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溪淺笑頷首“見過李公公。”
李福全趕緊喜笑著不敢當,上下打量一眼容溪,滿眼驚豔“難得見公子穿的如此錦繡, 真真是讓人眼前一亮。”又注意到什麽, 驚道“公子的臉怎麽覺得好的差不多了?”
容溪點頭笑道“是好了許多。”
李福全忙道恭喜, 不過指指屋子, 小聲“公子今兒來得不巧了,宋郎君正在宮裡呢。”
容溪想了想道“那我便等一等吧。”
李福全看到有小內侍端著茶盤準備進殿奉茶,趕緊攔著搶過托盤, 對容溪和善笑笑“哪能讓公子在門外等呢,皇上知道還不知心疼成什麽樣, 老奴進去通傳一聲,公子且等著一會兒。”
“有勞李公公了。”
李福全進去一會兒就出來了,連道“容公子, 快請。”
容溪進來就見著崇德帝正和宋郎君對弈。
宋郎君的視線一直在棋盤上,沒有分予容溪分毫, 崇德帝也只是看他一眼,又落下一字,道“怎麽抱著琴來了。”
容溪道“臣子近日剛學會一首松風閣,就想著彈給皇上聽聽。”
“那便彈吧。”宋郎君看了眼朝他看過來的崇德帝,溫和笑道“蓮之陪皇上下棋,容公子為皇上撫琴,兩不耽誤,更顯雅興。”
崇德帝略有寵溺點了點宋蓮之的額頭“你啊你,怕不是就想聽曲了。”
宋蓮之也不躲,只是溫柔小意的看著崇德帝,嗔道“沒意思,皇上總是能猜到蓮之的心思。”
拿他當唱曲的戲弄?
容溪垂眼斂下情緒,淺笑道“既然郎君也愛聽,那臣子就獻醜了。”
琴聲如山泉順著石階汩汩流下,宋蓮之落下一字,看到崇德帝正神色莫測的看向低頭撫琴的人,手中捏著棋子也不動。
宋蓮之故作不知,道“皇上該您了,再不下,可別讓蓮之贏了去。”
崇德帝落下棋子,笑道“想贏朕可沒那麽容易。”
一曲畢,崇德帝和宋蓮之的琴還沒下完,宋蓮之捏著棋子,躊躇不定,嘟囔句“怎麽停了,還沒下完呢。”
崇德帝頭也不抬,晃了晃手上的玉串,道“再彈一曲吧。”
容溪低聲道是。
然而一曲接著一曲,直到太陽西沉,宮人掌燈,二人的棋才堪堪下完。
宋蓮之歎氣“頭一遭能與皇上手談如此之久,還以為蓮之能贏上一回,那成想還是被皇上殺的片甲不留。”他又想起什麽,看向容溪“容公子?彈了這些個時辰累壞了吧?”
容溪用寬大的袖袍遮住手,臉色也有些許蒼白,莞爾笑道“臣子無事,只要皇上和郎君盡興即可。臣子此次前來就是為了給皇上彈上一曲,既已完成,那臣子告退了。”
他沒有等崇德帝說話,深深作揖,便欲轉身離去。
果不其然還沒走出幾步,就聽到崇德帝冷冷道“給朕回來!”
容溪在原地停留幾秒,轉過身來,滿是粉意的眼睛已經蓄著一汪淚水。
他今日穿得極為俊秀,這世上怕是沒有一人比他更適合穿白色,尤其是那驚為天人的美貌似已恢復七八分,一舉一動,更有清冷嬌媚之感。
崇德帝眉心一蹙,厲聲道“彈個琴就委屈成這樣?朕平日是不是太驕縱你了。”
容溪抱著琴趕緊跪下,動作幅度太大,手裡的琴忽然脫落,慌忙去拾,就露出一雙血肉模糊的手。
崇德帝眼神一凜,俯身去扶“手怎麽傷成這樣?”
容溪不語,眼淚在眼圈打轉,忍著痛將琴抱在懷裡,起身就要走,那成想卻被崇德帝緊緊攬在懷裡“好了,好了,朕錯了還不行,讓你受委屈了,你想怎麽罰朕都行。”
宋蓮之聽的心頭一跳,這,這還是那個喜怒無常的皇上嗎?
崇德帝見容溪緊緊抿著嘴不說話,眼淚卻吧嗒吧嗒的往下落,安撫的揉揉他的掌心道“快隨朕起來,朕叫太醫給你瞧瞧。”
“瞧什麽?”容溪收回手,哽咽道“反正這手也是廢了,我不要了就是……”
“又說胡話!”崇德帝小心翼翼的抬著他的手,生怕他又傷了自己,厲聲呵道“李福全,把太醫請來!”
在外面聽了一下午琴的李福全早就料到這個場面,忙指揮著內侍去請太醫。
崇德帝扶著容溪往榻上走,路過宋蓮之時,隻落下一句“蓮之且回宮歇著吧。”
宋蓮之應是,抬頭時正好對上了容溪的臉,他看到那張姣好的唇動了動。
宋蓮之面色鐵青的出了太極宮,看著門口的李福全忽然站定,冷冷道“李公公,你都是宮裡的老人了,這宮裡的規矩怎麽都忘了?本宮伴駕時,怎可讓旁人進來。”
李福全苦笑一聲“郎君,那,那容公子豈是旁人,可是皇上如今的心尖人,老奴哪敢讓人家在大太陽底下等著?”
“老奴感念你對德喜的照顧,也提醒您一句,皇上和容公子之間的事,您最好不要參與,到時候殃及的還是你自己!”
宋蓮之眼底劃過狠色,複又恢復,抬頭笑道“謝公公提醒,德喜如今在禦廚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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