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辛璦準時出現在包廂,同學也已經到齊,大圓桌坐滿了人,傅西澤張羅著讓大家點菜。
黃豆雞腳、啤酒燒鴨、粉蒸肉、紅燒魚塊、水煮肉片、肥腸、鹵牛肉、牛肚、藕片、炒粉……
點了一大桌。
禾飛是江西人,他看著菜單上十幾塊一份的炒粉,眉頭一皺,這玩意兒不是幾塊錢的嗎,換了個地就十幾塊了,不愧是大城市。
藕片是涼菜,上得最快。
十幾號人,大圓桌轉一圈,沒了。
辛璦隻夾到了一片,這藕片是鹵的,沾滿了蒜和辣椒,很入味,又帶著藕片本身的酥脆清甜,賊好吃。
江西菜很下飯,辛璦覺得他可以就著藕片乾一大碗米飯,他喊傅西澤:“再加一份。”
傅西澤很少到這種大一點的餐廳吃飯,一個人,只能小店潦草解決,他沒吃過這家,不過是聽同學說味道不錯選的這家,嘗了下藕片,好吃誒,連忙讓服務生又上了一份。
好在其他的菜也陸陸續續開始上,倒也不用擔心一盤菜瞬間搶空的情況。
這家店味道確實不錯,也難怪能在學生中好評如潮。
雞腳很軟嫩,都不怎需要啃,直接化在口腔裡;啤酒鴨燒得軟爛鮮香,很入味;茶樹菇燉出來的湯清淡偏甜,在吃了一堆辣菜之後喝點湯,美滋滋……
連炒粉都超好吃,辛璦猛猛嗦粉,聽到禾飛感慨這家店還算正宗,就是太貴了,辛璦忍不住想,他什麽時候能去江西嗦粉,禾飛說他們那邊湯粉二塊五、炒粉五塊。
一頓飯吃了近一小時,一大桌子菜一堆男大吃得罄盡。
晚餐過後,辛璦、傅西澤又陪著這些同學在學校足球場晃蕩,散步消食,再聊聊彼此的近況又或者未來和理想,便也晃到了八點多,實在走不動了,這局徹底散了,大家各自回寢。
辛璦……沒回寢,他這種重度戀愛腦選手,在吃飽喝足之後,就開始……思淫欲,他會想著和傅西澤談談戀愛什麽的,而恰逢周末、今天踢完比賽明天球隊沒訓練安排,他拉了拉傅西澤的衣袖,低聲詢問:“要不我們上你那?”
因著球隊訓練以及剛過去的考試周,辛璦挺忙的,都沒時間和傅西澤膩在一起親密了,怪想的。
難得有一天假期,辛璦很想。
我就是這麽好色,不服啊,不服憋著。
傅西澤見計算機的同學走遠了,很自然地抓著辛璦的手,十指相扣,又塞入外套口袋,揉揉捏捏,捏完了也有些意動,想要更進一步。
之前考試周,又加上校足球隊的一堆事兒,他和辛璦都沒空,好不容易閑一點,自然要親密一二,他垂眸看辛璦那張昳麗到近乎豔絕的臉,淡聲詢問:“跟我回家啊!”
辛璦陡然從中品出了一點傅西澤的蔫壞。
這人極度悶騷,愛裝酷,但某些方面也挺大膽的,不然也不會跟他搞男同搞得這麽轟轟烈烈人盡皆知,再就是,傅西澤挺喜歡親他抱他的,對於辛璦的主動他也樂意之至。
這不,辛璦一暗示,傅西澤立馬就……get到,還騷騷的反問。
辛璦確實很想跟某個壞人回家乾壞事,他誠實地點點頭:“嗯,跟你回家。”
傅西澤登時有種自己在拐人漂亮小孩兒之感,關鍵這小孩兒熱情黏人還挺好拐的,你望著他真的……控制不住滿心歡喜,怎麽會有人這麽好。
他湊過頭親了辛璦一口,又摸出手機在微信上跟室友說了一聲:“今晚不回寢。”
然後,傅西澤拉著辛璦去取自行車。
說起來,這還是辛璦的自行車,上次騎到學校就扔在這邊給傅西澤騎,天氣漸冷,兩人忙碌起來日常通勤趕時間傅西澤會騎自行車接辛璦。
真談起戀愛,很多東西不會分那麽清。
你的就是我的。
辛璦和傅西澤親密無間,不分彼此。
傅西澤把自行車扶出來,上車,單腳支地讓辛璦上車。
辛璦上到後車座,又摟住傅西澤的腰,傅西澤這陣子騎自行車載辛璦載多了,養出了點默契,他這麽一摟他的腰,傅西澤就知道他好了,他右腳蹬踏板載著辛璦不緊不慢地駛出了校園。
辛璦黏人得厲害,控制不住地把腦袋埋在傅西澤後腰。
他好喜歡他啊,貼貼貼貼。
傅西澤關切地問:“冷嗎?”
十一月中,白天還好,暖金色的光線灑下,溫度宜人;到了晚上,溫度降下來,又是騎車,就有些冷。
辛璦含糊著應:“不是。”
他吃得很飽,又穿了厚外套,還有傅西澤在前邊幫忙擋風,他這樣的壯士渾身就跟個小火爐似的,他一點也未曾察覺秋末的涼意。
傅西澤茫然不解:“怎麽了?”
辛璦聲音有點黏膩:“有點想你。”
傅西澤心臟柔軟到不可思議:“不是天天見到嗎?”
辛璦哼哼唧唧:“那不一樣。”
傅西澤“嗯?”了一聲,等著他的後話。
辛璦解釋說:“在學校多少有點不太敢,在校外就……比較放飛。”
說著,腦袋還在他後腰處蹭了蹭,膩膩乎乎的。
傅西澤已然陷入人生最大的一場熱戀,他人生字典裡也早已經沒有了害羞這倆字,他隻想和辛璦親熱,壓根不顧人死活,他提議道:“要坐在橫梁上嗎?”
辛璦愣了一下:“啊?”
傅西澤也覺得自己挺癲的,也就十幾分鍾的路程,我竟為了跟他親密特意把他換到我的橫梁上,為此,他還振振有詞:“這樣你可以直接躲在我懷裡。”
辛璦本就病病的,他的腦回路從來都只是想黏著傅西澤,他覺得這提議很是投其所好,而且他也沒坐過傅西澤自行車的橫梁,他很想試試,他爽快同意:“可以啊。”
傅西澤便刹了車,讓辛璦下車,又把外套脫下,包住辛璦,還替他把拉鏈全部拉上,又扣上兜帽。
辛璦感受到了黑色防風服裡傅西澤的體溫,暖且熱,他像是被傅西澤一整個包裹住,溫暖而踏實,他偏頭,看向傅西澤,男人外套一脫,便只剩一件單薄衛衣:“你不冷嗎?”
傅西澤很是稀松尋常:“不有你在前邊擋著嗎?”
辛璦回:“……有道理。”
他也不再操心傅西澤,而是側坐在自行車橫梁上,又去抱傅西澤,用身體給他擋風。
傅西澤騎車身體本就微微前傾,而他懷裡藏了個人,黑色外套將他嚴密的包裹住,只有傅西澤能看到,甚至他只要想,隨時可以親他。
真是近乎病態的愛意。
想把他藏在自己懷裡,舍不得讓任何人看到。
傅西澤低頭,親了親辛璦頭頂,踩單車,回家,無視這一路曖昧複雜的眼神。
*
傅西澤在城中村租住的單間太過遙遠,天冷了他也不太愛往那邊跑,所以,這次帶辛璦回家,回的是他自己家,離辛璦家也挺近的,同一片小區,隔了幾棟。
不過,辛璦家,有沈遇和辛恩常住,還請了人做飯打掃衛生,連庭院也會有人定期打理,再加上複古又奢華的裝修,就是豪宅該有的樣子。
傅西澤家,明顯破敗多了,院子裡秋日枯草枯樹雜亂無章,室內則空蕩蕩的,連家具都沒幾件,就連這為數不多的家具也透著古舊之感,一看就用了多年。
好在傅西澤很愛乾淨,房子舊歸舊,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之前一波降溫,北京已經開始供暖,室內溫度頗高,但也沒到最高的時候,單穿個衛衣剛剛好,辛璦厚外套加防風服就有些熱。
傅西澤拿了辛璦脫掉的外套掛起,又擺了拖鞋給辛璦換上,再領著辛璦去到二樓,他的臥室,走的是樓梯,又特意叮囑辛璦:“別用這邊的電梯,時好時壞。”
辛璦回:“沒事兒,我從小就走樓梯,基本不用電梯。”
他家電梯的重度用戶是辛恩,辛恩沉迷減肥,但懶得動,能搭電梯幹嘛走樓梯。
傅西澤交代了他家唯一的注意事項,便領著辛璦去到臥室。
他房間挺大的,衣帽間、書房、衛生間都有,但又和辛璦家的布局不一樣,辛璦家特意打通了其他房間給他當畫室,辛璦一個人住一層,傅西澤家裡二樓還有其他的房間。
傅西澤祖上闊過,作為小少爺他的房間算是二樓主臥,該有的布局都有,十幾年的裝潢放著也沒過時,反倒顯得古老厚重,頗有些大家族的沉澱感。
傅西澤有一陣子沒來這邊了,好在窗戶捂得嚴實,周邊樹木也繁茂,倒也沒積什麽灰,但傅西澤還是拿了濕紙巾簡單擦了擦桌椅讓辛璦坐著,他洗了把手去拿洗淨的床單被套換上,原先的則通通扔進了洗衣機。
辛璦犯懶不想動,但考慮到要在這邊過夜,又需要回家拿點換洗衣服洗護用品過來,他支使起了傅西澤:“你去我家幫我拿下明後天穿的衣服,還有我的面霜唇膏這些護膚品,你看著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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