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上討論得熱火朝天,卻始終沒有一個權威版本,更有甚者,揚言現在就要給自己家某某親戚,曾在此校上過學的打電話求證,以辯真假。
但,唯一能夠統一戰線的是,此時此刻,大夥兒都在不約而同地催促起江向陽,趕緊上五樓。
“沒辦法,江子就是寵粉,列位,坐好嘍,綁好安全帶,跟著江子上五樓!”
網感不是蓋的,刺激這不就來了。
同城第一的位置,今天死也得坐穩當嘍。
江向陽開始了老本行,從大學那會養成的張嘴胡咧咧的本事,現在是愈發精湛,劇本沒有?那就現場編。
“兄弟們,說老實話啊,江子現在有點發怵是真的。”
屏幕前,江向陽佔據畫面中心位置,二分之一都是那顆橘子腦袋。
說話間,臉上雖沒有大幅度的誇張神情,但隱隱變重的呼吸聲,仿佛真如他所言那般——在發怵。
倘若此時的直播間裡,有那麽一兩個想找茬的觀眾,關注點稍微歪一點,仔細觀察觀察,都能發現這小子的鏡頭畫面,壓根不帶晃悠的,簡直穩如老狗,哪有一點“怕”的跡象。
可惜了,觀眾此刻的注意力,都在江向陽接下來要說的話上。
“剛才在出租車上,司機師傅說的那些,你們都聽見了吧。當然,是真是假咱們也無從考證,不過,接下來江子說的這事兒,還真是我身邊發生的,親生經歷啊朋友們。”
“也是一個靈異主播,說不定你們還刷到過他的視頻,名字我就不講了,反正挺出名的。”
“我跟他關系挺好,也不知道他從哪兒打聽到女二校這地名,當時就要過來。我看他是外地人嘛,年紀也不大,就勸他,我說,‘兄弟,這地兒邪,好多主播去了都沒後音的,要麽就是去了回來高燒三天不省人事的,你再琢磨琢磨,別一上頭,啥也不管啥也不顧了’是吧。”
“你們猜猜,他說什麽。”
江向陽賣了個關子,果不其然,直播間裡都在紛紛猜測後言。
“謔!你們不知道,當時啊,他是這麽跟我說的——”
江向陽清清嗓子,刻意拔高了幾度音,模仿起來:“江子,你跟我說實在的,你是不是怕我火了不帶你,故意搞這些玄的。”
江向陽因為長期抽煙的緣故,聲音本來就偏悶,一拔高音調,活像個廠裡太監。
“說真的兄弟們,我根本不在乎那點流量,我當你是兄弟我才勸勸你,結果倒好,反而我成呂洞賓了。”
“閻王難勸找死的鬼,勸不動,我也不勸了,就讓人注意點安全就成了。”
“出事兒就出在當天晚上,那天已經凌晨三點過了,我剛把前一周拍攝好的素材剪完,就是我探秘溶洞的那一期視頻。”
“我剛剪完準備睡覺,電話響了。”
“我一看是他,接了,結果,怪事兒就來了。”
作者有話說:
第4章 女二校(二)
【加班加到孟婆橋】:怎麽了?
【用戶1234】:怎了怎了?
【用戶6709】:我靠,不會是見鬼了吧……
【用戶2796】:不會是嘎在裡邊了吧……
【用戶3099】:主播趕緊的,接著說接著說
江向陽也不爬了,在拐角處找了面牆靠著,擰開水壺喝了幾口,慢慢悠悠的接著說道:
“我接通後,根本沒有人說話,電話裡邊只聽得見呼吸聲,很急促,又特別重,像是在被什麽東西追著,來不及說話一樣,因為我聽到了兩個腳步聲。”
“我當時‘喂’了幾聲,啪一下,電話在那頭掛斷了。”
“我心想,別是出啥事兒了,畢竟這哥們兒就一個人去的,真出事了就涼了。我趕緊給他回撥過去,結果一直佔線,怎麽也打不通,直到第六個——通了。”
“我問他現在在哪兒,是不是出啥事兒了,需不需要我過來,他不說話;我問他是不是現在旁邊有啥狀況,他也不講話。我以為是手機信號不好,剛準備去陽台,我靠!”
“他在那邊笑了!”
“就是那種特嚇人的,很詭異的笑,陰森森的,不說話,就是笑,笑了足足半分鍾,啪一下,又把電話掛了。”
“你們不知道,那晚上,給我嚇得在陽台坐了一晚上,屋子都不敢進,進去就瘮得慌。”
江向陽說到興起,習慣性的從兜裡掏煙,手都摸到煙殼了,看了眼還在直播的手機屏幕,又悻悻把手收了回來,舔舔嘴唇繼續說道:
“第二天,我再接到電話的時候,是一個帽子叔叔打來的,說這兄弟倒在路邊,躺了一晚上,早上才被路人發現,送去的醫院。
“帽子叔叔大家都知道是啥吧,帶手銬的那個。”江向陽抬起手腕,示意晃了晃,“江子在這兒就不多說職業名字了啊,咱直播間一會兒別被抬嘍。”
“來,咱接著說啊,那哥們兒醒了之後就一直傻笑,問他什麽也不說,人家查到機主最近通話人是我,就給我打了個視頻過來,讓我認認人。”
“一開始,那個帽子叔叔是從病房外邊照的,隔著玻璃,我實在看不清,帽子叔叔就把門打開了,舉著手機往裡走。”
“我仔細瞧了瞧,確實,確實是那哥們兒,除了人呆了點,沒啥毛病,但很奇怪啊。”
“一開始,他衝著牆傻笑,可帽子叔叔一把手機遞過去時,這哥們兒跟發瘋了一樣,突然衝過來,就對著鏡頭——”
江向陽猛地用食指勾住嘴頰,用力往外一扯,一下湊近鏡頭。
畫面上瞬間印出放大了好幾倍的人臉,在鏡頭前發出怪笑:“嘿——嘿——嘿——”
彈幕上一串“我靠”接連飄過。
江向陽揉揉發酸的腮幫子,解釋道:“就這麽笑的。”
結果動作幅度過大,兜裡的煙本來就沒揣穩,剛一抬手,話音都還未落,煙盒直接掉了出來。
看著散落一地的煙,江向陽忙把鏡頭往外移,邊挪邊對著麥,衝直播間說:
“兄弟們,主播先處理一下事情,稍等片刻,馬上回來。”
燈光昏暗,手電筒跟著直播杆被挪到了拐角處,江向陽只能借著微弱光亮照明,蹲在地上摸索著一支一支往懷裡撿。
現在一包煙多貴啊,這盒還是早上剛開封的,才抽了小半盒,實在有點舍不得。
都說禍不單行,這不,才撿了五六支,江向陽剛起身,結果領子上的圓形麥沒夾穩,也滑落了下來,順著地面滾了好幾遭。
江向陽連忙伸腳攔,可還是慢了一步,迷你麥克風直直往樓梯護欄處滾去。
“啪嗒”一聲,直接卡在了縫隙裡。
暗罵了句槽,江向陽揣好煙,蹲在樓梯口瞅了半天。
確認好方位,隨即挽起袖子,一手扶著護欄,另一隻手使勁往前伸,整個人快嚴絲合縫地貼在欄杆上了。
摸索著,摸索著……
指尖好像觸碰到了什麽東西,硬的。
江向陽又往裡夠了夠,好不容易摸到了圓麥邊緣,可不知道是角度不對,還是姿勢有誤,明明都快抓到了,麥就跟長了腿似的。
江向陽碰一下,麥就往裡竄一下,跟活了一樣,故意在跟他躲貓貓。
奇了怪了。
正納悶著,江向陽不自覺的,又把身子往護欄處貼了貼,還真就不信這個邪了。
伸長了手,鉚足勁兒,奮力一抓——
觸感不對!
那頭傳來的涼意,激得江向陽猛然把手一縮,一抬頭——
一個五官扭曲,眼眶黑洞洞的女孩兒,正以詭異的姿態,匍伏在欄杆上,唇瓣像被什麽東西硬生生扯到下巴處,嘴裡分不清是口水還是膿血,呼哧呼哧的還在冒著泡。
江向陽驚駭,渾身汗毛頓時間炸了起來,這女孩的視線……從剛才,一直定在自己身上?
時間在此時此刻,仿佛凝固了一般,連簡單的吞咽動作,都像電影裡的升格鏡頭一般,放慢數倍。
一個俯視,一個仰視,四目相對間,江向陽不敢動,女孩兒也一直趴在欄杆上,衝著底下人笑,詭異到極致。
借著微光,江向陽觀察到她的長發上,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不斷滴落著,質地看起來非常黏膩,像是團在一起似的。
江向陽只有一個感覺,特別惡心。
而她的手,直直垂下,仿佛只剩了層皮包著,不偏不倚,正垂在麥夾上頭。
所以,剛才跟自己躲貓貓的……
江向陽的額前,不斷滲出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氳了視線。
他不敢擦,現在連手都不敢抬,身上早就被汗濕透了,襯衫黏在後背上,風一吹,體感溫度驟降。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江向陽用余光瞟了瞟樓梯,試著往左側挪了一步,女孩兒沒有動。
又試著往後撤了一步,女孩突然從欄杆上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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