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牆上貼滿了許多約一立方分米的小格,每一個格子裡都裝著一個藍色的小球。
盛開凝神一看,發現這些大小不一的球裡都裝著東西。
觀察完商店的布置,盛開才把視線放回房間主人的身上。
離舒荷最遠的那面牆像泛起的水波一般,無聲地蕩漾了兩下,緊接著,從中慢吞吞地漂浮出一個銀白色的大箱子,看外表像是一個小型機艙。
機艙裡躺著的,卻是一個小孩。
盛開陡然生出一個荒謬的想法:
難不成他就是聞人逍?
難不成將整個失樂園的人甩在身後的聞人逍是個不足十歲的小孩?
最開始他是背對著盛開,盛開只能看見這人脖子上的一個項鏈。
然而當他轉過頭時,卻被這小孩的瞳色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盛開不是沒有見過歐洲人的瞳色,但眼前的這個小孩,一雙碧綠色的瞳孔像極了暗夜中蟄伏的野貓。
他的視線掠過盛開時,飛快地閃過了一絲暗光。
他看著小孩神色淡淡地將點上右肩,將他關注的機艙就像被分解一般,在半空中化成一道藍色的湮粉,落入他的掌心。
不知怎麽回事,盛開初次見到這個小孩,就覺得他似乎和正常人不太一樣,他的一舉一動包括說話的方式都與他的外面極其違和。
仿佛這副軀殼裡裝了另外一個靈魂。
像是印證了盛開的想法般,叫做舒荷的老板慢吞吞地朝小孩走過去,一邊收下他傳送過來的生命點,一邊狀似閑聊:
“你怎麽搞成這個樣子了?”
小孩微微一笑:
“遇到了些事。”
舒荷:
“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又在到處閑逛透支你的生命點。”
那小孩不說話,只是輕輕一個眼神,就輕易堵上了舒荷的嘴。
他將手中的一個膠囊狀的機器交給了舒荷,看也沒看盛開一眼,交待道:
“幫我處理好,我還有事,先走了。”
舒荷向前走了幾步,似乎是有什麽話要說。
小孩回過頭看了舒荷一眼:
“那群人該管還是得管,但是,別動殺心。”
牆上的水波如同那人來的時候一樣泛開幾圈漣漪,無聲地將小孩的身形悉數吞沒。
舒荷在原地站了一會,轉過身像是才看見盛開一樣,動了動眼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視線最終停留在他的臉上,扯了扯嘴角:
“歡迎光臨。”
盛開沉默了片刻,笑道:
“老板,你不打算給客人介紹一下店裡的特色商品嗎?”
舒荷短促地笑了一聲,又重新浮到了半空,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懶洋洋地說道:
“我們店裡隻接待生命點持有數達到5000的人,顯而易見,你是個窮鬼。”
盛開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雖說不知道為什麽一躍成為綜合實力排行榜的第一,還把聞名遐邇的聞人逍給擠下了名次,但實際上他口袋裡的生命點只有最初通過了初始密室得到的100點獎勵——是的,在盛開進入失樂園不久,通過初始密室的生命點獎勵就匯到了他的帳號卡上。
這樣一來,他就能十分確定自己並沒有死。
他沒有死,但來到了一個只有死過的人才能待的地方,這其中的蹊蹺,卻意外吸引著盛開。
他甚至對接下來的密室考核躍躍欲試。
舒荷見盛開不說話,便又起了個話頭:
“不過如果你用美色來換的話,我可以給你打個五折。”
盛開回過神,飛快地眨了眨眼,說:
“好啊。”
見盛開這麽爽快,舒荷倒是率先遲疑了。
她揮了揮手,圍繞在身邊的白光漸漸淡去,空氣中一道無形的力量將她送到了盛開的跟前。
她勾起唇角,圍著盛開緩緩踱了幾步,說:
“活兒好嗎?”
“還不錯。”
盛開對上老板的視線,“至少我之前的床伴是這樣說的。”
舒荷繞著盛開走了一圈,卻像是覺得索然無味一般,沉了臉色。
她不耐煩地衝盛開揮了揮手:
“你要買什麽,趕緊的。”
盛開絲毫不介意舒荷的突然翻臉,在偌大的房間裡挑挑揀揀,最終在舒荷看神經病似的眼神裡,買了一瓶香水,一個打火機,外加一包煙。
離開的時候,舒荷忍不住問道:
“你買打火機和煙我還能理解,你買香水做什麽。”
盛開想了想:
“也許到時候死了至少會臭得稍微晚一點?”
舒荷:
“……”
盛開走此一遭覺得收獲頗豐,又隱約覺得自己似乎自己快要進入第一場考核,於是回到了居住區,稍微整理了一些東西,靜待考核的來臨。
在某一個深夜,盛開從夢中醒來,感受到自己渾身在發著熱氣,像一個發著高燒的病人。
他渾身無力地下了床,打算倒點水喝,下一秒卻膝蓋一軟,栽倒在地。
再醒來時,盛開發覺自己正身處在一座半開放的大樓裡,他站在欄杆邊,還有些發蒙。
就見頭頂有一盆紅色的血水兜頭朝他潑來。
第5章 人體畫展(1)
鮮紅的液體在盛開腳邊蔓延開來。
他背靠在一個欄杆上,身體還殘留著初入密室時的余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