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有老臣道“宿莊主,你可不能看錯,若這人真是乾王殿下, 咱們必須要將人接回來, 這,這皇嗣淪落乞丐, 我皇家天威何在!”
“對啊,到底是不是乾王?”
“若是乾王,還請皇上開恩, 徹查乾王淪落至此的原因,是否是刁奴變賣家產,欺主至此!”
頓時有一批人紛紛附和“請皇上開恩!”
崇德帝臉色不變,似乎在他看來眼盲腿殘,又患昏症的乾王一直都不是什麽威脅。
他看向馬太后, 詢問道“母后您看?”
馬太后沒有出聲, 隻一雙蒼老的眼睛銳利的掃視為乾王說話的人。
好一會兒, 宿春泱悠悠道“臣當時看乾王似乎眼盲腿殘還沒好, 也不知認不認得人,神智似乎都不清晰,也不知道是遭遇了什麽事情, 臣看著應該也沒幾天活了,不如就放任他如此吧。”
席上頓時就有人懟道“不管怎麽說, 乾王也是皇家血脈,怎可叫他死在外面,就是死也理應葬在皇陵!”
“對啊, 宿莊主,你怎可如此說話, 莫不是仗著太后娘娘的寵愛,藐視皇權,將霍家宗室不放在眼裡?”
“住口!”
馬太后一聽有人問罪宿春泱,頓時滿臉怒容“爾等放肆!”
說話的人當即從椅子上摔了下來“臣,臣知錯,還請太后娘娘責罰。”
馬太后深吸一口氣,道“那就接回京都吧。”
“不過。”她又一頓,有意無意的掃過席面上一直垂著頭的容溪“該如何安頓乾王呢?”
宿春泱想了想道“不如就還將人放回乾王府,左右那府邸也空著。”
崇德帝點了點頭,咳嗽兩聲,剛想答應,就聽馬太后沉聲道“乾王變成這樣,哀家實在心痛,哀家現在養著十皇子,倒也不怕累,再養個神志不清的乾王,就將人放在永壽宮吧。”
“這……”
“自古沒有這樣的規矩啊,這,這成何體統。”
“爾等若是再有異議。”馬太后冷冷的看向一眾朝臣,“就去南陽陪乾王乞討吧。”
眾人面面相覷,趕緊道“臣不敢。”
宴會結束,崇德帝留容溪在他寢宮下棋。
容溪連輸兩局,崇德帝一邊收棋子一邊道“你心神不寧,輸的太快。”
容溪忙道“臣子棋藝不精,還請皇上恕罪。”
“聽到乾王現狀,你心疼了?”
“臣子沒有。”容溪道“臣子與乾王殿下和離一年之久,怕是已經忘了乾王殿下的容顏。”
崇德帝悶咳兩聲,笑道“待朕身體好些,朕就正式納你為郎君。”
容溪垂了垂眼,蒼白笑道“是。”
“容溪,你似乎對朕疏離不少。”崇德帝輕輕握住他的手,道“朕現在,只有你了。”
他又道“朕知道,這一路走來發生太多事情,先是你與蓮之爭執,朕禁足了你,又是忽然出現的柳郎君奪了你的寵,再是太子設局之中,朕棄你於不顧。朕知道,這一切都讓你傷心了,以後朕會好好待你的,你想要什麽,朕都給你。”
容溪不知為何起了玩笑的心思,看向崇德帝“那我想要成為皇上的君後呢?”
崇德帝鷹眼微眯,深深的看著容溪。
容溪被看的有些不適,忽然就聽崇德帝哈哈大笑“朕倒是沒想到,你竟然也有這樣的野心?”
容溪莞爾一笑“臣子說笑的,自古以來哪有男子當皇后的。”
崇德帝笑了笑,又道“朕有意提拔你的表弟做宮中禁軍,可沒想到他竟然跟著秦盟去了邊疆。”
“臣子不知此事。”容溪又一頓,他故作不解“仔細算來,秦將軍已經在邊疆待了三個月了,也不知道鄰國戰事何事能停。希望臣子的弟弟和秦將軍都能平安歸來。”
崇德帝卻悠悠道“你若是想你弟弟了,朕可讓人把他調回來,至於秦盟,他似乎留在邊疆更合適。”
容溪攥緊了拳頭,僵硬一笑“就讓方軼留在邊疆為國效力吧,他還年輕,多跟著秦將軍拚拚是好事。”
崇德帝不再多說,只是重新落下棋子,道“這是一盤新的棋局。”
與此同時,宿春泱一邊給馬太后揉頭一邊道“娘娘為什麽讓乾王住進永壽宮?您不是不待見他嗎?”
“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馬太后閉眼,懶懶道“放在宮外不知道又要起什麽禍端,待在宮中幾月,尋個機會,將人藥死了事。”
宿春泱眉頭一皺,面上有陰狠一閃而過,語氣卻幸災樂禍“娘娘好主意,不過皇上若是知道了……”
“皇上?呵。”馬太后道“自從霍如楨死後,他這個皇上是越來越沒勁兒了,哀家看著都覺得他昏庸,竟然還是以太子之禮厚葬那個逆賊,實在是荒唐!”
宿春泱不願意多嘴她母子二人的事,過了會兒,便道“時候不早了,臣先告退了。”
那成想,話音剛落,就被馬太后拽住袖子。
“春泱,今夜留下吧。”
宿春泱忍著惡心,轉過頭來,嘴角帶笑,眼裡卻帶著痞勁兒“娘娘若是再留,臣明日就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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