁邊陸見微的手,不停搖啊搖。
“各位,想結束比賽嗎?”
江向陽一語落下,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是龍清先開了口:
“阿彌陀佛,不知道江施主有什麽破局思路了?”
江向陽也不多作贅述,直截了當道:
“把所有鬼,都清了,all in。”
眾人嘩然,一個絡腮胡立馬嚷嚷起來:“你誰啊你,上來讓我們全送死是嗎?all in什麽就all in了,我們可都是看在雲大少面子上過來的,現在搞這麽一句,什麽意思?”
護工大漢的事,他們可都聽三牙子說了。
旁邊幾人應和著連連點點頭,他們雖然沒絡腮胡這麽勇,但態度顯而易見,同上。
“這就送死了?”江向陽嗤笑出聲,“等你真到死的時候,哭都哭不出來。”
“你幾個意思?咒我們死是吧!”絡腮胡說著就要起身動手,雲樞一眼凜過去,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絡腮胡攥了攥拳,憋著一肚子氣,重新坐下。
“如果各位不信,大可拿出你們的棄權扭。”
江向陽在眾目睽睽之下,按下了自己的那顆紅色按鈕,人群中倒吸起陣陣涼氣。
可等了幾秒,預期之中的警報聲卻沒有響起。
“怎回事?”
一個男人也摸出了自己的棄權扭,同樣的,按下之後周圍沒有任何動靜。
眾人坐不住了,紛紛掏出自己的按鈕,
“怎麽回事?為什麽不響?”
“我的也不響!”
“我靠!我的也失靈了!”
“什麽情況,節目組要把我們焊死在這鬼地方嗎!”
“棄權都棄不了,真出事了難道讓我們等死嗎?!”
這句“等死”猶如一瓢冰水,結結實實澆在眾人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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