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細微的變化。
“臣子不敢。”
“柳楓不敢。”
“說起來,楓兒也算與容兒有緣。”崇德帝悠悠道“當時朕有意為太子納妃,還是容兒在一眾美人畫像中選中了你。”
柳楓神色微動,垂眼道“說到底楓兒還是與皇上有緣,兜兜轉轉還是成了皇上的人。”
“若是你成了太子的人再看朕怕是會覺得朕老了。”
柳楓滿眼愛慕的看向崇德帝,小聲道“楓兒如今只知道皇上英勇不凡。”
崇德帝大笑幾聲,從床榻起來,拍拍容溪的肩膀“一會兒陪朕出去走走。”
容溪應是。
崇德帝去外間由著內侍伺候梳洗,裡間就剩下容溪和衣衫不整的柳楓。
容溪注意道柳楓肩膀上一片片青紫的傷痕,微微蹙眉,抬眼間就對上柳楓的眼睛。
柳楓掩上衣物,輕聲又冷笑道“怎麽?嚇著了?”
容溪搖搖頭,還是解釋道“當初不是我選的你的畫像,是皇上早就安排好的。”
“現在說這些沒有什麽意義。”柳楓道“皇上看中的人早晚會弄到手裡,比如說你?我不過是還沒有過門的太子郎君,聽聞你已經嫁與乾王還是被皇上擄來宮中?”
乾王,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容溪笑了笑,重複他的話“現在說這些沒有什麽意義了。”
二人對視一眼,似乎是在找同病相憐的共性。
柳楓忽然道“你愛乾王嗎?”
容溪一頓,還是誠實搖頭。
柳楓蒼白一笑,喃喃道“這樣多好啊。”
容溪忽然覺得柳楓有些可憐。他心中愛慕著霍如楨卻成為了皇上的郎君,那這每一日每一夜的相處怕都是折磨。
容溪忽然理解了秦盟那句“是我的人也是霍如楨的人。”
霍如楨是利用柳楓對他的愛想要對崇德帝做些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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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邊翠柳垂頭,溪水成碧,山泉流水汩汩作響,處處皆是自然賜予的鬼斧神工之美景。
崇德帝帶著容溪和柳楓上了一葉扁舟。
船上的人除了船夫,就只有林岫一人。
林岫站起行禮,崇德帝揮手道“林觀主不必多禮,讓你多等了。”
容溪望去,見到桌上擺滿了卜卦之物。
崇德帝與林岫手談兩局,便開始暢談大道。
半晌之後,崇德帝看向容溪二人“好在林觀主今日有時間,你二人可想讓其佔卜一二?”
容溪對上林岫的目光,輕笑了下“臣子對卜卦之事還算精通,平日裡也會今日就不麻煩林觀主了。”
林岫點了點頭。
柳楓卻冷笑道“我不喜歡算命,該死還是要死的,算又有什麽用。”
崇德帝神色不變,道“你們可以為自家人算上一卦。”
“母親和姐姐都死了。”柳楓道“唯有個父親,他心裡沒有我,算了怕是也不準。”
“無妨。”林岫圓場道“若是柳郎君那日想卜卦,臣願意為您再佔卜。”
柳楓瞥他一眼,語氣還是不怎麽好,“那就謝謝林觀主了。”
林岫被賞賜與崇德帝共用午膳,午膳過後又與崇德帝手談幾局,便回了自己的住處。
他一進自己的房間,就看到窗前站著一個人。
身高體闊,一身玄衣,正是秦盟。
秦盟抱著肩膀轉過頭來,黑眸沉沉“林觀主可願意為本將算上一卦。”
林岫清冷一笑“今日有很多人拒絕我卜卦,我就覺得怪異,原來我今日那卦是在將軍這裡。”
秦盟道“有勞觀主。”
林岫直白道“我不能為將軍算卦。”
“為何?”
紫薇帝王命,無人敢算。
林岫揮袖道“將軍請回吧。”
“本將是來感謝林觀主的。”
秦盟道“聽聞你幫過容溪躲避冊封,你想要什麽,本將可以答應你。”
林岫臉色一黑,冷冷看向他“你怎會知道此事!”
秦盟嘴角微挑“容溪的事情我自然知道。”
“你為何會知道!你,你怎麽敢接近容溪!”
秦盟蹙眉“我為何不能接近容溪?”
“他會被你害死!”
林岫深吸一口氣“我知曉你的野心,若是你肯離開容溪,此事我不會和皇上說。”
然而秦盟關注的只有那句會害死容溪,他知道林岫此人不是平庸之輩,此話說出必定是有所依據。
“本將為何會害死容溪?”
林岫見他如此,也安靜下來,道“此事我不便多說,若是你不信,你大可將容溪的生死置之度外。”
秦盟松開攥緊的拳頭,冷笑一聲“林觀主似乎對容溪的關心過於多了。”
林岫看他,不甘示弱道“容溪喚我兄長,我愛護他豈不正常。”又道“我二人書信往來多次,他字裡行間皆是對我的依賴,要把信拿出來給將軍看上一看嗎?”
秦盟神色冷厲,在與林岫擦肩之時忽然頓步。
他道“若觀主將我的野心作為籌碼和秘密,那盡管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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