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卿潭聽到傳聞之後,反應有些不對勁,還躲了藺棠溪幾天。
藺棠溪覺得詫異,半真半假試探他,“卿潭,你不會真想要包養我吧?”
聽他這麽問,卿潭張了張嘴,又閉起來,也不知在糾結什麽。隔了幾秒,他幅度很小的點了下頭。如果不是藺棠溪一直盯著,肯定會錯過這個微動作。
“啊…”卿潭點了頭以後,又很快解釋,“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就算……該投資的錢,肯定一分不少,你放心。”
“哦。”藺棠溪曲起手指,瞧了瞧桌子。
兩人之間安靜了幾秒。
然後,藺棠溪用一種非常無所謂、仿佛跟自己毫無關系的語氣說,“可以。”
“啊?”卿潭驚訝地半張著嘴,模樣傻兮兮的。
“你要包養我,可以。”藺棠溪動了動手指,從電腦裡翻出之前簽訂的合約,“不過,合約條款必須修改一下,把你包養我的費用扣除。你打算按年、月、還是按次數。”
“啊?”卿潭還沒緩過神,下意識反問,“我不可以包一輩子嗎?”
“可以。”藺棠溪撩起眼皮看他,“只要你出得起錢。”
卿潭立刻展露自己的財大氣粗,“我有錢!”
藺棠溪重新回顧這段往事,意外發現,藺焱竟然是他和卿潭之間的催化劑。
如果沒有藺焱滿世界吆喝,估計卿潭那隻慫狗也不敢提包養的事。
藺棠溪來到學校,時間有點早,五班教室裡沒幾個人。
他桌上整整齊齊擺著幾張空白試卷,是自己不在這段時間,各科老師布置的作業。
卷子底下,還壓著張紙條,紙條上字跡娟秀。
藺焱同學,你已經曠課好幾天了。來學校以後,請到我辦公室一趟。
落款是蔡茜茜,五班的新班主任。
去老師辦公室,對藺棠溪來說並不稀奇。
可因為曠課被叫到辦公室,還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坐在斜後方的孟波波正在吃早飯,煎餅果子醬汁糊了一嘴。他百忙之中抬起頭,跟藺棠溪打招呼。
“呦,火火!”孟波波嘴裡含著一大口食物,聲音模糊不清。
“咽下去再說話。”
孟波波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奶,把煎餅果子衝下去,口齒恢復清晰,“火火,你可算回來了。這段時間啊,蔡老師和卿潭像兩個背後靈,每天問三百遍你啥時候回來。”
“哦。”藺棠溪不鹹不淡應了聲,揉碎小紙條,精確無誤扔向垃圾桶。
他把卷子塞進桌膛裡,起身往外走。
“火火你去哪啊?怎麽剛來又要走。”
已經走出教室的藺棠溪頭也不回,只有聲音傳過來,“去辦公室。”
距離上課還有半個小時,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亮著燈。
洛桑六中教育水平一般,師資力量很普通,學校各項經費也跟不上。
為了節省場地和水電費,高三年級組老師,被安排到一個大辦公室,美名其曰方便交流。
辦公室內,已經有幾個老師提前到了,隔著辦公桌互相寒暄。
蔡茜茜是剛上崗的實習老師,資歷尚淺,對待業界前輩自然格外尊重。她匆匆忙忙進辦公室,放下自己包包,拿起放在門後的掃把,開始打掃辦公室。
學校領導比較摳門,不請保潔阿姨。學校公共區域,比如操場院子,全部是學生在大掃除的時候清理。而教師辦公室,由老師輪流打掃。
自從蔡茜茜來了之後,打掃辦公室的工作完全交給她。年輕小姑娘手腳勤快,每次都掃的特別乾淨,省得一堆老師互相推諉。
其他老師對蔡茜茜挺有好感,工作方面也願意多提點,省得小姑娘‘走彎路’。
二班班主任問,“茜茜啊,你每天來得真早,吃飯了嗎?”
“吃了。”蔡茜茜邊掃地邊回答。
“你好像每天在家裡吃飯?那你來這麽早乾嗎?”二班班主任問。
蔡茜茜笑著回答,“學生等會要上早讀,我得看著他們。”
“五班你還看著啊?那些娃又不學。”三班班主任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譏諷,“前年我剛來六中,被分去帶五班。我每天踩著上課點來,課上完就走,太輕松了。反正他們成績差,學校和家長都不管,就是來混日子的,你管什麽?”
蔡茜茜皺著眉,不讚同的說,“可是,他們也要參加高考啊。”
“湊數罷了。每年高考都有一群考不上的,才能襯托出那百分之幾的優秀,五班就是給別人當對照組的。”二班老師輕蔑地說,“垃圾堆裡能有什麽苗子。”
蔡茜茜抿了下唇,想要反駁,卻還是把話憋回去了。
這兩位老師在六中帶了好幾年,他們說的沒錯。
學校每次都會把招來的新老師安排帶五班。因為新老師了解情況以後,都不願意去五班。
在他們眼裡,五班是垃圾堆,是沒有希望的。
可他們也才十幾歲,生命才剛剛開始,為什麽要被放棄?
“報告。”門外響起藺棠溪的聲音。
“進來!”蔡茜茜放下拖把,走過去給他開門,“你終於來了?前兩天去哪裡?為什麽不跟老師請假?”
其他兩個老師看過來,一副瞧好戲的樣子。
五班學生翹課翹習慣了,能做什麽正經事?
藺棠溪不動聲色瞥了他們一眼,回答道,“前兩天有點事,忘記請假了。”
“什麽事?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藺棠溪想了想,說,“我前兩天去了Q市,據說那裡每年冬天會舉辦世界高校直招會。”
“啊?有這麽回事嗎?”蔡茜茜不太懂。
另外兩個資深教師比她了解,連忙說,“有的,世界排名前二十的學校,都會參加直招會。”
“但名額很少,每所高校都有幾千個人報名。除非特別優秀,不然別妄想被錄取。”
“原來如此。”蔡茜茜點點頭,和顏悅色問藺棠溪,“所以,你去那裡做什麽?”
“本來不打算做什麽。現在聽兩位老師這麽說,我打算報名參加直招會。”藺棠溪語氣比‘今天天氣真好’還隨意。
另外兩個老師隻當他燒糊塗了。
就他?
連直招會大門都進不去,參加個錘子。
第17章
蔡茜茜苦口婆心說了一大堆,主題不過是‘高三時間很緊張,要好好學習,不能曠課’。
藺棠溪敷衍了幾句,也沒答應。
再回到班裡,卿潭已經來了。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一副沒睡好的模樣,趴在桌上半死不活。
瞧見藺棠溪進來,他才有點活過來,大聲叫,“喂!”
“我不叫‘喂’。”藺棠溪走到他面前。
“那我叫你什麽?”卿潭問。
從認識到現在,他還沒正兒八經叫過藺棠溪名字。
現在突然連名帶姓稱呼他,感覺奇奇怪怪。而且,藺棠溪現在用的是‘藺焱’的身份。
卿潭想到藺焱,就有種莫名的厭煩,總不能像別人那樣叫他‘火火’。
“你可以叫我哥哥。”藺棠溪說。
“哈?”卿潭腦袋上冒出無數問號,“你瘋了,還讓我叫你哥,我叫個錘子!”
“不願意叫哥哥,叫爸爸也行。”
“……”卿潭被他氣得沒聲了。
藺棠溪盯著他氣呼呼的模樣,瞧了幾分鍾,才挑了下眉,“逗你的。”
“你…”卿潭憋了一口氣,“你絕對是故意的。”
“嗯,是啊。”藺棠溪大大方方承認。
“……”拳頭硬了。
最終,稱呼問題沒解決,卿潭更想跟藺棠溪打架了。
然而,直到中午放學,這場關乎榮譽的戰鬥也沒打起來。
整個上午,各科老師都在講期末考試卷。
藺棠溪剛轉過來,沒參加考試,他桌膛裡是藺焱的卷子,成績慘不忍睹。
如果不是他倆曾經長得一模一樣,藺棠溪肯定懷疑,自己跟藺焱是不是親生的。
他用兩根手指捏起試卷,嫌棄地翻了翻,被上面鮮紅的成績閃瞎了。
英語二十多,數學二十多,連平均分最高的語文,也只有可憐巴巴的四十來分。
怎麽考的?
藺棠溪表示了唾棄以後,又轉過去,瞧了眼卿潭桌面上的試卷。
不看不知道,隨便瞥了眼,差點被重塑了三觀。
他以為藺焱考試已經算差了,結果卿潭成績更不行,英語只有十幾分,數學勉勉強強二十。只有語文成績還算能看,差一點及格。
回想分座位時,蔡茜茜說過:卿潭的成績在班裡算中等。
原來,五班的中等就是這水平?
長見識了。
藺棠溪無意識想了會,腦子裡思考一個新問題。
如果他沒記錯,幾年以後,自己遇到的卿潭,應該是某所名校的畢業生。
他怎麽考上名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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