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了!走水了!”
“快去救火!”
“什麽人!往哪跑,快隨我們一同救火!”
容溪被活生生叫住,他把頭埋的低低的,道“奴才要去給貴人……”
領頭的官兵蠻橫的扯了把容溪,“別廢話,別想偷懶,快抬水救火!”
容溪手裡被塞了一個水桶,踉踉蹌蹌的就被帶著往冒著濃煙的方向跑去。
“哎?你是哪個宮的,怎麽大晚上出來閑逛?”
一個黑臉小太監看了容溪一眼,因天色太黑,容溪的帽子又壓得很低,只能看到一個白皙溫潤的下頜。
容溪清咳兩聲,道“我,我是方貴嬪宮中的。”
小太監嘖了聲“現在宮裡的娘娘活得還不如我們呢,皇上這一沒,她們都要被殉葬。”
“這是哪裡著火了?”
“是勤政殿和藏書閣那一片,所以各宮的宮女內侍都來救火了!”
容溪眉心一皺,剛剛他出來的時候那裡還沒著火,怎麽會忽然著火呢?
絕對不可能是柳楓放的,畢竟他那麽在意霍如楨。
那會是誰?
這麽多人他肯定是不能跑的,也只能等到救火時,再想辦法跑路。
等到了勤政殿,就見著大片火焰隨風蔓延,藏書閣岌岌可危,將要燒空。
混亂之際,黑臉太監對容溪道“裝模做樣倒幾桶就行,不需要太賣力氣,等會咱們一起跑出去。”
容溪點點頭,兩趟下來,剛想和黑臉太監一同偷跑,那成想就聽到一陣陣哭喊聲“宮變了!宮變了!”
“叛軍殺進來了!”
“快跑!”黑臉太監用臂肘擊打容溪一下,“愣著作甚,還不快跑!”
眼見著大批身著銀色兵甲的官兵殺了進來,救火的人瞬間被衝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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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如楨忍著頭痛欲裂,看向跪在地上的人“是你放走了容溪?”
柳楓擦了擦嘴角的傷口,垂頭道“是臣子。”
韓薄上前一步,急道“殿下,現在不找容公子的時候,皇上已經殺進來了,我們擋不了多久!”
“他哪裡來的兵?又如何放的火!”
霍如楨怒聲道“不是說秦盟已經死了嗎?”
“帶軍殺進來的的確不是秦盟,而是趙老將軍和秦將軍的副將付洱。”
韓薄道“殿下,要,要不您逃吧,若是……”
“逃?”
霍如楨鷹眸赤紅,冷笑道“孤拚死也要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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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羽林衛還是宮女內侍,銀甲官兵逢人就殺,一時之間,偌大宮廷血流成河。
容溪的帽子已經不見了,臉上全是血跡,一大半是擦傷,另一半是被一刀砍下頭顱的黑臉太監的血。
熊熊烈火伴著殘忍的廝殺,富麗堂皇的宮殿已經成為人間煉獄。
容溪慌不擇路的逃,混亂之際,他撞上一隊人馬,就在冷劍即將刺穿他的身體時,他聽到一聲急促的呵斥“住手!”
他抬眼望去,是一臉焦急和不可置信的付洱。
而付洱旁邊,正是身著莽黑龍袍,一臉威嚴鎮定的崇德帝。
崇德帝看到容溪的一刹,神色微愣,不過又轉瞬即逝,道“將人扶起來!”
付洱親自下馬將容溪扶起,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公子?你怎麽在這裡?你不是應該已經出宮了嗎……”
這下容溪更加肯定面具人是秦盟的人了!
容溪虛弱又小聲道“出現了點意外。”
“容兒,過來。”崇德帝沉聲道“到朕身邊來。”
付洱趕緊小聲道“公子不要慌,我們會救你出去的。”
容溪細微的點了下頭,便走上前去,崇德帝也不嫌髒,用手輕輕擦拭容溪被血髒汙的臉,他也不問容溪為何能活到現在,為何又回到宮中,只是像以往一樣,溫和道“可有受傷?”
容溪垂著眼,搖頭“沒有。”
“能再看到你,朕很高興。”
崇德帝輕輕拍了拍容溪的肩膀,笑道“兩次宮變你都在朕身邊,可見你對朕來說是多麽的重要,這是天意。”
容溪垂眼不語,知道自己這是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大火蔓延的更遠,廝殺聲漸漸消退,但獵獵風聲裡依舊有陣陣哀嚎,片刻之間,趙老將軍就帶兵直接殺到了正殿。
門被猛地踢開,裡面只有舉著劍的韓薄和穩坐在龍椅上的霍如楨。
霍如楨放下一本奏折,看向一群人,目光落在容溪身上時有些怔愣,他坦蕩笑道“父皇,您回來了。”
崇德帝深深的看向霍如楨,道“太子不希望朕回來?”
“父皇這可是冤枉兒臣了,自打父皇失蹤,兒臣夜不能寐,整日整夜思慮父皇的安危。”霍如楨又一歪頭,疑聲道“怎麽不見秦將軍?”
“秦將軍身負重傷,昏迷不醒,如今在京雲觀修養。”
崇德帝眯了眯眼,冷笑道“太子倒是關心秦將軍。”
“兒臣只是覺得這樣重要的場合卻不見秦將軍,似乎有些巧合。”
“這世間有巧合,但不是事事都是巧合。”崇德帝悠悠道“比如說朕在歸京途中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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