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遵命。”羅七嘴上連連稱是,可是心裡卻是非常鬱悶,明明幾個月前皇帝還與攝政王勢同水火,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怎麽他就一段時間不與溫良瑜聯絡,對方的態度就變化得這麽突然?
莫非……
是因為小皇帝被對方折磨了一段時間,如今對他更加恨之入骨,恨到心裡扭曲,恨到必須要親手除掉對方。
所以這才讓他們不要動手的?
嗯……
想到這,羅七感覺自己終於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靖親王府的後院內,彌漫著一股燒烤的香氣,
是烤肉的油脂與孜然結合在一塊兒產生的奇妙反應。
這氣味實在過於誘人,以至於一路飄進府邸之中,讓原本已經躺在臥榻上準備睡個午覺的賀恆根本無法入睡。
在第10086次咽了口口水之後,他暴躁地從床上起身,直接把田良翰給叫了進來,
“這外面怎麽回事?什麽味道這麽衝?別告訴我是著火了。”
想到這裡,賀恆心裡忽然“咯噔”一下,心想可別真是後院著火了然後把他在那裡養的那些小動物都給烤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想到這,賀恆垂下頭,顯得有些暗自神傷,
怎麽能缺了那隻兔子呢?
他可一直都想嘗嘗烤兔肉的味道。
“大人,奴才這就去查看一下。”
田良翰全然不知賀恆豐富的心理活動,倒有些怕院子裡真出了事,趕忙叫上幾個下人一路小跑地趕到了後院。
然後他們便看見,
園圃角落處,抓了一把枯乾稻草,正在蹲在地上鑽木取火烤乳鴿的謝崇。
謝崇此時正沉浸在燒烤的快樂中,完全沒有察覺到牆角處探出的那幾個腦袋。
地上的那攤枯草如今已經被他成功地點燃了,而上面正擺著兩隻開膛破肚的鴿子。
謝崇正在專心地給它們涮油撒孜然。
另一旁洗乾淨的竹板上還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二、三、四、五隻鴿子。
見正在烤的那兩隻已經步入了正軌,謝崇又抓起竹板上的一隻,準備給它處理一下,然而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鴿子腳上綁的一個小竹筒。
害,是現在生態汙染太厲害了嗎?
怎麽這些鴿子一個兩個腳上都纏了些垃圾啊?
想到這,謝崇歎了口氣,利索地將鴿子腳上的竹筒取下,想也沒想就扔到了一邊的草叢裡。
前些時日,他無意經過宮牆南邊長亭處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分外肥碩的鴿子撲棱著翅膀往柱角上撞,
於是謝崇把它烤了,但是第二天那裡又飛來了一隻鴿子,
第三、第四、第五天也是……
所以他現在每天午時未到都會去那裡守株待兔地候著,一逮到飛來的鴿子就用彈弓將它們射落,
這才有了他今日燒烤乳鴿的這幅場景。
“滋!滋!滋!”
枯草堆裡傳來刺鼻的香味,只見兩隻乳鴿的表皮變成了焦褐色。
謝崇用筷子挑開鴿子的皮肉,而裡面那層嫩肉已呈微粉色,這象征著這隻鴿子正烤得恰當好處。
多一分則肉質變老,少一分則沒有熟透,而這樣外焦裡嫩的倒正正好好。
謝崇舉起鴿子正準備大快朵頤時,
“啪!”的一下,
手背突然被人給結結實實的打了一下,驚得他連手中的鴿子也扔掉了。
見狀,謝崇有些愣怔抬起頭,便對上了田良翰陰沉的臉色,
“這……這……”田良翰被他氣得有些更咽了,
“這是信鴿!不是讓你烤來吃的。”
“快,快,竹筒裡的東西呢?”
說到這,他趕緊讓那幾個人下人去把扒那幾隻還沒被烤的鴿子腿上的竹筒。
只有非常急迫的訊息,並且在人無法傳達的情況下,他們才會動用飛鴿傳書。
所以即使不知道這些信件的具體內容,田良翰也大概可以猜到這些信件的重要性。
“公公,在這。”其中一人說著恭敬地將那一小卷宣紙取出,遞給田良翰。
在看到宣紙上寫的字之後,田良翰眉頭一皺,神色變得愈發嚴肅起來,
他低頭撇了一眼仍舊蹲在地上不知所措的謝崇,
“咱家這回不知道該說你些什麽,你個傻子也算是立功了,真讓你給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說罷,拿著宣紙便匆匆地走回了府邸內。
靖親王府內,
賀恆坐在書桌前,看著桌案上擺的數張紙條,眉頭緊皺。
這些信件要傳達的消息大概就是,
原本駐守在邊境的禁衛軍如今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抵達了京城北郊的驛站,並且在等待著溫良瑜的進一步指示,打算和宮裡的人來個裡應外合,打自己個措手不及。
本來這確實對賀恆威脅不小,強就強在“出其不意”這個點,如果他們真的按照計劃中的裡應外合打閃電突襲戰,那麽饒使是勇猛如虎賁軍也不一定能立即反應過來,抵擋住他們的攻勢。
但如今卻因為謝崇這個二愣子誤把信鴿當乳鴿,歪打正著之下反而讓他們佔得了先機。
這些信件的內容之所以讓賀恆煩惱,倒不是因為他忌憚禁衛軍的勢力,這個計劃在暴露之後京郊的那些禁衛軍對他們來說根本構不成什麽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